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阳光处》且锲

10、第 10 章 回

　　回到学校的江穆把作业往同桌“老高”位子上一摊，拿出早读的英语课本。老高并不姓高，但他是班上个子最高的，因此得了这个名字。老高心领神会，把自己作业一并拿着带到前面组长那里。江穆吹着窗户飘进来的风，额前碎发被吹开，漏出浅色的伤疤。像少年荒唐的标记，又似勋章。
　　“江穆，你来下办公室。”周婷从后门口进来，把江穆叫走。
　　办公室里，平时干练的老班，少有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次的事情，学校已经查出来了，暂时决定给了个警告处分，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江穆疑惑，那人看起来应该是校外的，而且那条路偏，路上没有监控，顾伟跟他说的明明是还在查，怎么一下子就查出来了。
　　他动了动嘴唇，“查出来了？是谁？”
　　周婷：“高二的，说是之前食堂起了争执。打人的是校外进来的同伙。”
　　江穆心想八九不离十，但学校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他点点头。周婷却说：“最近学校再评省里的模范学校，这件事情不希望闹大，所以暂时就给了高二的警告处分，希望你能理解。好在呢，你也没受太大伤。”说着说着，周婷自己也有点气不过，为班上同学感到委屈。这么大的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就完事了！诶.......
　　江穆心想，那打我那胖子怎么处理，想问又没开口，正巧，办公室门又打开，李隽进来了。她来交家长会的通知书回执。江穆看过去，发现李隽的脚已经好了。
　　周婷：“李隽，来。正好你把江穆领回去，把礼拜五下午的卷子给江穆讲下.......对了，”她接过回执又往办公桌上拿了张新的，对江穆说：“你把家长会通知书拿一张回去，那天你不在，今天拿回家填一下.......”
　　“老师，我爸妈不参加。”江穆直接没接。
　　“.......”周婷一愣，“家长会在周六下午，不耽误时间呀。”
　　“老班，真来不了。”他语气坚定。一旁的李隽闻言看着他。
　　周婷：“那要不我跟你家长在单独约个时间？要不我跟他电话联系也行？”
　　江穆抿着唇，两手不自然的扭着裤子。“我把他电话给您，您联系看吧。”
　　周婷点过头，却又听李隽说自己爸妈也不来家长会，顿时头大，“这是班上第一次家长会，我希望你们家长还是尽量啊能参加就参加。毕竟高一对你们是很重要的.......”
　　江穆听到李隽这话，也是一愣。
　　“行了行了，早读去吧。”周婷看两人都说服不了，挥挥手，招呼他们赶快回教室。
　　路上，李隽问，“伤怎么样了。”
　　这是江穆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的问题。他点点头，示意没事。
　　他想问问李隽在知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抓到那两个伤他的人的，但转念一想，她那时还瘸着脚，怎么可能会知道，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你爸妈也不来？” 他换了句话问。
　　“他们那天要去离婚，没时间”

