《你向阳光处》且锲

11、第 11 章

　　办公室里，江穆拿着刚刚对着齐思远答案批改过的卷子，李隽坐在他边上看着他的错题一道一道讲过去。办公室里开着空调，老师大部分都去班上看自习，要么已经下了班，只有角落里还剩个男老师，在打蜘蛛纸牌。
　　空调间对平时来说，江穆他们是渴望已久，刚开学高温那几天，恨不得一天待在办公室里不出去。但在夏末的晚上，对于身穿短袖的二人，还有些扛不住。他看到李隽给他讲语法时，掌心时不时搓了搓大腿。
　　“等等。”他出声打断。
　　彼时李隽正讲到虚拟语气的情态动词用法，红笔在would上画了个圈。闻言，她抬眸，看向江穆。
　　“我马上回来。”
　　江穆急匆匆赶回教室，路上还被别的班的老师逮住询问了一顿，听说人叫江穆，那老师反应过来是刚在数学竞赛拿了满分那小子，后来又被打到住院。感叹是该为他开心，还是难过，也就放了行。
　　江穆从后门偷溜进位子，从桌肚里随意掏了本草稿本，私下一张。然后大笔一挥，歪歪扭扭，写了行子。又折起来，封面写上to:张小燕 by:江穆
　　江穆同桌偷瞄着这一串操作，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江穆戳戳齐思远后背，把纸条丢给他。最后传到了张小燕手上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会了。
　　-拿件外套出来，ps:不想你女神冻死的话-
　　张小燕扭过脖子往后门看过去，江穆果然在后门看着她。
　　她从包里拿出早上穿的外套，又装模作样的那包纸巾放手里。装作上厕所的样子，走了出去，江穆看她出去，自己也偷偷摸摸从后门走。两人，在楼梯口那块停下。
　　“呐。给你”
　　“谢了，走了先。”江穆接过外套，头也不回，一溜烟往办公室摸过去。
　　啧啧，甚得我心。他冲着江穆背影傻笑。
　　张小燕拿着手里还剩下的纸巾，想着不白来一趟，拐了个弯去了厕所。
　　办公室门被吱呀被打开，男老师似乎被开门声打断了蜘蛛纸牌的思路，手上的鼠标松开了下，抬眼看了下江穆，然后又握上鼠标点了红色的叉，打开了综艺来看。
　　江穆没在意男老师的神情，他坐到椅子上，李隽在做周婷布置的练习卷。看到江穆回来了，忙翻出刚刚的英语卷子。
　　江穆从背后拿出衣服，两手递过去，“你同桌给的。”
　　李隽折了下目光，看到衣服上，的确是同桌张小燕的。早上天冷，张小燕会带件外套上学路上穿。
　　刚刚是去给我拿衣服了吗，李隽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冷。
　　“穿上吧，你同桌特意吩咐的。”江穆似有感应似的察觉到李隽在想什么，他曲着食指擦了擦鼻子，忙补充道。“接着讲题把。”
　　李隽被他岔开话题，没往下想，把衣服套在身上，又从笔袋摸出红笔，给江穆接着讲虚拟语气。
　　时钟滴答滴答走过，办公室里偶有男老师刻意压低嗓音后抑制的笑声，李隽瘦小的手掌握着红笔在草稿纸上，写着漂亮的字母，字体娟秀的一如她本人。
　　“你听懂了吗？”
　　江穆被李隽突然停下来的发问一时问懵逼了，讲完了？不应该呀。看试卷一眼，真是最后一题了。
　　他狂点头，“差不多，差不多听懂了。”
　　“恩。”李隽也没质疑，“等下课铃响了，再回去。先写作业吧。”她抽出刚刚写了一半的数学题，把红笔塞进笔袋换了只黑笔出来。
　　江穆本来想直接回去，听她这么说也不着急了，慢慢悠悠地翻出一张物理卷子做。
　　他扫完一眼题目，画了题干上的信息，笔下就挥挥洒洒的写出了过程。一题结束，他偷瞄一眼李隽，似乎还在他刚进门时那一道没写完的大题。
　　他眯着眼睛，想看李隽的过程，奈何视力不佳，也可能是李隽字太小。是该配副眼镜了，江穆心想。
　　他轻咳了声，把李隽注意从题目转到他人身上。
　　“谢谢。”
　　“恩？”李隽发出一个单音节。
　　“讲题。”还有……替我找到凶手，为我上交了手机。他在心里补充。
　　“哦，周老师安排的。”李隽回答。
　　“那我也给你讲讲吧。”他单手抽过李隽的数学卷，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终于能看见了！
　　他一边感天动地，一边脑袋不停，演算李隽的过程。
　　李隽觉得他话题转折太快，刚想拒绝，反应过来时，江穆已经在草稿纸上，演算了起来。
　　“你方法是对的，”江穆头靠过去，“但你这步错了，应该再做一条……”
　　算了，李隽心想。
　　因为两人并排坐着，李隽在右，江穆在左，江穆右手写字时，李隽从左侧看过来，几乎被江穆的右手连着手臂盖住了大半。她头往左靠了靠，细细听江穆的思路。
　　“但其实，还有一种方法，更加简便，你往这里……”江穆按李隽的方法讲完，又补充了一个新思路。李隽听的入神……
