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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私奔 那你带我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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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动!第五监察队!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准动”
“举报的人是谁,站出来”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的人拿着武器,从大厅门口鱼贯而入,肩章上绣着第五两字。
很显然,是第五监察队。
第五监察队成立于两年前,当变异人出现在人们视野后,斯特区首长福德勒便迅速出台了一项政策——成立第五监察队。
而斯特区的监察队一共有五队,在当下是类似于曾经警/察一样的存在,其中第五监察队则专门为抓捕变异人而设。
这些变异人会被第五监察队带到监狱去,无需审判和判刑,从此再也出不来,无人知道里面的情形。
众人见到第五监察队,轰然散开,生怕就被不小心抓了去。
这时,一个角落里瘦小的男子站了出来,颇为谄媚地说道“是我,长官,是我。”
说完,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女人。
众人望去,只见女人面色潮红,明显是变异的征兆,顿时四散开来。
女人见众人散开,一时无法躲藏,连忙转身,慌慌张张地想要逃跑。
“抓住她!”一声严厉的声音赫然响起。
发布命令的是此次带队的队长,年纪轻轻,不到30岁,看起来很是严厉。
队长名叫邵庚,为人刚正不阿,忠心耿耿,且身手敏捷。
余渊躲在阳台,亲眼看着那个女人想要逃跑,又被身强力壮的监察队员抓了回去。
“岂有此理”余渊愤愤道,甚至想要打开阳台门冲上去。
林羡连忙伸手把他拉住,小声说道,“被第五监察队带走,你救不了她,我也救不了你”
“我不怕”余渊回头看他淡定地说。
林羡皱了皱眉,有时候他觉得余渊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他只愿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对生死没有执念,仿佛他心里只有善恶之分,无利益的衡量。
他一心想要救助那些跌落泥潭的人,而自己反倒一味地去开启堕落的门。
余渊正要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时,不料电梯口却又来了另一队人马。
同样是监察队的穿着,然而肩膀处的肩章上却绣了“第一”这两个字,是斯特区第一监察队的人。
第一监察队,余渊曾经见过,就在福德勒的首长办公室里。
第一监察队是福德勒最为亲近和信任的一支队伍,他们日常的任务是首长的安保出行,就像是曾经米国DHS(国土安全部)里的特勤局。
“祝队长,怎么还外出执法呢?”邵庚有些困惑。第一监察队平时不管东区变异人的事情,出现在此处实在有些蹊跷。
“哟,我倒是没想到邵队长也在这里,怎么,有变异人?”祝队也跟他寒暄。
邵庚回头示意了一下刚抓的女人,说,“这不,刚抓到。祝队长来这里有什么事?”
祝队长说,“小事,我是来找星联医药的余少爷的”
此话一出,余渊心里却是一惊,并不知为何第一监察队的人要找自己,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问问。
然而林羡却使劲拉住余渊,有些戏虐地说道,“哟,好像是冲你来的。还带了数十个人,各个手拿武器,可不像是要以礼相待的样子。”
余渊也有些不解,一时没有说话。
林羡继续道,“难道你还有什么豪门恩怨,私情未了,得罪了福德勒?”
余渊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
林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拉着他不让他冲动地冲出去。
余渊沉默了几秒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回头冲林羡问道,“还算数吗?”
“嗯?”
“刚刚说的,我帮你的条件,还算数吗?”
林羡笑了起来,说,“当然算,你想要什么代价?”
