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ABO)》風薰

7、chapter 7 变异狼群 是狼群！

　　摩托车行驶了大约两个多小时，两人才终于到了南部边境。
　　此时已接近半夜，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前方的边境区透出光亮来。
　　边境区设有带电铁丝网，也就是斯特区的边境线，用来拦截前来进犯的变异动物。
　　带电铁丝网沿着原野的一条沟渠，延绵向上，一眼看不到尽头。
　　此时原野上冬雪覆盖，偶尔有几根枯草从雪堆中冒出头来，地面因为化雪的关系显得泥泞不堪。
　　第四监察队在这里设了一个哨口，能够关闭小范围的电路，开门方便通行。大门旁边有一座高高的哨塔，用来观测与眺望远方。
　　化雪的时候是最冷的，余渊裹紧了羽绒外套，跟着林羡同第四监察队的人打招呼。
　　林羡似乎不怕冷，只穿了一件黑色加绒夹克，里面一件长袖体恤，却走得泰然自若。
　　南方哨站的第四监察队大约有三十来人，此时正轮班在边境处警戒。
　　林羡走进，熟路地跟对方打起招呼，余渊这才意识到他们好像都彼此认识。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人高马大，长相憨厚，名叫李夕。
　　“李队，别来无恙”林羡一边走一边冲对方招手。
　　“哟，稀客啊，林羡。你怎么来了？”李夕走下瞭望台，冲林羡走过来。
　　“有点事”林羡说。
　　李夕看了一眼余渊，揶揄道，“都说铁树难开花，居然能见你带着人来，你小子这是终于开窍了？”
　　林羡摇了摇头，说，“别打趣我，我跟你聊正事”
　　李夕敛了笑，拍了拍林羡的肩膀，冲他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林羡说明来意，李夕皱着眉头听完后说，“运输队没经过这里，此时应该还在废区里，你要出去看看？”
　　林羡没说话，严肃着脸点了点头。
　　李夕不再多言，痛快地给两人放了行，还附赠了一个变异物种探测仪。
　　探测仪是根据周围的温度来检测的，有移动的动物靠近时，便会发出警报，探测仪能够探测周围一公里的范围。
　　“我们要去废区？”余渊又坐上了后座，监察队开启了哨口的大门，林羡将车驶了出去。
　　“怎么？害怕？”林羡笑道。
　　余渊摇摇头，说，“不是，我不怕。”。
　　林羡的嘲讽没得到效果，于是撇了撇嘴。
　　摩托沿着西区到农业基地的那条废区道路缓缓驶着，林羡开得很慢，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此时已是半夜，有些看不大清。林羡开了车前的探照灯，余渊一手拿着探测仪，一手拿着冷光手电筒照着四周，摩托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下连余渊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变异动物会被声音引过来吗？”余渊问。
　　“会”林羡说，“它们不怕声音，也不怕光”
　　话刚说完，林羡却将摩托停了，引擎声音一断，就显得无比寂静，大冬天连鸟鸣虫叫都听不见一点。
　　“怎么停了？”余渊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找到了”林羡边说边下车，往前走去。
　　余渊跟在他身后，往车前探照灯照射的地方望去。
　　只见车前灯光下一块积雪覆盖的草地上，散落着数十根骨头，看形状应该是人骨，少说也有十几人。
　　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只有少许黏膜般的组织挂在上面，地上未干的血迹渗入泥土里，将雪白的雪染成了红色。
　　只一眼，余渊差点吐了出来，空气中还散发着腐烂的腥臭。
　　“血迹还很新鲜，遇害不超过几个小时。不知道是人为杀死，还是直接遇上变异动物，被附近的豺狼啃食殆尽。”林羡一边查看一边说。
　　余渊忍着不适，也四处查看起来。踏过几处鲜血染红的土地，在手电筒的反射下，他突然在积雪里看见一个反光的东西。
　　“林羡，你看”余渊叫道。
　　林羡退回，看向余渊手里，那是一枚使用过的弹壳。
　　林羡接过，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端详，然后轻哼了一声，“这枚子弹不属于运输队，也不属于监察队，上面还有个奇怪的图腾。看来是外人所为了，胆子够大啊，敢杀人越货”，他幽幽地说道。
　　余渊也凑过去端详，只见弹壳虽小，但上面却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图像。
　　他仔细辨认，发现这应该是一个人的形状，只不过长了三眼四臂，头顶上有一弯月，上身半裸，下身围一条虎皮。
　　“啊”余渊惊讶地说。
　　林羡看向他，说，“认识？”
