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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三月初三, ...

  •   在听清宣九的话以后陈萍萍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伸手接过对方双手捧给自己的那本书看着已经泛黄甚至还微微有些破损的书页上展示出的那一页,用指腹轻轻搓了搓手里的书页后应了一声,把上面画着的那个看起来异常繁复的花纹默默的记在脑海中,随后合上书还给宣九:“我知道了”

      微微闭上眼睛敲打着扶手,陈萍萍在想了想以后抿了抿唇俯身从桌子下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拿在手上,他先用指腹沿着盒子上的别扣摩挲了一阵,随后才用大拇指在别扣上轻轻一顶。

      刚把盖子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檀木香气,陈萍萍抬头瞥了一眼放在桌角处的香炉又看了看仍旧跪在地上等候他的吩咐的宣九,叹了口气指着香炉揉了揉太阳穴把小木盒放在了桌子上:“过来把熏香换了。”

      宣九谨慎的把书放在一边走上前按照陈萍萍的吩咐打开了桌子上的香炉,他在看到香炉下展示出的那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愣,但随即马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下头老老实实的按照陈萍萍的吩咐把香料换好重新点上,闻着那股并不是陈萍萍常点的香料的味道若有所思垂着眼退回到了原位:“院长。”

      “还不走吗?”知道宣九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陈萍萍一直等香炉里腾盛起袅袅白烟又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中的时候,才抬眼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的宣九,冷淡地开口。

      “院长,属下告退。”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只有刚刚陈萍萍给自己的提示,宣九又瞥了一眼正在散发出浓浓的檀香味的香炉,拿好那本书夹在腋下对陈萍萍行了一礼,往后倒退了两步后才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屋。

      宣九在推开房门后他先是对站在门口站岗的影子微微点头致意,在等他终于跨出了这座充满了阴冷和压抑的小院后,转过转角闭上眼用力的深吸了一口周围略显潮湿的空气,忍不住低下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影子一直听着宣九彻底离开后才睁开了原本微微闭上的双眼,他先是仰起头看着随风微微晃动的树叶看了几秒,随后才推了推自己脸上的面具又扯着自己头上被风吹的隐隐要掉下来的兜帽向后退了几步,用脚后跟踢开了身后的屋门。

      站在门口的位置影子转头看向正坐在桌案后的陈萍萍,他藏在面具后的眼眸略微闪烁了几下,冷声开口:“他走了。”

      “城西的人回来了吗”就在影子踢门进来的时候,陈萍萍正一边咳嗽着一边按灭了香炉中只燃烧了短短一截的香料,一手在自己面前来回挥舞着散开萦绕在身边的那些熏香,头也不抬的皱着眉问道。

      “回来了,带回来的都在七处,方七看着呢。”影子皱着眉头走上前推开屋里的窗户让熏香的味道都散开,他扭头看了看一眼正满脸嫌弃的用袍袖遮掩着口鼻还把熏香远远的扔到地上的陈萍萍,自己也挥手把香料在地板上碾碎露出了也嫌弃的表情“呛人。”

      “咳咳,咳……”又撇着头咳嗽了几声,陈萍萍靠坐在轮椅上仍旧皱着眉又用手挥了挥自己面前仿佛还在飘着的白烟,歪歪斜斜的倚靠在轮椅上半眯着眼睛问道“方七那边,什么反应?”

      听到陈萍萍问的这句话的时候影子藏在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抱着双臂冷淡的哼了一声,随后憋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老样子。”

      闻言陈平行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像是个雕塑一样的影子,像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一样,然而却又在看了几秒后重新低下头:“真的?”

      影子对方七在看到七处突如其来暴涨的人数开始骂骂咧咧这件事只字不提,他只是勾起唇角像是回想方七脸上难得一见满脸脏话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一抹愉悦的表情,随后微微低下头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陈萍萍听着影子的问话原本搭在桌边的那只手略微有所收紧,他先是摇了摇头后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角,看着现在已经不再冒烟的香炉半是劝诫半是感慨的呢喃了一句:“这熏香,果然还是不点为好啊。”

      听着这句话影子只是垂下眼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微微转头透过窗框看向小院里正发出“沙沙”的声响的树,在沉默了几秒后还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入夜。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声,陈园内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点涟漪随着水流拨弄发出的细微的声响逐渐扩大,在“哗啦”一声水声后,一颗脑袋从水底浮上了水面。

      徐爻仰着头浮在水面上用力地喘了几口气,他抬手用同样湿淋淋的手呼噜了一把正往下滴水的头发,抹了把来脸上的水以后才慢慢的向岸边游去。

      “……回来了?”