　　午休时，倚着脑袋的江穆，对着竞赛题发呆时还在想李隽风轻云淡的这句话。
　　齐思远从前面转过来，拿着张练习卷，用笔指着填空题最后一问，“江穆，你这题答案多少。”
　　江穆漫不经心，扫过一眼，脱口而出一个答案。齐思远听跟他答案一样，点点头，松了口气，又转回去。
　　江穆还是保持原来那个姿势不变，同桌眼观鼻鼻观心，终于决定开口：“江穆，你怎么啦。都一上午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说出来也让我们快乐.......哦不，分担分担。”
　　江穆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他顿了一顿，说：“你爸妈来开家长会不？”
　　老高直接崩溃，“别提了，我这次期中考差点就要掉出100名了，老班给我爸妈打完电话，我爸妈说请假也会来的，逃也逃不掉。我已经在盘算礼拜天我要去哪里离家出走.......这不，你看你家方便不.......”他一边说，一边捶桌子，惹得前面埋头做的齐思远回了两次头以示警告。他却丝毫没看见，沉醉在自己的悲惨之中。
　　被他这么一搅合，江穆也没再去想李隽的事。他啧了一声，表示他爸妈不来。引来同桌强烈的仇恨值。以至于前排的齐思远这次直接回头，瞪了眼他。
　　晚自习前，张小燕乘着课间，鬼鬼祟祟的跑到江穆这来。那是教室里大部分还没回来，要么还在食堂，要么还在走廊。
　　张小燕坐在齐思远的位置上，盯着江穆，盯得认真。
　　江穆抬眸，心想这家伙究竟搞什么鬼，难道自己这么好看，好看到说不出话来。
　　“那什么，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再看，我就要喊你变态了。”江穆忍不住开口。
　　“啧，”张小燕心想你充其量还算可以，好看哪比得上李隽啊，谁要看你，她嘟着嘴，犹豫开口，“那个，就是，你是不是喜欢，喜欢我女神。”
　　？？？
　　江穆头顶闪过三个问号。
　　“别装了，你今天都偷看我女神一天了，别以为我坐在前面不知道。”张小燕看江穆的表情，以为他是想否认，顿时来了脾气。
　　“等等”江穆说，“我们先搞清楚。你女神是哪位？”
　　“李隽啊”
　　“李隽是你女神？”你一女的要什么女神，江穆心想。
　　“你不觉得我女神长得很像刘亦菲和林允儿的结合版吗？”张小燕看江穆吃惊的样子，耐着性子给江穆分析，“你看我女神的气质，妥妥的小龙女那挂的，你再看那小鹿眼睛，一笑起来，啧啧.......”她忍不住给江穆竖起一个大拇指。
　　“等等、等等.......”江穆打断，“难道我们不应该回到上一个话题吗？”
　　张小燕沉浸在疯狂安利自家爱豆中，一下子被打断，猛然记起来自己过来的正事。她气鼓鼓的崛起腮帮子，“那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女神啊.......”然后又连忙补充，“不许否认，你就是喜欢，我都看见了.......”
　　“.......”得，强行安利嘛？看见什么了。江穆扶额。
　　“我跟你说啊，我女神人可好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她，你不知道，那天你出事被送去医院后，李隽一声没吭，直接去了高二楼，还好我从厕所出来，看见李隽一拐一拐的下楼.......”
　　“我当时劝她先回去告诉老班，她非不干，让我先回去。”
　　“我看她那腿，气得只能陪她一起去高二。然后，一个班一个班找过去，她也不进人家班里面，就往人家窗口望，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也没说，最后，找到人直接去了周婷办公室。”
　　“周婷说李隽没有证据，不能乱来，李隽直接说当面对质。那男的一开始不承认，看见李隽说她眼睛不行，那时候他和同学一起从操场回的教室。李隽就说他还有同伙，那孙子气的骂人，还是周婷警告了两句，他们班的班主任也说不是他，让李隽不要冤枉同学。李隽最后，交了手机，说是拍到两个人一起的照片，最后那孙子才无话可说.......”
　　“诶，最后李隽手机直接被周婷带走.......”
　　“我女神当时，简直帅的不能行了，活像小龙女在世.......就是，可惜了手机喽.......”
　　竟是这样吗？江穆抿紧嘴唇，一只手握着笔帽，敲着桌子，突然额头上的疤痕被头发扫过，江穆下意识去挠。
　　“所以我说啊，你必须，发誓，绝对，要对我女神好.......”张小燕还在孜孜不倦地嘱咐江穆。

　　“江穆，你们聊什么呢？”后门口，李隽和夏洛洛从食堂回来，开见自己的同桌跑到江穆这来聊天。
　　张小燕有种聊八卦被八卦本人听到的尴尬，过了好半天，她说：“我请教数学题呢，女神。”
　　一旁的夏洛洛才不信，她福尔摩斯的听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女神”“发誓”的字眼。她看李隽点点头，也就没再追问。
　　“等会，拿上英语卷子，去办公室。”李隽又冲江穆说。“周老师让我给你讲讲。”
　　这话让边上的张小燕一下子兴奋起来，她拿眼神暗示江穆，脑子里已经幻想了N种女神辅导自己喜欢男生的温柔场面。磕到了，磕到了！她心想。
　　“还不回去，要上课了。”李隽看张小燕神游在外，手指上前拍了拍她的头发。
　　“走了走了。”张小燕被拍完立马回神，拉着李隽另一只胳膊，往自己位子走。走到一半，不忘回头给江穆抛去一个眼神。
　　“操，刚刚谁坐我位子了。”齐思远一屁股靠上椅子，低声骂道“哪个傻逼乱翻我书的。”
　　江穆心里冲着齐思远讲，就是张小燕那个傻逼。面上却不做声，他拿笔戳了戳齐思远后背。
　　“干嘛”齐思远回头。
　　“上周的英语卷子借我看看，我对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