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一个吻 玻璃瓶里的 ...


  •   余渊懵了一下,没明白自己要怎么给。

      林羡却不理会他的愣神,已经自顾自伸出双手扣住了余渊的肩膀,然后使劲一扭。
      两人的位置瞬间反转,余渊被一把抡到了墙上。然后整个身体都圈在了对方的臂弯里,成了一个壁咚的姿势。

      余渊:“?”

      林羡依着惯性,便顺势压了过来。两人唇齿相碰时,余渊脑袋一炸,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十几年来别说亲吻,就连亲人的拥抱余渊都不曾有过,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被动地去感受。

      林羡的唇很软,还带着刚刚的一点烟味,但此时并不呛人,反而像是催化剂一般。余渊忽然觉得有些好闻,甚至感到些许恍惚。

      林羡对他其实并没做什么过火的动作,他在余渊的上下唇上各自轻轻碾磨了一下就放开了他。
      “啧,木头似的。要不是长得好看,不然真没意思”林羡嫌弃地说道。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结束得突然,余渊依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林羡看他愣住的样子,嘴唇上还有残留唾/液反射的光泽,看起来特别呆滞。
      于是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嘲讽道,“就这样还敢来迷迭香?长成这样还没被打劫扛回去,今天算你运气好”

      余渊看着他,面露不解。
      林羡彻底无语了,说,“得,我走了。”

      余渊见他要走,终于回过神来,问,“这…算是代价?那你不能再杀刚才那人了”

      林羡不理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了几步,只见路旁停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他翻身上车,拿起头盔准备戴上时,又忍不住放下,回头冲余渊说道,“我本来就不打算杀他,只不过送他出去而已。你当我们是什么杀人组织?就算要杀人也得看仇怨,跟那个人犯不着,啧。”

      说完利索地戴上头盔,右手扭动引擎,伴着摩托的轰鸣声,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小巷口。

      所以…所谓的代价……是骗我的?
      迟来的认知让余渊有些郁闷,都怪那个女人说了奇怪的话,害他误会!

      余渊没心情再回酒吧,于是沿着小巷往外走去。此时已接近半夜,风雪呼啸,眼看就要下一场大雪。
      他搓了搓手臂,外套忘在了酒吧,只穿单薄的衬衣实在有些冷,于是他加紧步伐往自己停在西区入口不远处的车走去。

      打开了车里的暖气后,身体的温度才逐渐回升。余渊的脑海里却不断地闪回刚刚林羡那张近在咫尺的眸子和柔软的嘴唇。

      “啊……别想了!”余渊有些羞愤地趴在方向盘上,想把那些记忆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倒不是厌恶一个男人亲了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早在斯特区建立前,就没人在乎了。

      而且,事实恰恰相反。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片轻轻的羽毛,一点一点地挠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手脚蜷缩,心头发痒。
      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对他来说不是耻辱,不是羞愧,不是难堪,而是…迷恋。

      十几年来,他是一个被养在玻璃瓶里的人。他父亲将他变成了一只笼中之鸟,他看不见也碰不见这个即将破碎的世界。

      在他的世界里,那些穷苦,那些肮脏,那些凶狠残忍,醉生梦死,都如纸上谈兵般飘逸。
      他享受着最好的生活,虽不能外出,但也在东区的世界里高高在上,他从未切身感受过“末世”的感觉。

      然而玻璃瓶里的玫瑰固然美丽,但也孤独易碎——他没有一切感情,包括亲情、友情、还有…爱情。
      所以他才想要亲自踏入这个世界,去真正感受众生皆苦的命运,感受各种情绪与真实活着的感觉。

      这也是他屡次偷跑,向往红尘末世的原因。

      余渊看着西区酒吧里纸醉金迷的情形,虽然有些震惊和别扭,但也没觉得不好。
      因为他感觉到他终于从喧闹里看见了挣扎的人性,放肆里看到了绝望的洒脱,惊恐里看到了活下去的欲/望。

