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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再次相见 迫不及待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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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林羡的面容、声音、那天嘴唇相碰的触感都在逐渐模糊,唯一记得的竟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
等到连眼睛都开始飘渺时,余渊终于拿出手环,准备一解相思之苦。
手环是每个人的联络工具,也是个人身份的记录与象征。
余渊翻出自己的手环,上面的联系人只有管家和他父亲,当然他父亲的电话他从来没有打出去过。
他在检索框里检索,结果令人乍舌。林羡应该在西区还蛮出名,因为他竟然搜到了不少照片。
余渊翻看着各种资料,目光最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他发现林羡好像喜欢穿短款的夹克,上次是黑色,这张照片上穿的是褐色。
背景好像是一家店铺,林羡背靠着之前那辆黑色摩托,眯着眼仰着头,显得慵懒又帅气。
余渊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并不是迷迭香,而是一家普通的有些情调的咖啡厅。
那天天气似乎不错,淡淡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身后是黑色的阴影,身前是光影投在地上的斑驳。
林羡就是那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光影在他身上被切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面是神,一面是鬼。余渊不知道怎么想到了这句,但他似乎找不到更多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觉。
余渊继续翻看,然后看到了一张黑泽润的照片。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虽然他见的人不多,但黑泽润确是其中最漂亮的一个。
他有着雌雄莫辨的脸蛋,妖艳却不俗气,孤傲的气质又让人忍不住想俯首称臣。
黑泽会少东家美艳不可方物的传闻素来已久,如今一见的确是名不虚传。
余渊翻完资料,觉得西区果然非常有趣,想偷跑的念头再次生出了苗头。
家里的孤独令他窒息,这里就像是一个让人沉溺的水池,水缓缓漫上,逐渐淹没住了他的四肢百骸,动弹不得。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
一个月后。
斯特区东区靠海别墅区,风雪依然呼啸。
一辆浅黄色的跑车,轰鸣着驶进一栋宽阔的别墅,车轮在因为积雪而湿漉漉的地上印出一条长长的印记。
跑车从大门驶入,却直接停在了门口的花园里,没有再往旁边的车库去,大概因为从花园到别墅要比车库更近一些。
余渊从车上下来,神色着急。
久候在大门前的管家,头发花白,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白色手套一层不染,恭敬地站在一旁,说道,“少爷,您回来了。”
余渊把车门一关,脚步匆匆地往别墅里走去。
“后天就是年初酒会了,父亲他是不是回来了?”余渊边走边问,甚至因为紧张,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管家在他后面匆匆跟上,虽然已头发花白,但脚步却很健硕。开口答道,“回来过,但又走了。”
余渊身体一顿,急匆匆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转头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管家站定,轻轻呼了口气,说,“西蒙区好像突然有紧急事情,老板不得不离开,也没交代要在那边呆多久。走时,特意吩咐您可以出席酒会,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如今人类仅存的生存之地除了斯特区外,还有一个西蒙区。
虽然两者都统称为星河联邦,但两区相隔甚远,往来更是不便,基本算是分区而治,很少往来。
只有星联医药这样的大亨才有资格坐远洋的航路前往西蒙区。
余渊听完管家的话,足足愣了半分钟后,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说,“他…竟然允许我去?”
说罢他又看了眼管家,管家正面色慈祥的看着他,于是他笑了起来,说,“你把衣服放到我房里去。”
管家似乎也替他高兴,点点头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余渊已不再着急,慢慢踏着脚步进了别墅。
别墅虽然巨大,但除了管家和几位正在四处打扫的佣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余渊走进别墅二层角落的一个房间,房间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这间房对比起整座别墅来不算很大,反而显得有些玲珑小巧。
除了衣柜这些必须的家具,还有一面巨大的书柜,里面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仔细看都是一些星河联邦建立以前的历史、烹饪相关,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房间里还有一张宽约2米的大床,铺着柔软的浅黄色的天鹅绒被子。
余渊将自己砸进柔软的大床里,好久都没有抬头。直到管家敲了敲门,把酒会要穿的西服拿进来时,他才从床上抬起头来。
“少爷,我把衣服拿过来了”,管家说。
余渊点点头,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一件黑色的西装,裁剪得体,一看就价值不凡。
何管家说道,“后天是正式场合,这是前不久刚给您定制的新衣服。”
余渊对此非常满意,点点头后又从衣帽间的首饰盒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银色柳叶胸针来,“好像缺点灵动的东西。”
何管家说,“到时候我送您去酒会的酒店。”
余渊闻言却摇了摇头,说,“不用,好不容易外出的机会我想自己开车去,顺便兜兜风。”
何管家见他执着,也没再坚持,嘱咐道,“后天的酒会非常重要,请您不要再任性逃跑了。”
余渊无奈地点了点头,“知道,您别告诉我父亲就行。”
何管家又帮他把衣服叠好,收拾了一下乱了的床头柜,再把浴室的洗澡水放好,这才离开。
余渊看着窗外的海边,有些莫名其妙的雀跃。
冬季的斯特区海边,冷风呼啸,海水并未结冰,因此海面上黑乌乌一片,却依然潮起潮落,浪打沙滩。
余渊对父亲同意他出席酒会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酒会不能无主,又也许是他父亲终于看到了他的价值。
总之这次特许了他参加酒会,余渊第一次没有讨厌他的父亲。
这份特许,也终于让他历经一个多月后,再次遇见了那个让他悸动的人。
*
两天后,林羡懒散地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里,一手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东区静静思考。
星河联邦33年初,当下人口已大幅减少,资源无比紧缺,人类顽强地在废区里建立起了最后的家园。
然而早在星河联邦成立之时,所有人就已经知道,斯特区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地方而已。
几百年来,人类早就将地球上的一切可用资源挖掘殆尽,然后地震、火山、海啸、战争,一切可能摧毁人类的灾难统统都上演了一遍。
如今的人类不过是在仅存可以生存的空间里,用着剩下的资源,静静地等待死亡。
人类不过是地球上一个眨眼即过的过客而已。
这里是连曾经的佛教的轮回之说都拯救不了的末世,没有生存之地,轮回一遍又能去哪里?
