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ABO)》風薰

6、chapter 6 旧城故事 发展到哪一

　　两人昨天折腾了许久，翌日直到睡到下午才起床。

　　林羡本想着带余渊去见黑泽润，如果要在黑泽会行动自如，自然要得到少东家的应允。但这会儿有些饿，于是他决定先去吃晚饭。

　　余渊没换回西服，而是继续穿着林羡的卫衣，再套了一件他的黑色羽绒外套便出了门。

　　两人走出小楼，余渊这才发现楼下还停着林羡那辆黑色摩托，比起汽车，这辆摩托车他貌似更喜欢。

　　小巷里的人比昨晚多了很多，有出门摆摊的，有出门工作的，也有无所事事只是散步的。
　　叫卖声，喧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中还散发着饭菜的香味。

　　在旧城里，傍晚才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余渊觉得有一根小小的弦在心里波动，这些琐碎的叫骂，饭菜的香味，灰扑扑的楼道与脏兮兮的街道，他从未体会过。

　　此时就连刺骨的寒风似乎也并不冷，反而带着生活的温度。

　　林羡把头盔给余渊戴好，转身坐上摩托，余渊长腿跨过，稳稳地坐在后座。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车。

　　林羡带着他从旧城的偏北地区沿道路往西，几乎绕了小半座旧城。
　　一路飞驰过热闹的街区，又路过荒芜人烟的区域，曾经的高楼大厦，如今有些残败不堪，在寒风中苟延残喘。
　　通往东区的轨道电车从头顶上呼啸着驶过。

　　余渊瞅了一会沿路的风景，目光却又往林羡身上望去。

　　林羡已经换回了黑色加绒夹克，此时随风鼓起，小半截精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余渊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帮他按住了飞起的衣角，然后隔着一层布料，抱上了林羡的腰。

　　布料并不厚，林羡穿得很少，余渊甚至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坚实的腹肌。
　　林羡身体的温度也透过手臂传了过来，余渊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好像失灵了，只有手臂的温度越来越烫。

　　余渊感受着手臂的温度，心思却不住飘远。
　　林羡是东区从未有过的类型，是他至今为止碰见的最酷的存在。

　　此时天色已逐渐暗了下来，旧城的华灯初上，远处霓虹闪烁。林羡又绕过几条小巷后，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路口处有一家小馆子，门口脏兮兮的旧灯牌时亮时不亮，余渊看了半天勉强才看出这是家面馆。
　　馆里有几张矮小的桌凳，林羡带着余渊进去，坐到了靠里的位置上。

　　店主瞟到两人坐下，没有上前询问口味，就自顾自去打了两碗面条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只有这一种面”像是看出了余渊的疑惑，林羡说道，“不过你可以加点辣”
　　余渊倒不在乎面条的寡淡，他肚子早就饿了，当即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两人对着吃面，一时相顾无言。余渊觉得有些无聊，便忍不住问道，“我们一会儿去哪？”
　　林羡说，“黑泽会”
　　余渊嗯了一下，又说，“你跟我讲讲西区的形势吧”
　　林羡看着余渊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几十年前，因为气候上升，冰川融化，引发了全球地震并大规模海啸。最后导致海水淹没了世界上大半的土地，史称“星河大灾难”。

　　沿海地区的政府崩溃的崩溃，消失的消失，幸存的人类为了求生，便一同往内大陆迁移，形成了规模巨大的“难民潮”。

　　三十三年前，剩余的人类一致同意在废区上建立联邦政府，并于同年通过了《星河联邦管理协议》。
　　协议规定在仅剩的生存之地上建立斯特区和西蒙区，而斯特区又分为了东西两区。

　　在西区旧城里，第三监察队负责西区的□□，类似于警/察，第四监察队负责边境区的安全，第五监察队不分东西区抓捕变异人。

　　而除了监察队之外，真正掌管旧城的主要有两个团体。
　　黑泽会作为地头蛇，在十几年前还未从良时，控制了旧城广袤的北边和西边，而东边和南边则由后来的英龙商会夺去掌管。

