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圣君失忆后魔尊得手了》穷客修栈

85、定力 尽管云

　　尽管云舒殿的结界密令已在手中，君沉吟却恪守着某种近乎自虐的分寸，除了每七日去云舒殿取一次未知解，他再未踏足那片开满灵植的院落。
　　若不是柏清欲会在第七日那刻，恰好出现在阵眼附近，两人这辈子怕是即使离得再近也不会见面了。
　　只是如此这般，柏清欲却先要疯了，就算德行有亏，他也要去寻君沉吟。
　　而此时，君沉吟正立于云台之上。
　　这处云台视野极好，能将云舒殿附近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他本如往日一般向着云舒殿发呆，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白影从殿中走了出来。
　　他微微一怔——柏清欲这是要去哪儿？
　　待看清那道白影似乎是朝着自己所在的云流殿方向而来时，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忙转身快步走回殿内。
　　他扑到书案前，随手从架上抽了一卷书，在案后坐下，装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刚拿起书，随手打开一页，他便感知到那股清冽如雪的气息已经近了。
　　他想装作一副看了许久的样子，刚一专注，这才发现书拿反了。
　　本想抬头看一眼人进来没有，好趁其不备将书转回来，然而刚抬眼，那道白衣身影已经闪至案前了。
　　君沉吟还没想好借口，只是抬头张嘴，说了个“你”字。
　　话音未落，隔着一张长玉案，一条柔软的、带着清冽气息的舌头便缠了上来。
　　君沉吟平日里藏锋的竖瞳瞬间圆润了，可惜柏清欲闭着的双眸只是微微颤动，不然他一定知道君沉吟有多喜欢。
　　柏清欲的吻技很生涩，他只是凭着本能贴近、厮磨，舌尖探入，带着些许试探，些许笨拙，却又是那样的不管不顾。
　　君沉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那点理智在滚烫的体温里烧成了灰烬。
　　他不由控制地垂下眼帘，迎上那个吻，加深了下去。
　　两人不知这样亲密了多久，柏清欲撑着玉案的手逐渐攀上了君沉吟的肩，膝盖跟着爬上了案面。
　　君沉吟哪里还管得了那本书的正反，随手一甩便将它扔去了角落，另一只手顺势扶上了柏清欲的腰，缓缓坐回靠椅的同时将人从案面带入怀中，让其骑在自己大腿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殿来，云流殿只有些许急促的声音夹杂着水泽。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檐角下，天君与几位神君不知何时已经愣在了那里，又目睹了多少。
　　几个老头面红耳赤，急头白脸地缩了回去，一路快步走远，直到拐过弯才忍不住低声惊呼。
　　“魔怔了……都魔怔了……”年轻一点的神君先开了口。
　　天君的脸色沉得发黑：“这简直……丧德败行！”
　　“这两人是何时……有这般羞耻的情谊在的啊？”另一位老君压着嗓子，又急又臊，胡子都在发抖。
　　司命走在最后，面色复杂，低下声像是回应老君的话：“上次玄英神君被掳走之时，大殿之上我便瞧见清欲圣君脖颈处有可疑的痕迹，可那是清欲圣君啊，是没有情丝的，哪位仙娥能入圣君的眼，我没敢多想”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结果今日这青天白日的……”
　　天君重重叹了口气：“两人如此下去，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若这事传出去，我天族还有何颜面、有何威严可存！”
　　一位老神愤然道：“难怪向来将苍生寄于性命之上的清欲圣君竟然不愿剥离七情六欲，如今还做出如此行径，清欲圣君素来雅正，定是那魔尊蛊惑了清欲圣君”
　　“之前还觉得魔尊用那献血的法子一点一点稳住三界是大义之举，原来只是稳住清欲圣君，眼下终究换不来太平，不如……”
　　今日天君本是见三界动荡趋于平稳，特地办了清平宴，请了几位神仙想来邀请君沉吟的，结果却在大门拐角的窗外撞见了如此一幕……众神你一言我一语脸色不好地回去了。
　　再看云流殿，两人唇齿之间仍未离片刻，柏清欲低着头手正要褪去君沉吟的外袍，君沉吟却猛地清醒过来。
　　他明明已经决定默默守护着柏清欲直至到死的那一刻，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摆正两人的关系，怎么被这个人勾一勾就丢盔弃甲？
　　他向后靠避开了那个急切的吻，两只手制止住了柏清欲。
　　‘可以了，圣君’
　　柏清欲那双素来清冷的眼底还雾蒙蒙的，带着一丝尚未反应过来的茫然，动作也顿住了。
　　待听清君沉吟的话，血色瞬间爬上他的耳根，蔓延到脸颊。
　　他低下头，羞赧得几乎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他本来只是想亲一下的，因为只要亲一下，君沉吟就会好好听他说话，可方才不知怎的……
　　君沉吟松开护在他腰间的手，双膝轻轻颠了一下，示意他下去。
　　‘我以为我这位一请就来的客人用不着天宫的人上心’
　　他开口，语气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没想到清欲圣君为了这招待不周之过，愿意牺牲自我，照顾一下我别的需求’
　　君沉吟给柏清欲方才莫名的失态，找了个台阶，柏清欲听懂了，脸颊虽烫得厉害，却没有起身，也没有退开。
　　他坐在君沉吟腿上，片刻后，他终于抬起眼，对上那双金黄的竖瞳。
　　“是我错了”他说，声音很轻，“错在近日才醒悟对情之一字的感受，我知道你可能已经对我失望，可我真心想为之前对你的误解，以及那些不好的话道歉”
　　他顿了顿，像是把余下的所有勇气一口气都倒了出来：“我保证以后把你放在第一位，如果对玄英亲近一分，便亲近你万分，也保证更加在意你、信任你，还有什么不足之处，你可以再说来，我会改，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避之不及，我们……能不能重来”
　　君沉吟看着他，那双竖瞳里翻涌着挣扎、动摇以及心疼的情绪。
　　他真的很想答应。
　　可他接下来要走的可能是一条不归路，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穿过柏清欲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抱起，放在面前的书案上。
　　柏清欲在悬空的那一瞬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胳膊，目光迎上他近在咫尺的注视，以为他要做什么。
　　可那张脸压下来，却在最后关头偏了过去，温热的呼吸落在柏清欲耳畔，声音低哑却清醒：‘清欲圣君这样误人子弟可不好’
　　柏清欲浑身一僵，误人子弟四个字像是提醒着他，君沉吟真的放下了，只有他不想回头，甚至企图色诱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抱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干涩而遥远，“给你造成困扰了”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君沉吟眼前。
　　殿中安静下来，阳光依旧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案上，落在那双撑在桌面的手上，只是怀中圈着的空气渐渐凉透。
　　他瘫坐回椅中，抬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
　　‘为何……’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压抑的涩意，‘偏偏这个时候才坚定地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