　　此时角落里的男老师，因视频里突然跳转的广告，扭了扭脖子，用广告时间抬头放松一下。却看到两个学生原本还规规矩矩的辅导作业，现在头挨在一起，竟然讲起了悄悄话。
　　我就知道，这两个小鬼不是学习这么简单。
　　果真是要早恋。
　　他心里暗道糟糕，听别的老师说，这两小孩可都是好苗子啊。
　　“咳！”
　　他重重的咳嗽一声，好巧不巧，下课铃响了起来盖过他的咳嗽声。两小孩根本没听到。
　　只见，两小孩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把椅子搬回了原位。一个眼神也没给到他，就结伴走了出去。男老师心里哀怨，决定以后要好好提醒一下各位老师。他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
　　“刚刚，那个老师是不是一直盯着我们看”
　　“好像是，估计我们俩打扰到老师休息了。”
　　“恩”李隽觉得有点道理。
　　回到位子上，张小燕本着一节课不见如隔三秋的精神，又是撒娇又是要抱抱。李隽把衣服脱下来，叠好塞给张小燕。“谢谢。”
　　张小燕觉得自己这件十分普通的运动外套被李隽穿的清纯中带着活力，好看极了，心想女神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存在。嘴上说着“谢什么，女神穿它是这件衣服的荣幸。再说，要谢还是得些江穆，要不是他传纸条，让我给你带件外套。我也想不出，我衣服还有这么伟大的时候”她冲着李隽暧昧一笑，她掏出刚刚的字条递给李隽。
　　“江穆啊，可真是用心良苦，体贴细心……”
　　-拿件外套出来，ps:不想你女神冻死的话-
　　字条上的字歪歪扭扭，似是一笔连起来写的一句。
　　她手里攥着纸条出神，嘴唇抿着，一言不发……
　　张小燕看李隽发呆，心里暗道，江穆，你可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回家路上，何晴晴走在顾伟和江穆中间。
　　“你前两节晚自习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你人？”何晴晴开口随意问道。
　　一旁的顾伟闻言也看向江穆。“你逃晚自习了？”
　　“哦，谢老头喊我重默去了，想什么呢？”破天荒的江穆没说实话，他觉得兄弟的目光有些灼人，他不知为何不敢提李隽两字。虚什么，他食指摸摸鼻子，暗道自己做贼心虚。可转念一想，他什么时候做贼了。然后绞尽脑汁，觉得这题应该不成立。
　　“对了，顾伟，你上次被张主任收掉的手机拿回来了吗。”江穆决定岔开话题。
　　“他呀，没戏。张主任才不会还回来呢。”何晴晴说。
　　“别说了”顾伟一副提起伤心往事的模样，“现在还在张女巫抽屉里躺着。我上次让我妈去给我要，我妈直接说收走了好，让我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不，小爷我东拼西凑才换了个新的。”
　　“这么惨。”江穆感叹。
　　顾伟直点头，“交到老张那的手机，高考不结束，你就别想着再要回来，据说她每天下班前还会在盘点一遍，他那柜子不算，但你想浑水摸鱼都没戏。怎么，你手机被收了？”
　　“没有的事。”江穆摇了摇食指。
　　顾伟“唔”了一声，然后转头跟何晴晴讨论起这周更新的漫画书。
　　“你两借我点钱吧”江穆飞快的说了一句。
　　快到何晴晴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你两借我点钱。”
　　这下听清了。
　　江穆看两人发愣。
　　“钱！money！”他再强调。
　　好嘛！这下再不明白，他也没办法了。
　　“借，多少？”何晴晴率先回应。
　　“操，你不是挺富裕的吗，那爸妈每月按时给你打钱，你借什么钱？”顾伟质疑。
　　“诶，你别管，借不借嘛，一句话。”
　　兄弟有难，八方支援。“借。”
　　“来个两千。”江穆琢磨着开口。他想着自己这个月还剩1500，应该差不多。
　　“再见。”顾伟头也不回，拉着何晴晴就要跑。
　　“你要这么钱干嘛。”何晴晴被顾伟一拽，差点没站稳。两人同时开口。
　　“会还的，不乱用。急事。真急！”
　　“兄弟，你要知道，我把，刚刚凑钱买的手机，还是老款，一下子来两千，我是真没有。要不这样，我先借你180，你拿去用，也不要你欠条。”说着就给江穆支付宝转了账。
　　“诶，我最多也就500，你拿去吧。”何晴晴也爱莫能助。“你不是下周要省竞赛吗，听说奖金挺高的，你要不然努努力，拿个奖把。”
　　顾伟觉得是个办法，大掌拍上江穆的肩，“兄弟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