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露锋芒 ...
-
五月的苏州夜城.
夜风还带着凉意.苍茫的高空挂着一轮弯弯的镰刀月.
一阵凉风吹过,一脸倦意的更夫忙紧了紧单薄的衣服,一边强打起精神扯开喉咙喊道:”天干雾燥,小心火烛。”
随即更鼓声传来,“当,当,当。”
原是三更天了。
寂静空旷的夜城,黑压压的一片。那巷子的深处,却独独有一家依然盏盏红灯笼高高挂着,照着远近天地一片通明,红笼下迎风飘扬的大红旗帜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百花酒店”。此时百花酒店楼上楼下,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百花酒家当家的却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那寡妇一脸的细皮嫩肉,体态婀娜,一双妙目眼波流转间滋生出千种风情,真是人比花娇,寡妇老板娘穿着一身桃红色绣着朵朵牡丹花的衣裳懒洋洋得倚在二楼窗口瞧着窗外面愣着神。那些个酒客一边喝着酒,一边偷偷得瞄上几眼,心道,便是愣神儿还是有别样的风情。若是您觉得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娇美的人儿却有着跟外表不符的火辣的脾气,若惹毛了,谁的面子都是不给的.于是那些酒客私下里取了个外号叫”辣美人老板娘”.酒店刚开张的时候,也有存心找茬的,闹事的,登徒子,也不知道老板娘背后什么来路,使了什么手段,那些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欺良霸市的无赖却在事后纷纷带着一脸懊悔和恭敬的表情前来请罪.若是私下去问,却是头摇得像波浪鼓,一问三不知,一点都不肯透露.
一个开酒家的寡妇。
一个开酒家美貌的寡妇。
一个开酒家美貌又有神秘后台的寡妇。
百花酒家就这样在众人猜测好奇的眼光下开下来,美貌的寡妇虽然性子孤傲了些,只是水汪汪的美目那么一瞄,那些喝酒的男人心里就开出花来,色与魂相受,家里的黄脸婆影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百花酒家的酒确实又醇又香。价格又公平合理,那有什么理由生意不兴隆,不火爆。
所以百家酒店的生意可谓是,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啊!
辣美人老板娘纤细洁白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窗台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眼神儿朝里一扫,脸上显出隐隐厌恶的表情来,她朝楼下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精明机灵的店小二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搀扶起一个几欲趴在桌上睡觉的醉酒矮个子男人,强行扶着送出门,一边点头哈腰笑嘻嘻嚷道:“赵管家,您慢走啊,明儿个还来~~”
辣美人老板娘目送着矮个男人离开,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那矮个男人脚步虚晃的扶着墙慢慢挪步,嘴里口齿不清的尤自嘀咕:“我没醉,没醉,酒,拿酒来…….”
一条平日里只需五分钟可走完的小巷子,矮个子男人却慢吞吞得走走停停,冷风一吹,又时不时的趴着墙头吐上一吐,足足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拐到另一条巷子,却受不住酒劲,头重脚轻一屁股坐在地上,苍白暗淡的月光,弥漫开的朦胧雾气,远处传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狗叫声,巷子深处一个纤细的人影儿越走越近.那人影儿悄声移步到矮个男人跟前,手里拿着一壶酒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那男人半睁着迷蒙的醉眼抬起头,脑袋迟钝的亦跟着酒壶左一下右一下的晃动。那人影悄声在密密麻麻细说什么,那男人依稀应答什么。一刻钟后,那人影低低道:“睡吧”。那男人两眼一闭就真的倒头睡在地上。
那纤细的影儿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又似自言自语喜道,“师傅的催眠法还真是管用。”
次日清晨,天空还泛着神秘的浅灰蓝,早起卖豆腐的金老头“吱”的一声把门打开,看到地下睡了一个人影不由大吃一惊,待走近前看清楚是谁时,赶紧上前搀扶道:“赵管家啊,您老怎么就这样睡大街啊?您也不怕着凉?您又是喝多了吧?”