　　于是便形成了两家共同掌管旧城的局面。

　　黑泽会旗下除了酒吧、娱乐等第三产业之外，还握有位于旧城边境以外，西南地区农业生产基地的运输渠道。

　　如今东区虽然繁华，却并无多余的土地用来生产农业，因此斯特区在旧城区外西南地区建立了农业生产基地。

　　西南农业基地位于斯特区外围，那里地势开阔，水源丰富，适合种植庄稼。

　　然而从基地到斯特区这段路程却要经过广袤的废区，西南多森林植被，出没的变异动物非常之多，因此便需要运输队。

　　斯特区政/府悄悄赋予了黑泽会往东区运送粮食的权利与义务，黑泽会也借此来获得斯特区政/府的信任与金钱。

　　而英龙商会作为后来者，则经常与黑泽会抢占娱乐市场。除此之外，仗着手下人多繁杂，途径广阔，拥有着西区最大的情报网。

　　“这就是旧城的格局。”林羡讲完，余渊也刚好吃完了面。

　　两人便打算往黑泽会总部去，此时林羡的手环也恰好收到了黑泽润的联络。

　　于是他不再多话，跨上摩托载着余渊往大宅院去。这里离大宅院很近，不多时两人就到了门外。

　　余渊下车，看向面前的房子。

　　黑瓦白墙的建筑，颇有些气派。门口的牌匾和白色灯笼上都写上了“黑泽会”三个大字，有些曾经世界的日式风格。

　　林羡没说话，也没从侧门进，而是径直走到门口敲了三声有节奏的声响。不时，一位壮汉便来开了门。

　　壮汉身穿一件黑色休闲薄西装外套，后腰扣着一只手/枪，在西装底下若影若现。

　　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寸头的左边部分缺了一小块，应该是留了疤痕的缘故。壮汉开门见到林羡，立马急匆匆地叫了声“林哥！”。

　　林羡冲对方点了点头应道，“走”
　　壮汉青年点头称是，领着林羡和余渊往里走，并长话短说“林哥，好像出事了。西南运输线的运输队今天早上就应该到达旧城才对，可一直到刚才都没有消息，少东家让我赶紧找你过来商量”

　　余渊跟在后面，只见大宅院大门往里有一小庭院，因为是冬季，此时地上连一根杂草也没有长。

　　庭院前方是一座两层小楼，楼下正中间便是正堂会客厅。
　　会客厅在最里面。余渊往四周看去，周围大多都是木质原色的装饰，大小房间错落有致，左右开合的木门很有日式风味，甚至挂了几幅旧时的浮世绘。

　　余渊跟着林羡又一起往深处的大堂里走，正前方放有两个主座，中间隔着木质茶几，而大堂左右各排了一列凳子。

　　黑泽润坐在大堂右边的主座上，身穿一件黑色纱质的衬衣，身材偏瘦，黑色的头发柔顺，垂下时挡住了眼睛，一颦一笑皆是魅惑。

　　黑泽润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目光随着茶杯轻轻晃动，但手法有些混乱，看得出来有些焦急。
　　他左手边站着几位身穿西服的保镖，各个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林羡带着余渊进了大堂，与众人点头示意后，便走到左边的主位上坐下。

　　壮汉青年帮他把茶倒上，又退了下来，余渊一时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只好静悄悄地站在林羡身侧。

　　黑泽润从林羡进来时，便已瞧见了余渊，他眉头微皱，眼神犀利，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此时的黑泽润，变异发热的症状已然过去。林羡说得没错，他是那个没有死的人，似乎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黑泽润开口进入正题，说，“把情况说一遍”

　　壮汉上前，开始讲诉：“运输队原本的路线是从咱们控制的西边进入，保证万无一失。但前几天大雪封了路，运输队的车辆无法通过，昨晚到达城外时联系我说想从南边英龙商会的地方路过。”

　　林羡皱了皱眉，说，“这事儿怎么没通知我？你们跟英龙商会打招呼了吗？第四监察队呢？”
　　壮汉顿了顿，有些为难地开口，“昨晚…您去了新城区…我们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

　　黑泽润喝了口茶，打断道，“得了，你继续说”

　　壮汉继续道，“南边地界的路是英龙商会的副手齐枫在管，我们昨天联系过，但没联系上。运输队在废区耽误不得，便想直接过去，想着碰上了再好好谈谈。”