      还没等徐爻的手臂搭上岸边的的草地,邀月冷淡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随时而来的是一块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毛巾。

      “……呸,颖妹怎么还不睡?”把嘴里的水吐出去,徐爻双臂一撑从水里爬起来,浑身还滴着水的抓过脑袋上糊着的毛巾随意的抹了把脸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邀月。

      邀月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正歪着头用毛巾不断的擦拭着头发还往下拧水的徐爻冷哼了一声,随后她上前一步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拿过搭在手臂上的毛巾糊在他的头上,一边暴力的擦拭一边翻了个白眼嫌弃看着他身上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的衣服哼了一声:“赶紧把身上的水擦了,湿淋淋的跟个刚出生没多久的水鬼一样。”

      被邀月按在地上擦头发,徐爻低低地笑了一声以后小心的往后挪了挪让自己身上的水不要沾到她身上,又把自己刚刚问的问题问了一遍:“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呢睡什么睡?”听着徐爻的话邀月重重的用手隔着毛巾抓揉了两下他的头,随后抽出手里的毛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一样,满脸嫌弃地提醒道“不是说要等你探查完情报之后做总结吗?”

      徐爻嘿嘿一笑后低头拧着自己滴水的衣服偏头用肩膀处的衣料蹭了蹭自己的脸,他随后瞥了一眼邀月的身后又迅速的收回目光,用自己半干的手指捏着邀月垂下来的裙角往一旁拎了拎:“我身上湿,别让你身上也沾上,这个天气容易受凉。”

      邀月看着徐爻的动作叹了口气,她又擦了擦对方的头发顺着对方说的话往后挪了挪,压低了声音问道:“看到什么了?”

      闻言徐爻脸上原本还带着的笑容略微有所消失,他仰起头看着邀月脸上略显担忧的神色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问道:“二殿下他们也没睡呢?”

      “没呢,这不都等着你回来呢吗。”用手摸了摸徐爻仍旧潮湿的头发,邀月甩着手里的毛巾干脆也蹲在了地上,顺手扯了根草拿在手里在指间来回的缠绕着,看着仍旧在拧衣服上的水的徐爻探头看了看他身后已经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水面,低声催促道“你好了没有,好了的话咱们就赶紧回去了,偷摸住这儿我都没跟陈伯说过。”

      闻言徐爻把衣服上的水拧了拧后甩了甩手,他的目光在邀月背后扫视了一圈,当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随后对邀月笑着摇了摇头:“这么着急?衣服都还没干呢再等等。”

      “你怎么话越来越多了?”直接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糊过去,邀月左右看了看后重新压低了身子低声警告道“快点赶紧走,磨磨蹭蹭的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在偷偷住吗?!这儿又不是什么足够隐蔽的地方。”

      听着邀月的话徐爻的面色顿时变得的古怪起来,他的目光从邀月的身上转移到她身后某一处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地方,皱着眉头提醒道:“你身后……我以为陈伯是你叫过来的?”

      ……嗯?!

      在反应过来徐爻说了什么以后邀月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假山附近的那一点微弱的灯光,和伴随着越来越近的灯光而来的正提着灯笼但是有些看不清表情的陈伯。

      邀月下意识猛地站起来整个人牢牢的挡在徐爻面前甚至还用手把人往自己的身后拨了拨,有些局促地看着慢慢的走到一个相对来讲不会造成任何威胁的位置停下来的陈伯,绷紧了下颌。

      “……陈伯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吗?”邀月借着陈伯手中的灯笼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谨慎的开口问道。

      相比较于满脸紧张的邀月和她身后同样神情戒备的徐爻,陈伯则是站在原地先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灯笼,脸上笑的极为和蔼:“邀月姑娘晚上好,以及姑娘身后的客人,水边寒凉还是往岸边走走为好免得受寒生病。更何况客人还未入睡,我这儿老头子可不敢睡觉啊。”

      说完这句话以后陈伯的目光从邀月的身上挪到了正站起身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徐爻,他微微点头以示致意,接着冲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从水边离开往里面走走,温温和和地问道:“老头子还有个问题,不知邀月姑娘和几位客人这几天在陈园休息的可好?饭食和起居之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和老头子说,老头子改正就是了。”

      “……辛苦陈伯了。我们住的都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邀月一手背在身后虚握住腰间的武器,她盯着陈伯的双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淡淡的杀气又马上掩藏好,随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在邀月说话的同时她微微扯住徐爻的衣袖带着他往前挪了两步带离了水边,但仍旧小心的把人挡在自己的身后最多只露出半张脸让陈伯能够看清楚,随后她脸上扬起了一个带着几分困倦的笑容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道:“陈伯,都这么晚了您也快回去休息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好,老头子这就回去了。”陈伯看着邀月脸上流露出的淡淡的困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弯腰把手里的灯笼稳稳当当的放在地上,又抬眼看了几眼邀月身后的徐爻,默默的收敛了自己眼中流露出的目光随后又欠了欠身转身往回走。

      邀月一直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神色紧张地看着陈伯慢慢离去的背影,就在她略微放松了一些自己握着武器的手的时候陈伯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听见对方问道:“敢问邀月姑娘今天晚上吃饭了吗?”