李府。
刘管家在亭子里拿着食饵闲闲喂着湖里的小金鱼。
清亮的湖水泛着柔波,湖里四面八方游来一群金红色的小金鱼,那金鱼的嘴不停得一张一合觅着食,刘管家不由想,这些金鱼也不怕吃了不该吃的。就像人一样,很多时候,人为财亡,“鱼”为食亡。
小安子风尘仆仆从门外急步走来,上前小声道,是婺源庆源村,七岁时父母双亡,一直寄居在族人屋檐下,三年前,白眉道士收为俗家女弟子。在少爷带回来之前,没有离开过婺源.
刘管家仍掉余下的食饵,不慌不忙的拍干净手掌,朝小安子点点头,沉思片刻道:”往后,你还是多留意些她.”
刘管家挥了挥衣袖,小安子悄悄退下.
李府外院花红柳绿,湖光潋艳,内宅却是素静的很,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左右各是一片竹林.翠竹林郁郁葱葱,偶有传来清脆的鸟鸣,很是静谧.
李拂高瘦的身影站在书房的窗前,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一听那脚步就知道是小碧了。
小碧的脚步声细碎轻快,小翠的脚步声缓慢柔和,刘管家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果然小碧在身后轻声道:“少爷,吃饭了。”
李拂身影未动,淡淡道:“放着吧,你先下去吧。”
小碧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放下食盒,默默退下。
李拂微拧着眉头想着刚才的对策,到底要不要用那样的手段行事。未免太毒辣?自己终究不够心狠。想到幼年时,父亲拉着自己的手站在这片竹林前,父亲宽大厚实的手掌摸着自己的头,叹息道:“拂儿,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
李拂轻叹一声,转过身来,打开食盒的盖子,食盒里冒出腾腾热气。清蒸鱼,脆皮豆腐,小青菜,一碗小米饭,另有糕点是盒子酥,马蹄糕。
李拂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肚子配合的”咕咕”叫了两下,确实是有些饿了.李拂用筷子夹了根青菜送进嘴里慢慢细嚼,又扒了两口饭,突然眉头一皱,快速从嘴里吐出一张纸条来。李拂又惊又怒,一边摊开来细看,上面歪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小字。李拂手猛的一抓,心头的震惊,更胜刚才,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汉珠儿。李拂脑子里飞快闪出很多念头.是谁,是谁把写有这么重要的配方纸条塞到自己的饭碗里?是敌是友?如果米饭里不是纸条,若是毒呢?
李拂传来小碧,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清蒸鱼味道不错”随即话锋一转:“呃,送饭的时候可有遇上什么人?
小碧一鄂,想了想道:”就看到刘管家在亭子里喂鱼,问了个好。”
不会是他。李拂心下排除。接着又问道:“你去厨房时,可有其他人在吗?”
小碧笑了笑说:“绿珠姑娘也在厨房,还讲了一个挺好笑的事情。”
李拂脸上兴出很感兴趣的表情盯着小碧的脸笑道:“哦,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来听听?”
小碧细白的小脸被这么一盯,脸上显出一层浅浅的红晕,细声细气回道:“绿珠姑娘说,昨儿个她半夜梦到在她叔公家里磨黄豆做豆腐,于是今儿个早早醒来就嘴搀,想着去金大爷那里喝碗新鲜的豆浆。哪知道还有去的更早的,那金大爷扶着永兴号的赵管家正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豆浆,那赵管家一边喝,嘴里却嘀咕,这酒怎么变甜了?”
小碧说到此,自己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接着又道:”赵管家是出了名的贪杯的,保准是昨夜儿去了百花酒家,又是喝多还没明白过来,绿珠姑娘还打趣道,这一喝糊涂了,若是有事误事了可了得。幸好咱们的刘管家不贪杯。”
李拂在房间里来回度步。半响道:“去把刘管家请过来。”
绿珠却是难得安份,搬条椅子在自己小院子里呆呆晒着太阳。
清姑姑做完事回院子里,瞧着绿珠的模样,心下奇怪,摸了摸绿珠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啊,感情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绿珠丫头怎么这么安份的在晒太阳?”
清姑姑一脸温和担忧的看着绿珠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绿珠咧开嘴朝她一笑,摇摇头。
清姑姑继续道:“可是闯祸了?”
绿珠但笑不语.清姑姑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笑笑离开。
绿珠闭上眼睛,春日的阳光真是舒服,心下想道,那个美丽的酒家女人还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