　　林羡说，“我昨天在星联医药的酒会看见齐枫了，他也在新城，估计没收到消息”

　　壮汉捣蒜似的点了点头，说，“对，凌晨我们终于联系上了他手下，那边也是这么说的。既然打了招呼，我想应该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到了这会，也没见运输队进来”

　　黑泽润皱着眉头，低喃着，“在英龙商会的地界消失，恐怕他们脱不了干系吧？运输队由黑泽会掌管的事在旧城早就是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虎视眈眈看着这份油差的人不在少数，英龙商会大概也不例外。”

　　林羡想了想，说，“还不能随意下这个定论，但在旧城南部消失，英龙商会的确嫌疑最大。”

　　黑泽润点点头，说，“这样吧，阿林你去南部以外的废区走一遭，查看一下现场。是打劫还是扣押，总会有些痕迹的。我要亲自去找英龙商会齐枫讨个说法。”
　　林羡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说，“这样最好”

　　黑泽润起身，叫上壮汉，便起身准备离开。

　　余渊在一旁站着，装了好一会儿透明人。
　　然而黑泽润走了几步，不由得脚步一顿，又转身走到余渊面前，双手抱起，从上到下地打量起来。

　　“你是谁？”黑泽润细腻的声音响起。
　　“我…叫余渊”余渊说。
　　“你喜欢我们阿林？发展到哪一步了？”

　　黑泽润问得直接，又伴着打量的目光，余渊有些难堪，不知怎么回答。
　　黑泽会众人自然也是第一次见余渊，于是也不帮腔，反而看起了热闹。

　　这时，一只手却伸了过来。

　　余渊低头看见林羡修长的手指握上了自己的手腕，随后挡在了自己面前。

　　“不是那么回事，之后再说”林羡说。

　　黑泽润急着办事，也没为难他，冲林羡说道，“阿林，做事要有分寸，要记得你今天的位置得来不易，对吧？等我回来再找你详谈”

　　林羡皱着眉头没说话，黑泽润也不管他，迈着轻盈的步伐，出了门去。

　　余渊心有余悸，美人虽然好看，却是带刺的玫瑰。
　　那句如今的位置得来不易，让余渊有些在意，那是他不了解的林羡的过去。

　　黑泽润走后，天已经黑了，但林羡还是马不停蹄地要去查看现场。
　　“我也去”余渊跟着他。

　　林羡想，要带余渊一同沉入俗气里，那么带他见识见识真正残酷的世界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上车”林羡于是说。

　　两人又坐上那辆黑色摩托，往旧城南部去，途中越过了一条宽约100米左右的小河。

　　斯特区以北是高山地区，这一条唯一的河流经斯特区西区西南穿过，流向东区的海洋。

　　余渊见过东区的入海口，但还是第一次从河上的桥上穿过。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从人类的世界脱离出来，通过一座桥连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运输队是怎么来的？”余渊坐在后座问道。

　　“运输队是由斯特区政/府授权，黑泽会代为选拔培养的。因为废区危险重重，我想政/府应该是想从危险中抽离出来，所以才交给了旧城来办。”林羡跟他解释。

　　“运输队人员从黑泽会培养的武装人员里挑选，而武装人员培养选拔则非常残酷。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崎岖的山路，还有变异的动物。”

　　余渊听完林羡的讲述，才知道自己曾经在东区享受的一切，来源是这么辛苦。那是运输队冒着生命危险，从基地运送回来的粮食。

　　“怎么？”林羡见他不说话便问道。
　　“我应该更要珍惜粮食才对”余渊答道，“太不容易了。”

　　林羡难得笑了笑，说，“这算什么。运输队虽然比较危险，但收入也高。比起更多旧城贫穷的人民，他们算好的了。何况…旧城之外还有贫民区。”

　　“……”余渊说，“同样都是人类，差距真的很大”
　　“弱肉强食的世界从来没变过，这才是上千万年来人类的本质”

　　人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放纵？是残忍？还是冷漠？

　　余渊陷入了思考，没再说话，林而羡心里却突然有些得意，就像诡计得逞一般。
　　因为他想，这回小少爷总算能了解到一点旧城的俗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