　　余渊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复又点点头，说道，“这个图像很像是从前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
　　林羡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来头，又问，“这个湿婆是什么来头？”
　　余渊沉思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我也只是从前在书里看到过，传说中湿婆是一名毁灭者，兼具生/殖与毁灭、创造与破坏的双重性格。并且雌雄同体，性别不固定，强大勇猛但又温柔，邪恶与正义并存，有一种奇异的矛盾魅力。”
　　林羡听完沉思了一会，说，“生/殖与毁灭，创造与破坏，的确够矛盾的。以这个作为图腾，应该是精心的策划，看来对方是想要传达什么意义，这就有点难办了”
　　“精心策划的队伍，会是英龙商会吗？”余渊问。
　　林羡摇了摇头，说，“还不清楚。对方将货物劫走后，变异动物便随之而来，破坏了一切该有的痕迹，无法判断。”
　　林羡顿了顿，又说，“几小时之内就将数十具尸体啃食殆尽，如此大规模又有组织的变异动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就算是狼群，最多也不过十几只而已。先是人为，后是变异动物，在几小时内完成这件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对方杀人是为了这几车粮食？英龙商会缺粮食吗？”余渊有些不可思议。
　　林羡说，“英龙商会不缺，如此看来的确没有杀人动机。就算他们想要运输队的权利，也没必要抢几车不多不少的货物，这对黑泽会构不成任何威胁。”
　　“那会是谁？万一是英龙商会料准了我们会这么想呢？”余渊问。
　　“你说的不错，所以有两种可能。”林羡说，“如果对方是为了粮食，那可能跟英龙商会没有关系，而是缺少食物，有着奇怪信仰的第三方。如果是英龙商会，反而好办得多”
　　“什么人会缺食物？”余渊有些不解，斯特区虽然分了东西两区，生活品质有所差别，但在他的认知里食物是够的。
　　林羡瞅了他一眼，大少爷高贵惯了，大概不明白这世间大有穷苦的人在。
　　他说，“当然有了，位于斯特区外的贫民区一直以来都缺粮食。只不过贫民区并没有对抗运输队的能力，所以要说是贫民区筹划的也有点说不过去。而有能力对付运输队的，除了英龙商会，还真找不出第二家，但实在想不出他们杀人劫货的理由。”
　　“嗯”余渊点了点头，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问道，“粮食不见了会怎样？”
　　林羡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将旧城的食物送到新城去，确保供应。”
　　“那西区的人怎么办？”余渊又问。
　　“少了几车的食物，问题不算很大，有囤货的人挺挺就过了，没有的就等死呗”林羡答得淡然，余渊却有些觉得有些残忍。
　　这的确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艰难”的感觉，或者说“活下去”的不易。
　　那些还未没见过的面孔，就在他面前转瞬即逝。然后将身体凡躯献给了变异动物，血液流进一望无际的大地，只留下枯骨半掩在黄土里。
　　如果有灵魂的话，他们会去哪里？
　　“把子弹壳拿好，这是唯一的线索”林羡将子弹壳放在余渊手上，余渊便将它放进羽绒服的内衬口袋里。
　　林羡看着他有些难过的样子，心里觉得痛快的同时又莫名其妙地生出些酸楚。
　　复杂矛盾的心情让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拍了拍余渊的脑袋，就像是无声的安慰。
　　“走，我们回去”林羡说。
　　余渊被林羡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难过的心情瞬间消失，虽不合时宜，但他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甜蜜。
　　林羡是他朝思暮想了一个月的人。此时能够跟在他身边，见识自己从没见过的世界，余渊觉得没有比现在更能让人感受到心脏真实跳动的时刻了。
　　他就像是一个玩偶，冰冷的身躯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跳动。
　　林羡是打开他微小世界大门的钥匙，将他从温室的花园里拖出来，看狂风骤雨即将到来的前夜，让他一同感受人类的命运。
　　于是余渊笑了起来，但林羡却转身，坐到了摩托车上。
　　余渊坐摩托车已熟门熟路，于是他也翻腿上车，将林羡拦腰抱着。