      而林羡的吻更像是一剂催化剂,让他迅速地体验了一遭人与人之间碰撞的奇妙感情。

      西区果然充满了红尘末世的味道。

      余渊摇了摇头,撇开脑海里的纷繁复杂的想法,发动了引擎。不等何管家来抓人,余渊已经学会了自己乖乖回去。

      余渊再次通过高高的城墙,从东区高耸入云的大楼底下穿过,往海边开去。

      黑暗遮住了他的身影,却遮不住即将濒临慌乱的斯特区。

      *
      林羡骑着那辆黑色摩托,目的地则是黑泽会的总部。

      刚才的事,实在是太冲动了,他默默地想。

      在黑泽会这种手下全是酒吧和各种灰色地带的地方长大,吻和性对于他来说就像见到白开水一般平常,甚至于有些厌烦。
      来来回回都是一样的动作,看多了也就烦了。

      而且从前都是别人对他投怀送抱,然而不管是身材火辣的,面容美艳的,他都觉得俗气,是那种斯特区人刻在骨子里的颓败俗气。

      就像他自己。

      所以他一向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总觉得俗气与俗气碰到一起,会更让他感觉恶心。
      何况跟别人袒胸露臂,无疑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是人类最愚蠢的行为之一。
      从废区里挣扎着爬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那人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旧城的俗气,没有旁人醉生梦死的那股冲动劲。
      他好似不怕任何事,包括黑泽会与变异人,但又对一个陌生人有着悲悯之心,有种奇怪的透明特质。

      越纯净越看不透。
      这种人,实在太过神奇,好像不是这个时代里该存在的人。

      摩托车一路驶过黑暗冰封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大宅院的侧门边。

      黑泽会的总部跟其名声不同,这里外观倒是朴素,是一个颇为陈旧但却广阔的大宅院。

      林羡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侧面两棵大树中间隐蔽的小门,开了进去。
      跟大门不同,这里才是黑泽会真正的入口,林羡将车停到了大宅院底的车库里。

      “林哥”
      “林哥”
      车库里守在楼梯门口的警卫们,见林羡过来,都恭敬地打招呼。

      林羡下了车,朝众人微微点头,一边摇着钥匙,一边沿着楼梯往楼上走。
      似乎心情不错。

      大宅院分了前院和后院,前院是众手下住所和议事厅等地方。后院还可以从侧门进,为黑泽会会长黑泽优里家人所住的地方。

      黑泽润住在二楼,楼下有手下看守,楼上倒是很清静。作为黑泽会的少东家,黑泽润已年满十八,比林羡大半岁。

      林羡敲了敲门,里面一声细腻温柔的声音传来,“进来”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房间,整体装修由黑白构成,但床却是颜色鲜艳的红木雕刻,有些复古的韵味,像是淤泥里开出的一朵艳丽的玫瑰。

      黑泽润长相随他的母亲黑泽优里,生了一张妖颜惑众的脸。长相艳丽,脸颊消瘦,眉目含情,眼睛就像是一对勾人的勾子。
      声音细腻好听,透着诱惑。

      但他性格却并非如此,作为黑泽会少东家,黑泽润是一个特别符合旧城的人。
      他拿得起放得下,孤傲又冰冷,好似对每个人都真心,又好似谁都没放在心上。

      一张美艳的脸蛋更是他的武器,是他高高在上的资本,因为总有人愿意为了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趋之若鹜,你死我活。

      林羡进去时,黑泽润正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盖着一条黑色的毛毯,把玩着一把手/枪。

      “今天怎么没去迷迭香?”林羡问。
      “难不成还天天去,怎么?出事了?”黑泽润回过头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往房间里走。

      林羡靠在屋里的沙发上,姿势随意,说,“出现了一个变异人,你不在,电话打到了我那里”

      “哦?你怎么处理的?”黑泽润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边喝边问。

      “还能怎么处理,他没法在斯特区继续混下去了,迟早会被第五监察队带走。我派人将他送到城外的贫民区了,自求多福吧”,林羡说。

      黑泽润笑了笑,即使靠在沙发上也有种轻蔑的孤傲,说,“哼,无论过去多少年,你还是老样子,那么心软,碰上你是他的福气。”

      林羡顿了一下,说,“一个无用的人,杀了他也没意思,浪费精力”

      黑泽润也不反驳,似乎默认了他的说法,然后放下茶杯继续说,“你看着办就行。”

      林羡点点头。

      黑泽润看着他,觉得他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便打趣道,“看起来你今天心情还不错?”