      陈伯不等邀月回答这个问题就微微转回身看向身后的两人,接着转回头背对着他们轻松地开口说道:“若是没吃饭呢,厨房里还有一些吃食在灶上温着。邀月姑娘和这位客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绕个远去趟厨房吧,毕竟不管怎么说总归不能亏待了二殿下。”

      说完这句话以后陈伯笑呵呵地捋了捋自己不长的胡须,他并没有回头看到如临大敌的邀月而是慢悠悠的抬起手冲他们挥了挥,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天边挂着的那一轮弯月,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话:“邀月姑娘,三月初三,海棠花开。”

      邀月的瞳孔瞬间一缩再放大,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把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自己的掌心里却浑然不知,甚至连缠绕在腰间的武器都因为她猛地摇晃了两下身躯的动作而显露出来了半个手柄的部分。

      她盯着陈伯的背影抬脚想要上前抓住他的衣袖追问然而却在挪动脚尖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只能最终眼睁睁地看着他略微佝偻的背影渐行渐远。

      “颖妹,怎么回事?”徐爻站在邀月的侧后方沉着一张脸把自己的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的捏了捏,随后则是把目光落在了距离他们仅有几步之遥的那盏灯笼上,微微侧身回头瞥了一眼他们的身后。

      邀月并没有立刻回答徐爻的问题,她仍旧死死地盯着陈伯放下的那盏灯笼,迟缓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徐爻的手背上,微微张开的嘴唇一时间有些颤抖。

      “怎么了?”徐爻谨慎而担忧地看着邀月脸上的神色,又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上前一步让自己的肩膀能够贴在她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时候邀月终于回过神来,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先是看了看天边挂着的那一弯月亮,接着转过身看向徐爻那双盈满了担忧的双眼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抬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放松一些。

      邀月在拍了几下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用指腹沿着手掌上那四个月牙形的印记蹭了蹭,接着重新抬起头冲徐爻笑了笑拍拍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示意对方放开,自己则是上前几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灯笼。

      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邀月歪歪头和徐爻抿着唇对视了半晌后笑着冲厨房的方向一歪头,一脸轻松地问道:“走吗,咱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徐爻盯着邀月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眉头微微跳了跳沉默不语的走上前,他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灯笼稳稳的拿在手上颠了颠,无声的侧身替她挡住了身后吹过来的微风点了点头:“你想去,我跟你走。”

      “……那就走吧。”邀月看着徐爻眼中流露出的神色扭头深吸一口气借着这个机会来掩盖住自己眼中无意间流露出的慌乱,她再度低头拍拍自己的衣袖像是要拍掉身上沾染上的灰尘一样,来回晃悠着衣袖往前迈了几步又停下来“我还不知道今天厨房有什么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邀月扭头看着周围被黑夜所笼罩的景象笑了一声,她转回头像是催促一样的冲徐爻招了招手,弯着唇角用力调动自己面部的肌肉扬起一个最为自然的笑容。

      等徐爻跟上自己的步伐后,邀月鼓着脸叹了口气后像是个老妈子一样的絮絮叨叨:“这两天不是刚把安安偷摸送回陈院长那儿吗,小姑娘之前还拉着我委委屈屈的哼唧了好久说不想离开我们,说实话我也不想让她走,那么小小的一个小姑娘真的我好喜欢要不是因为那个狗玩意我都想跟少楼主说能不能让我陪小姑娘睡几天。谢必安那孩子我看今天晚上恐怕也没吃饱净顾着照顾鼻涕眼泪一大把的二殿下了,他这昨天受了风寒吸溜吸溜的回头还得看看厨房有没有姜拿来煮个水驱寒。”

      徐爻一边走一边应和着邀月的话,他回想着刚刚邀月和陈伯之间的对话把当中的一些疑点默默的记在心底,随后提醒般地说道:“四顾剑城主的药是不是也到时候了?”

      “……哦对,我把药的事情忘了。”一拍额头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几天怎么想都觉得好像隐约有什么事情没做,邀月恍然大悟后懊恼的摇了摇头后对徐爻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庆幸的表情,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几天简直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他有记得好好喝药吧?”