　　就在要发动引擎时，寂静的夜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狼啸。余渊手里的探测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艹”林羡立马打燃引擎，摩托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抓稳了，是狼群，它们的速度非常快”
　　好在两人离边境哨所并不算远，林羡又开得飞快，应该不一会儿就会到达带电铁丝网的边境线。
　　余渊抱着林羡的腰，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只见后方的黑暗之中亮起无数双黑夜里闪光的眼睛，粗略估计也有上百头，余渊感觉到自己心脏都要从嗓子里冒出来了。
　　第四监察队显然也已经探测到了，此时都严阵以待，迅速打开电网门，随时准备将两人放进来。
　　“李夕，派一队在哨台上去狙击，一队准备关电网门！”还有一段距离时，林羡冲哨塔上吼道。
　　“少他妈废话，开快点！妈的！后面数量太多了！！”李夕站在哨塔上，拿着望远镜，也冲林羡喊。
　　摩托车一路飞驰，然而狼群似乎更快。
　　眼看就快到电网门时，几只速度最快的狼已经冲到了两人身后不足十米之处，而后面则跟着上百头大部队的狼群。
　　“来不及了，会开枪吗？”林羡一边吼，一边腾出一手将腰上的枪塞给余渊。
　　余渊点点头，伸手接过。
　　曾经在家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也学过用枪，这大概就是大少爷唯一的好处，什么都能学一学。
　　余渊迅速上膛，侧身往后点射，一系列动作形如流水，瞬间将几头已扑到两人身旁的狼给毙了头。
　　林羡有些惊讶，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显然没想到余渊有如此好的技术，于是毫不吝啬地赞赏道，“枪法不错！”
　　趁着这个间隙，摩托车呼啸着冲进了边境电网内。第四监察队迅速将大门一关，刚好把身后的狼群隔离开，枪声随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为首的几匹狼已然冲到了电网边，然后被电一击，顿时痛苦地嘶叫起来。
　　然而狼群越来越多，更不怕死地往前冲。
　　枪声间隙里，一名队员忍不住冲李夕吼道，“队长，这变异狼群是疯了吗，这么大规模不说，怎么都不怕死？”
　　“废什么话，给老子杀就是了！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对杀一双！”李夕一边开着枪，一边骂道。
　　“子弹够吗？”林羡停了车，来到哨台上，和李夕站在一起，向狼群开枪。
　　“不够怕什么，肉搏老子也杀光他们！”李夕粗旷着嗓子，显然已经进入亢奋状态。
　　林羡没再说话，一枪一匹，精准地杀着变异狼群。
　　如此枪声响了大半个时辰，上百头变异狼群也终于被尽数歼灭，南方哨台前的空地上，鲜血将白雪染成了红色，散发着腥臭味。
　　“艹，终于结束了”李夕有些颓然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林羡靠在哨台的墙上，也微微喘气。
　　余渊只在一旁看着，没有跟他们一起劳累，因此此时还算精神。
　　他坐到林羡旁边，让林羡靠着自己，这样要比坚硬的石头靠着舒服很多，然后他问李夕，“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李夕坐起来，摇了摇头，说，“这么大群的狼群突袭还是第一次，而且它们竟然像疯了似的，不怕死地往前冲，实在诡异。”
　　林羡也点点头，说，“确实诡异，就像是有组织的军队一样训练有素。你们最好赶紧补充弹药，联系一下其他边境哨台，然后一把火烧了那些尸体，在电网内应该暂时是安全的。我得回去看看”
　　林夕吐了口唾沫星子，骂道，“快滚吧，不用你教，老子当年也不输你！”
　　余渊看两人斗嘴，不由得有点羡慕。这种能够拌嘴的关系，说明李夕在林羡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而且应该知道不少林羡的过去。
　　林羡没理他，站起身来拉着余渊往回走，问，“弹壳还拿着吗？”
　　余渊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捡到的弹壳还在。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说道，“幸好，还在”
　　“那就好”林羡说。
　　余渊点点头，跨上后座。
　　一夜奋战，林羡早已忘了带余渊来这里的目的，在回去的路上却突然想起这回事来。
　　林羡不禁好奇，如今余渊已经亲眼看见了残酷的废区，又经历了一场恶战，他是否还会觉得旧城是万千红尘那般让他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