余渊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羡,然后忽然一笑,说,“那你带我私奔吧”
林羡愣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你果然很有意思”
然后他四下看了看,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于是他发现阳台的窗帘非常宽大,能够容人通往一旁的楼梯。
“走吧,小少爷。我带你私奔”林羡说。
然后他拉起余渊的手,从窗帘后悄悄挪过。
那边的监察队还在互相寒暄,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因此他俩成功挪到了楼梯口,然后沿着楼梯一路往下。
酒店的楼层非常高,要走到负一楼的停车场也要花不少时间。余渊被林羡拉着,沿着楼梯一圈一圈的往下。
心脏跳动得比以往都要快,就像是要蹦出胸膛来,血液直冲脑门。
这种紧张与兴奋比起以往每一次偷偷跑出去时,都要来得刺激和猛烈。
而且和从前不一样的是,往常他都是一个人,而此时的身边,却有一个说要带他走的人。
林羡边跑边跟阿云发了一个消息,告诉他自己有事把车开走了,让他自己坐轨道交通回去。
两人跑了大概十分钟,才终于到了停车库里。
“已经过了十分钟,他们很可能已经发现你不在楼上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不多了”林羡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来时的那辆黑色轿车。
“你的车不能开了,坐我的,你躺在后座,出去时别被拍到了”两人猫进车里,林羡便将车一阵风似的开出了车库。
从西区到东区,林羡来时花了2个半小时,那时候是下午的晚高峰,有些堵。
而此时接近半夜的时间,竟然畅通无阻。不到1个小时,林羡就将车开出了东区的高大城墙。
余渊看到城墙过去,这才放松下来。
他在后座趴了好一会儿,此时已没了刚开始的热血,但心脏依然跳得有些快,紧张还未完全过去。
林羡停车让他坐到副驾,然后才开口问道,“怎么样?害怕吗?”
余渊摇了摇头,除了他父亲,他还没有怕过别的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怕什么。
现在的他也只是有些兴奋。
他将手环取下,扣掉电池,然后打开车窗,准备往窗外扔出去。
林羡却伸手按住了他往外伸的手,然后夺过手环,放到了自己口袋里,说帮他保管。
余渊没再管,他感受着冷风伴着风雪拂到脸上的感觉,然后大喊了一声,“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
林羡看着这样的余渊,一时也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也许过段时间,小少爷受不了旧城的贫穷与残忍,就会想要回去。
手环留到那时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行驶的车一路向西,穿过红灯酒绿,穿过历史纷呈,穿过了余渊曾经的一切。
他感觉到从前的自己正在逃离,从沉闷的水池里挣脱出来,拼命冲出水面,然后呼吸到了无比新鲜的空气。
等余渊喊完了,林羡问他,“冷不冷?把窗关了?”
余渊摇了摇头,说,“我喜欢这样”
林羡点了点头,但还是小心地嘱咐了一下,“如果感冒就不愉快了”
于是余渊关起车窗,冲林羡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关起车窗后,车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林羡打开了暖风,温度逐渐升高,余渊觉得气氛都有些别扭起来。
林羡笑笑,说,“对啊,我都带你私奔了,还不能关心一下你?”
余渊轻轻咳嗽了一下,化去一丝尴尬,说道,“谢谢”
林羡轻笑道,“你在别扭什么?”
余渊有些惊讶对方的敏锐,但还是说,“没,就挺感谢你的”
林羡没再就这个话题跟他深入探讨,而是说道,“怎么样,对第一监察队抓你的事,有什么头绪吗?”
余渊想了想说,“没有,大概跟我父亲有什么过节吧?真好笑,他们竟然以为抓了我能对我父亲造成什么威胁。”
林羡说,“那你为什么要逃跑?”
余渊沉思了一下,纠结着开口,“这是我早就想做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我从来都没有自由,就像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没见过真正的世界,没体会过在风里自由翱翔的滋味,所以我想要自由。还有……”
余渊顿了顿看了一眼林羡,然后继续说道“还有,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帅气随性,我想像你一样”
林羡沉默了一下,说,“你不属于旧城,我也不够随性,看来你对旧城对我都有很大的误解。”
余渊没说话,因为他没法反驳,他的确不知道真正的旧城,也不知道林羡,但不妨碍他想要去了解。
林羡最后叹了口气说,“欢迎来到俗气的世界。”
余渊有些不解,问,“你为什么总说俗气?我觉得西区挺好”
林羡摇了摇头,说,“苟且活着,放纵生活,在末日的审判来临之前,尽情释放着人类的情绪,这难道不够俗气?丑恶的,肮脏的,贪念的,可怕的,一切人类的负面情绪都在这里了”
余渊点了点头,说,“听起来是有点俗气,但是人类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这就是人类的本质,也是斯特区的本质,我觉得挺好”
林羡没有反驳,他觉得他根本不用去反驳。
因为这就是余渊,那种置身事外又想融入其中的矛盾感,才是最让他感到神秘与痴迷的地方。
余渊带着神圣的高洁感,告诉他,想要踏入这淤泥。
虽然有些变态,但林羡此时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他觉得他一定要做那个旁观者,看着余渊一步一步将纯洁的自己变得肮脏,就像是有什么莫名的快感一样。
“得,我带你去感受本质”林羡最后说道。
他想要做那个在余渊前面的引路人,拉着他一同沉入俗气的世界。
余渊跟着林羡回了他的住处,并不在黑泽会总部。
这是一条窄小的小巷,林羡将车停在了巷口,因为根本开不进去。
“这车平时不放这里,今天太晚了,我叫人明天过来开走”,林羡一边说,一边带余渊往巷子里走。余渊有些好奇,不住地四下张望。
两人来到一座高7层的小楼,一路沿着有些破旧的楼梯往上,到达最高层时,就是林羡的住处了。
“我以为你会住在豪华的大院子里,我曾经看到过黑泽会的大宅院”余渊想起上次恶补林羡资料时,看到的黑泽会大宅院,不由得开口说道。
“我两年前就搬出来了”林羡一边开锁,一边答道。
“为什么?”
