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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决意 等柏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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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柏清欲走了,君沉吟看着手中的未知解,来不及多想,目前虚空之力的破坏主要发生在人间,在施法前,他便让维护人间的神官各自留意异象变化。
他划开手腕,殷红的血流向未知解温润的表面。
那血落上去的瞬间,未知解莹白的光泽中泛起红晕,它悬于半空,缓缓旋转,开始汲取血液中的力量。
片刻后,未知解在空中绕了一圈,像一只觅得归处的灵鸟,倏然化作一道流光,掠出殿外。
君沉吟追了两步,站在门槛边,望着那道流光掠过云海,径直飞向云舒殿的方向。
想必是取够了血,回柏清欲布置的施法选址的阵眼去了。
几乎是同时,他袖中的玉牌微微震动,传来人间各处神官的急报:
“东海海潮已退,水位恢复正常”
“北境冰川融化速度回落,已趋于平缓”
“南疆虫灾停止蔓延,病疫未再滋生”
“西荒……”
随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传来,君沉吟的眉头舒展开来,手腕处那血口子很快便自愈了。
他转身回到殿中,将玉牌搁在案上,坐了下来。
殿外,日光透过云层洒落,难得地明亮了几分,那些连日来疲于奔命的神官们,大约也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柏清欲的重担算是可以放下了。
消息传到天君耳中时,愁容也跟着放下了,他嘱咐下去,让各方神官再观察几日,若再无异常便返回天宫。
接下来一连数日,三界各处异象逐渐消失,就在众人几乎以为,这事终于要过去时,第七日,异象却再次席卷而来。
君沉吟收到消息时,正坐在云台上望着云舒殿的方向发呆。
“魔尊,此前异象皆是妖神动用虚空之力刻意为之,此次之变仙界固有阵法加持,亦能感受到震颤,只怕是妖神彻底融了虚空之力,而未知解汲取的能量已经耗尽了”
收到天君的话,君沉吟却并不意外,他自打拿到那兽皮时就知道不会一劳永逸,歪门邪道的法子他读的也多,那兽皮上的记载,说明白点最后是要祭出元神或身躯血肉与法器融为一体的。
只是这件事是他唯一能帮上柏清欲的,也是最后能帮上柏清欲的,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就算是每日扒皮剔骨,还能见到柏清欲他就已知足,何况只是在身上划点口子放点血,他们九生凰肌肤重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君沉吟起身推开了殿门,朝云舒殿走去。
……
至于仇胄此行,他仍然觉得君沉吟愿意放血,不过是做些苦肉计给柏清欲看,一点点血换柏清欲另眼相待自是不亏,可若是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不信君沉吟还愿意为了那虚伪的爱而豁出去。
他给君沉吟的那个法子,和柏清欲不断消耗元神是一样的,君沉吟一旦开始了,就要不停的放血,直到虚空之力耗完,这何其能容易?等到那时,君沉吟后悔了,柏清欲就能看清魔族之人何其两面。
若是三界归于宁静,一切重新开始自是他所愿,若是柏清欲看清了那所谓的真心主动剥离七情六欲,重铸虚空之境,这三界就算没毁,亦有可喜之处,怎么样仇胄走的这一步都不亏。
……
柏清欲近日精神更不佳,整日沉睡,玄英不知圣君为何如此消沉,只知道整个云舒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偏又得防着仇胄不能出结界,他感觉自己要闷出病了,甚至觉得还不如被仇胄抓走的好。
君沉吟的到访,让玄英有了还活着的感觉,立刻就放下了对君沉吟那不知哪里来的不满,真心迎接起来:“魔尊可是来寻圣君的,圣君方才又睡过去了,不如魔尊先进来坐坐?”
君沉吟看着玄英这明媚的样子十分讨厌:‘本尊不是来寻人的’
玄英就不明白了,不是寻人那能来干嘛:“那你来干嘛的?”