然而不管何时,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相应的社会阶级。灯红酒绿的东区,便是斯特区倾尽财力打造的最富有最高贵的地方。
但即使繁华如当下的斯特区,却依然在黑暗里存在着裂痕——那便是变异。
在斯特区外围的地方,存在着广袤的废区,废区宽广无际,不仅有辐射超标的区域,也有从前人类的城市。
辐射超标的地区自然会衍生出变异的物种,这些变异动物多种多样,但普通的民众缩在斯特区的保护壳之下,其实根本不得一见,自以为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两年前,人们却突然发现人类之中竟然也出现了变异的情况,这一发现让斯特区顿时陷入了恐慌,对变异人的恐惧由此而起……
变异人……真的如此可怕吗?林羡怔怔地想。
轿车穿越风雪,一路驶向酒会所在地。
星联医药的酒会选在一座五星级的酒店,是星联旗下的产业之一。
晚7点,林羡到达了酒店门口,同行的还有一名叫做阿云的手下。
这会儿天色已暗,繁华的东区已经亮起了各色霓虹。
这家酒店虽然不算最大,但却是东区富贵们最爱聚会的地方,里面极致奢华,富丽堂皇。
黑色轿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阿云从车前绕过,恭敬地给林羡开门。
一双笔直的长腿从车里跨出,林羡理了理黑西装,往大堂走去。
他今天没再穿短款的夹克,而是一身紧身合适的黑西装,趁得身材更加匀称修长。
额前的碎发随风摇晃,一双狭长的双眼若隐若现,顿时惹得四周的过路行人频频瞩目。
两人进了大堂,阿云正准备递上请柬时,大堂的服务员们却同时望向了门外,并发出小声的惊呼。
林羡顺着众人的眼光望了过去。
只见一辆浅黄色的跑车呼啦一声停在了酒店门口,因为停得不是很及时,车头差点和林羡的黑色轿车相撞。
林羡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的男孩子,也穿了身黑色西装。材质匀称,胸前一个银色胸针在灯光下闪烁光芒,一看就是非常有钱的主。
他脸上戴了一副墨镜,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和嘴来,皮肤白皙。光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应该有一张出众的相貌,只是看不见眼睛。
头发倒是乖巧,齐额的短发服帖的搭着,中和了一身富贵的气焰。
大堂经理认出来人,连忙上前,恭敬道:“余少爷,您来了”,说完又伸手接过余渊递过来的钥匙。
“帮我把车停好”余渊声音倒是清澈好听,没外表那么嚣张。
他说完后又自顾自走了,没看众人一眼,仿佛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
“林哥,这位应该就是星联医药的老总的儿子余渊”阿云跟林羡解释道。
虽然隔着墨镜,林羡却还是认出了来人,原来他名字叫做余渊。
林羡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一个月前一时兴起的冲动,他过后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再见时,那份冲动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
只不过林羡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一种身份。
一旁的阿云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这余少爷,听说被他爸保护得很好,从小不见外人。我今早打听到,他爸因为紧急商务去了西蒙区,这才允许他出来的。”
林羡望着余渊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思考。
“哎呀,先别想了,咱进去再说”阿云拉着他,跟大堂经理递了邀请函,往楼上去。
酒会设在酒店的最高层,几乎占了整整一层,大小房间错落,中间有个宽大的会厅。
此时连大厅旁边的房间都被摆上了各种精致的点心和香槟,淡淡的音乐声飘扬,灯光流光溢彩。
林羡进门,往四周看了看。这里实在有点大,人影错落,只好对阿云说道,“你四处查看一下,尤其注意星联医药的人”
“是,林哥”进入办正事的时候,阿云就正经起来“你在大厅等我,我去查看”。
阿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不一会儿,灯光暗了下来,一束射光灯打到了一个小型的舞台上,星联医药的高管领着余渊上了台。
高管是一名50来岁的男人,穿着裁剪精致的西装,看起来温文尔雅,富贵无敌。余渊站在他一旁,气质也不遑多让。
林羡心想,大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那份知书达礼的劲只有新城才有。
但余渊身上又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神秘感。
即便林羡见过许多不同的人,但余渊身上那份无欲无求但并不厌世的气质,仍然矛盾得让他捉摸不透。
此时的余渊已没戴墨镜,面带微笑站在灯光之下,就像是纯洁的一片羽毛,脱俗清新,彬彬有礼。
高管跟众人介绍了一下余渊,余渊上前,乖巧地打了一个招呼。但显然他也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说了几句之后,就好似没有别的话说了。
余渊本来是不想上台的,但他父亲让他来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镇场子,因此他还是被高管软磨硬泡地拖上了台。
高管倒是非常贴心,看他没说话了,自顾自上来打圆场,逮着话头继续往下说去。
说来说去无非是感谢一年来员工的辛苦,合作方的赏识,新的一年也要心怀希望继续努力等老生常谈的客套话。
余渊在一旁站着有些无聊,眼神便四下张望起来。
大厅里少说也有好几百人,余渊一眼望过去,看到许多陌生的面孔。女孩们穿着精致的礼服,男孩们头发梳得整齐,伸长了脖子望着台上。
余渊看着此情此景,忽然想到了底下这群人就像是一群伸长脖子的鸭子,差点笑出声来。
接着他笑容就突然顿在了脸上,因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林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