“满十六岁了,不能再住那里了”林羡说。
余渊没再问下去,他感觉到林羡貌似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林羡的房间跟他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像。进门是一个小小的客厅,入目是一片纯白色,就像是窗外纷飞的雪花一样白,清冷又冰凉。
然而家具却是有些旧式的红木家具,给这个白色的世界添上了一抹温暖,点缀在其中,充满了另一种灵动的感觉。
暗色木质茶几上,散乱着几本旧时的书籍,像是刚刚翻阅过。余渊瞟了一眼,大多是一些关于生物的书籍。
“我…住这里?”余渊问。
林羡熟门熟路地进了屋,说,“不然?你都跟我私奔了,自然住我这里,不然你有钱住旅馆?”
余渊尴尬道,“没有,不过我的意思就是让你带我离开,没想过别的”
林羡笑了笑,将门关上,说,“那算我给你的额外奖励”
余渊顿时感到有些紧张。
屋里开了暖气,有些热。林羡脱掉西装,再脱掉了上衣。
“你…你干什么?”余渊惊异地问道。
“洗澡啊”林羡答得理所当然,“你先坐一会儿,因为我这只有一间洗手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才发现余渊坐在沙发上愣神,屋里很热,余渊竟然连外套都没脱。
“你去洗澡吧,我给你找换的衣服。”林羡有些无语,一边说一边翻出新的洗漱用品递给他。
余渊拿着东西,去了洗手间。
他倒不是怕林羡对他做什么,只不过从小到大没跟别人睡过一个屋,一时有些尴尬。但林羡说得坦然,他也就不再纠结。
林羡翻出了一套曾经穿过的白色卫衣和运动裤,然后拿了一条新的内裤,敲了敲浴室的门,说,“衣服给你放门口了”
余渊洗了澡用浴巾裹着身体,打开了门拿衣服。
林羡冲他吹了一声口哨,余渊看对方打量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拿了衣服回了浴室换上。
等两人都躺在床上时,已快凌晨。
余渊闻着衣服上林羡的味道,有些清冷,但却让人舒心。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月前巷口的那个轻如鸿毛的吻。
那个吻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很多遍。倒不是有多想念,他只是有些怀念那种触感和当时震撼的心情。
但回忆里的吻往往都是若即若离,不够真切,跟此时就在身边伸手可摸的林羡带来的冲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于是余渊睡不着了,便忍不住跟他搭话,“你为什么答应带我回来?”
“带人回家哪需要什么理由,大概是冲动吧”林羡也没睡着,转过身冲余渊躺着。
“冲动?”余渊说。
“对”林羡说,“旧城的人都这样啊,活在当下。想做什么事便去做,想带人回家便带。可能是身体上的冲动,也可能是心里上的冲动,都有。”
余渊虽然能看开很多事,但他发现到了林羡这里,他却有些在意,他说,“你……经常带人回家吗?”
“怎么?在意?”林羡笑了笑,他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候。
“嗯”余渊嗯了一声,说,“我…就是好奇”
林羡说,“不经常吧,看心情,旧城还没人能入我的眼,都很俗气”
余渊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说,“可你还是带我回来了”
林羡说,“是你求着我带你回来的,可不是我要带你回来的,不过……”
余渊在黑暗中点点头,迟迟没等来下半句,便问道,“不过什么?”
林羡嘴唇微启,声音更加低沉,仿佛要睡着了一般,他说道,“不过…你不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