      林羡一愣,想起不久前余渊呆滞的表情来,便笑着说,“也许吧,遇见一个有趣的人”

      黑泽润歪了歪头,手肘撑着脑袋,好似在看什么稀奇的景色,“哦?什么人能让我们阿林觉得有趣,我倒是想认识认识”

      林羡沉默了一下,因为他刚刚意识到好像不知道对方名字,不过他本来也没太放在心上,于是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只不过碰巧遇见而已”

      黑泽润看他似乎确实没有在意,也不再提。

      毕竟黑泽会手下产业无数,每天人来人往,今日得以一见,明天转头便忘,不可能人人都记得清楚。

      记得住的是幸运,能够记在心里的才是缘分。

      *
      斯特区东区靠海是一个别墅群,沿海有一条海边公路延绵往上。

      余渊就住在这里,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大别墅,整体风格偏从前的欧式建筑,白墙绿瓦,枯枝掩映。

      别墅外还有一个非常宽阔的花园,中间小路错落有致,正中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喷泉里立了一个雕塑,看不出形状,大概是个扭曲又抽象的女人。小路还通向一个单独的车库。

      余渊回来后便没再去过西区,因为他又偷跑了一次的关系,管家这些天更是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余渊软磨硬泡地忏悔了很久,这才打消了管家要跟他父亲汇报的念头。

      余渊不怕西区,不怕变异,不怕末世,他怕他父亲。

      余渊父亲名叫余立安,是斯特区星联医药的老板。虽说余立安是他父亲,但余渊却觉得实在是有些名不符实。

      因为从小到大,他见到他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人除了给他花不完的钱,偶尔来见他一面之外,仿佛是个陌生人般的存在。

      5岁以前他没有任何记忆,仿佛是被泡在水里一般,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感受。

      但从有记忆起,他就一个人生活在这所别墅里,就像是生活在无人问津的世外之地,与这世界并不沾边。

      东区对于当下的人类来说,无疑是一个享受最好资源的庇护所。然而对余渊来说,却更像是一座牢笼。
      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他父亲的监视,就像有双无时无刻不在的眼睛,时时刻刻地盯着他。他也从不被允许外出,因此长大以后有过无数次逃跑的经历,但最终都被他父亲抓了回去。

      余渊从小就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然而就算是一只金丝雀,也会有自己的愿望,他也想自由自在地在广阔的天地里飞翔。

      这还是他第一次跑出东区高高的城墙,西区的模样一下就让他着迷。

      见识到西区的狂热,就仿佛是打开了他心里的一扇封闭的大门。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也变得更加热烈,无比鲜活。

      后来的某一天,他在家里把音响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效果就像是回到那天西区的迷迭香一般。

      屋里壁炉烧得温暖,而外头风雪呼啸,他穿着薄薄的睡衣,端着酒杯从别墅的二楼晃到一楼,又沿着门前的花园转了一圈。

      管家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了巨大的音乐之声,也不来扰他,于是余渊难得沉醉在此时此景里——冰冷刺骨的雪冻得人发颤,暖气又让他瞬间热出了汗,屋里震动的不只是音乐声,而是他的耳膜,一切冰冷又热血。

      他是活着的,余渊想,因为他从这极端的反差之中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他实在太想去看看红尘末世了。

      旧城自由而喧闹,他发现他迷恋上了那里,迷恋上了那个挠在心上的吻。

      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总会不经意出现,然后在某个深夜突然撞进他的脑袋,搅得他烦躁又不安宁,辗转难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