君沉吟本不想搭理他,可想了想柏清欲既是困了,说与这楞头小子听,等柏清欲醒了,还有人能告知一声,便道:‘此前用在未知解上的秘术需要定期修补,本尊过来取未知解的’
玄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圣君都搞不定的事,怎么你拿去一次就天下太平了,再来拿就对了嘛,这才合理”
‘未知解在何处’君沉吟感知了半天没感受到未知解的气息。
“你现在有空没有,你陪我下盘棋呗,下赢了我带你去”玄英脑子一转。
‘没空’君沉吟冷冷道。
这傻子看不出自己很讨厌他吗?怎么还要自己陪他下棋。
“那未知解有圣君的法阵保护,你是探知不到具体位置的,不如就陪我来一局嘛,这样,就下一局,赢不赢我都带你去”玄英做出最大妥协。
‘没空’
“好不容易来了个活人,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玄英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君沉吟见玄英没有带路的心思便抬脚向殿内走去,如玄英所说,确实感知不到未知解的位置,但云舒殿不大,四处试试有没有特殊结界,总能找到的。
“喂,你这头发咋这样了,挺特别啊”
“还有你这眼睛咋也变样了,刚刚我都愣了一下不敢认,好在我识得你的气息”
“啥时候我能出门了,你去哪里带我一个呗,那些仙女姐姐都说我眼睛很特别,你跟我一起,看看她们觉得谁更特别一点”
“你说话呀,你这人……”
君沉吟往里走,玄英见他不搭理自己,一路跟着在他身边吵,就想让人跟自己说说话。
走到里殿池子旁时,一片湖色流光之中一抹红色吸住了君沉吟的眼睛。
他问:‘这殿内素雅,为何池中放一支红木槿’
玄英:“你说这大红花啊,我也觉得碍眼,我说要扔,圣君不让,至于它哪来的就不跟你说了,这有损圣君形象”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君沉吟的嘴角有了向上的弧度,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花从池子中捞起,细细端详,像是想从中看出柏清欲这是何意。
可不出片刻那花便迅速的凋零,失去了光泽,君沉吟脸上露出一时慌张,看着手中的花不知所措。
“这花离了枝已经好几日了,若不是放在这灵池中温养早枯了,放在这殿中不见日月的,跟我一样迟早抑郁而终,魔尊这是帮它解脱,不必灰心”
这是玄英第二次看见君沉吟不一样的神情,上一次是圣君带着自己和仇胄回天宫时,君沉吟说圣君不要他了。
‘既然清欲圣君说不扔,那它就必须养在这池中’君沉吟抬手给那花注入自己的灵力。
须臾那花又开得艳了,君沉吟小心地将它放回池中。
玄英挑眉看着这一切:这不就朵破花嘛,怎么一个二个跟宝贝似的。
突然,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你怎么来了?”
君沉吟许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心脏又开始控制不住的跳动,他木讷的像声音处看去,抑制住自己的欣喜:‘之前用的秘术不够完善,需要定期查看一番,我是来取未知解的,无意打扰’
柏清欲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君沉吟,目光里带着一种审慎的、探究的东西。
片刻后,他开口:“你没献祭自己的元神吧?”
君沉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带着嘲讽的弧度:‘清欲圣君真是高看我了,我并不是为了苍生会伤害自己的人,圣君多虑了’
柏清欲瞬移到君沉吟身前,指尖抵上君沉吟的眉心,一缕灵力探入他的神识之中,缓缓游走了一圈。
君沉吟没有躲,由着他探查。
片刻后,柏清欲收回手,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神识并无缺损,他放下了心。
“之前的事,从头到尾,是本君误会了你”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君沉吟一怔。
柏清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情绪:“对不住”
那几个字落进君沉吟耳中,轻飘飘的,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若是需要什么补偿,”柏清欲说,“只管开口,本君都会应你”
虽不知两人之间怎么了,但见圣君竟然跟那魔头道歉,这种圣君折了面子的场面,玄英觉得自己还是不看的好,便默默向后挪动,然后摸到门口一溜烟跑去赏花去了。
若是从前,君沉吟得到这样的许诺,一定会要柏清欲亲一亲他,抱一抱他,可君沉吟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别过脸去:‘不需要’
柏清欲没有再劝,他拉起君沉吟的手,在触碰到君沉吟手时,明显感觉到君沉吟的手颤了一下,他担心此时的君沉吟不再喜欢自己的触碰,连忙解释道:“未知解无论你取走多少次,用完它都会回云舒殿的,你不是说要定期查看一番么,这是云舒殿结界的密令,日后要取也方便些”然后在他掌心里写下了一串符。
柏清欲收回手,看着他,“你若想好要讨要什么补偿……也可随时来”
君沉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串符微微泛着灵光,他攥紧了拳头,那光便被遮住了。
以前的他,的确很想很想柏清欲能多给他一分亲近,但如今,他宁愿柏清欲多狠心一点,这样,他赴死的时候,也不至于有太多不舍。
他抬起头,脸上仍是那副冷淡的、不肯原谅的模样:‘清欲圣君既然来了不妨带我寻一下未知解的位置吧’
柏清欲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带路。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但他真的不喜欢君沉吟这样生冷的样子。
在玉床上小憩不过是心中烦闷,和谈一事早已查清,他想找君沉吟道歉,可又怕再见君沉吟疏离自己的模样,便一直拖着,知道是自己犯错的这几日,所有的爱好都提不起兴趣,无所事事不如躺着净心。
方才只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波动,他的身体便越过了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回答,就算害怕,他真的想见那个人。
至于见到了能怎样?先道歉再说。
他甚至想过,如果君沉吟想要自己主动亲他,抱他,他都会立刻做的,可君沉吟不需要,在听到回答的一刻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是自己先说那些重话的,怎么还妄想君沉吟与自己“和好如初”,现在这样才是对的,他看开了,自己也应该放下。
只是心里很难受,很不舍。
君沉吟亦步亦趋地跟在柏清欲身后,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又慢慢张开攥紧的手,回味着刚刚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