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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醒悟 玄英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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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英出去后,脑海里还反复回响着方才君沉吟那副无赖的模样,他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那魔尊简直可恨至极,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仇胄。
他脚步一顿,站在云舒殿外的回廊里,愣了片刻,脑中的念头便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四散开来。
他好像猜到了仇胄之前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意思,仇胄对魔族人有那么深的偏见,他对君沉吟的厌恶,绝对与自己这般一时气恼是不一样的,如今将君沉吟逼至如此境地想必是仇胄的手笔。
仇胄不是觉得君沉吟在魔界长大,本性一定是利己的吗,可君沉吟竟然瞒着圣君行那血祭之术。
若要让仇胄醒悟,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玄英攥了攥拳,思索了片刻便踏出了结界。
若是能让仇胄收手,他的冒险就值得,若是改变不了仇胄的想法,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成为仇胄手中的变数,至于圣君交代的那三件事,交给旁人也是做的了的。
虽然玄英找不到仇胄,但他知道,如果他主动现身人间,仇胄一定会自己寻上来。
果不其然,在他重回那处与仇胄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院落时,不过半日,耳边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哟,小神君不怕我了,怎么不躲着了?”
玄英转过身,仇胄正倚在断石边,手里转着他那把髅扇,眉眼间带着玩味。
玄英站定:“现在的我,死都不怕,还怕你作甚,我有话跟你说”
仇胄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英有些生气,问道:“君沉吟用那血祭之术可是你在推动?这就是你所说的大戏吗?”
仇胄表情看不出变化:“是啊,怎么,他不是没透露风声到你们云舒殿嘛,你如何知晓的”
稍停顿后,换上了一副了然的模样:“是不是虚空之力完全释放,要他赌上性命,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只能去请咱们的清欲圣君帮忙了?”
这回答印证了玄英的猜测,他冷笑道:“那你就想错了,他快死了也在瞒着圣君,不过被圣君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仇胄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见他似是不信,玄英继续道:“圣君救下他时是何场景我虽没见到,但圣君替他疗伤了多日他才转醒,疗伤之时,我在旁侧为其护法,亲眼看见那衣物之下,伤痕新旧交替遍布全身,圣君说涅槃后的九生凰,有很强的再生能力,像他这般伤口不能愈合的情况,就已是尾声残势之象,如果这一切都是装的,他为何要装到这般自己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完后,他盯着仇胄的眼睛向他走近:“你不是坚信魔族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吗?他一个魔尊应该更坏才是,他为何能这般舍己为人”
又走近一步:“是你说的,他君沉吟就算有化神之诏也配不上圣君二字,因为他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贪嗔痴念只会更甚,可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的”
玄英的脸色缓了下来,眼神中带着半分安慰:“所有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所有过去的事都已经有了结果,你忘不了,没有人强迫你忘掉,可你不能阻止别人先前走,善与恶是并存的,你所谓的荡尽这三界‘污秽’本就太过偏执,收手吧仇胄,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三日后圣君要同君沉吟一起神祭挽救三界,既然横竖都不是你要的结局,为何不能收手,你收手吧,我会向圣君替你求情的,若是圣君要将你押回锁妖台,我也会陪着你的,你收手吧”
仇胄沉默了片刻,唇角的笑意早已敛去。
他抬头望向天际,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茫:“我不信,就算他阻止君沉吟血祭,除了神祭,只需要抽出七情六欲就能解决一切,他为何就愿意陪着那君沉吟去死”
玄英看着他,眼里有说不尽的情绪:“可能因为因为爱吧,无关乎一切,那爱就盛过生死,叫人不愿舍弃”
仇胄忽然笑了,笑得森然,笑得苍凉:“哈哈哈,这世上竟真存有真心,哈哈哈”,又突然转了冷调,咬牙切齿般:“真是让人意外”
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玄英身上,赤裸裸地:“我承认,你赢了”
玄英不知他说的是什么,还来不及思考,四肢又不听使唤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跟着仇胄进了屋。
仇胄径直走向那床榻,躺了上去,一勾手,玄英便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你做什么!”玄英无能怒吼。
仇胄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调侃:“你不是喜欢我么?想便宜你一下,日后也叫我看看所谓真心几何”
玄英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仇胄越来越近,喉咙似是有些干涸,不禁咽了一口水,做着最后的挣扎:“你若是……被圣君二人的事感动了,想寻个真爱,也不该这般轻贱自己”停顿了一下,脸彻底红了,第一次坦白自己的心思,语气弱了下来有些小声:“也是轻视我对你单纯的感情”
“小神君,你看我这眼神好似并不单纯呢~”仇胄勾住玄英的后颈。
后来发生的事,玄英记得不太真切,他只记得仇胄的气息落在耳畔,轻得像风,却烫得人心慌。
他记得自己的手被牵引着攀上对方的肩,记得那副总是带笑的嗓音贴着他的心跳,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
别紧张,很快就好了。
再后来,好像仇胄放开了对他的控制,只是笑着催促他:“怎么?后面的……是不会了么”
可他又像是没有脱离控制,大脑和四肢不知是谁在主导,光是看清身下那人的模样,就让他着了魔。
玄英睡去之后,仇胄撑起身子,看向旁边沉睡之人,啧了一声:“难得做回好人,还真当给你……半点不知节制”
将被褥丢玄英身上,动作算不得温柔,被角却刚好轻轻盖住那张餍足的脸,仇胄这才念了个诀将浑身弄了个干净。
双修过后,玄英体内的子虫与自己体内的母虫有了交互,若自己身死道消,也不会引得玄英自戕了。
仇胄站起身,指尖流出一缕灵力,便为塌上之人的好眠添了点助力,随后,留下一封信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现在才醒悟,为时已晚,想要弥补这一切,光是自己神祭是不够的,他的力量远不及圣君那般,虚空之力也耗得差不多了,但如果找回补天石就不一样了。
女娲补天后残余的补天石不知所踪,在丢之前,他仇胄有幸见过,好巧不巧,在鬼族他竟然见到了有着和补天石一样印记的人,弥果果。
鬼族都传弥家族有补天石,可仇胄却觉得他们并不是有,而是,他们一族就是那补天石。或许窥见天机亦或是得了什么机缘,便有了灵识,逃到那魔界成了一族。
仇胄的步伐加快了几分,髅扇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被收进袖中,暮色开始爬遍山头,将那个沉睡的少年留在渐浓的夜雾里,而他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