      “我看着呢。”看着邀月脸上生动的表情徐爻原本还带着些许凝重的神色逐渐变得缓和起来,他虽然仍旧在思索陈伯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嘴上却满是安抚地说道“放心吧,四顾剑城主这两天一直都在好好喝药,但是我听他这两日有些咳嗽,是不是可以适当加一些甘草一类的止咳药?”

      “止咳的你等我待会儿看看方子的。”闻言邀月先是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要驱除自己头脑中的困意一样,她拍拍脸颊加快了往厨房走的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少楼主给的方子我没怎么看,等待会儿拿完东西回去看吧,要是能加就加上一点止咳的。毕竟不管怎么说庆国的温度和东夷城应当差别还是挺大的,他不适应也是正常。”

      应了一声后同样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徐爻始终在回想那句“三月初三海棠花开”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能够让邀月脸上浮现出那样的神色。

      毕竟,海棠花的花期是在四月。

      皇宫。

      并不知道陈园的动静,裴长卿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只能勉强闭目养神,她听着周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思索着之前自己一直没有解开的疑问试图想要从中推理出一些可以用的信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了一阵被人故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的靠近。

      裴长卿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微微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几秒随后重新转回头闭上眼睛,放缓了自己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分辨着来人的脚步和呼吸究竟是属于谁的。

      在听出了来人是谁后,裴长卿重新睁开双眼看向脚步发出的方向,她一直等那阵脚步声停在床榻附近的位置的时候才冷不丁地开口:“贵妃娘娘。”

      在裴长卿开口说话的瞬间屋里细微的摩擦声随之消失,紧跟其后响起的是淑贵妃发出的一声细细的叹息:“小裴还没睡呢?”

      “……不知贵妃娘娘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叮嘱在下吗?”听着淑贵妃的话裴长卿闷哼一声后抖着胳膊费力地撑起自己,有些吃力的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扬起一个温温和和的笑容。

      淑贵妃伸手稳稳地托住裴长卿的后背帮她坐在床头,借着一点微弱的从外面打进来的灯光看着她那双无神的双眼不知为何突然悄悄的红了眼眶,但是随即马上又勾起一个笑容强迫自己提起精神来面对裴长卿,低头看着她拿出来的放在被褥上以示友好的那双手问道:“睡不着?”

      “有点,毕竟突然换了个地方以后不太适应。”裴长卿把头转向淑贵妃的方向带着歉意的冲她笑了笑,接着往里挪了挪示意淑贵妃可以坐下来谈“淑贵妃深夜来此也是睡不着?不如……您可以说说有什么烦心的事?”

      淑贵妃听着裴长卿的话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她缓步走上前坐在床沿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又看了看裴长卿细瘦的手腕,迟疑地笑着抬起另外一只手理了理她刚刚因为起来有些散乱的长发:“烦心事倒是没有,就是怕你睡不着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因为丧失了视觉所以对周围的声音和气味显得格外敏感,裴长卿在淑贵妃抬手的瞬间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被香料所掩盖的奇怪的药味和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腥味,眉头下意识的一跳。

      在确认自己没有闻错后裴长卿放在被褥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微微侧头分辨了一番外面传回来的动静,随后抬手把淑贵妃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手掌中虚虚的拢住,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热度温温和和地开口又问了一遍:“贵妃娘娘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叮嘱在下的吗?”

      淑贵妃微微抬起头看着裴长卿脸上的笑容怔了怔,她试探性的把自己的手往外抽了抽接着把裴长卿其中一只手塞回被子里暖着,接着用目光扫视了一圈整个床榻,最终拍拍对方的手背抬起头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都睡不着,小裴来陪我聊一聊吧。”

      随着这句话淑贵妃用手掌用力的按压着手腕上的手镯,她看着自己手掌上被压出的那些花纹又问了一遍:“承泽现在安全吗?”

      “我发誓他是安全的。”当然明白淑贵妃的担心,裴长卿深吸了一口气后露出一个带着笃定和安抚的笑容,肯定地点头回答“秦楚并没有看到他们,而且还有那位在陪着他们呢,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裴长卿在淑贵妃的掌心下写了一个“四”字接着又马上像是擦掉印记一样的蹭了蹭,还想再解释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对方带着淡淡的暖意的声音。

      “好孩子,不用紧张,我知道。”看出裴长卿面对自己时的拘谨,淑贵妃笑着叹了口气后又抬手回忆着自己小时候安抚李承泽时的动作用指节蹭了蹭她的脸颊,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柔声开口“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承泽的母妃所以身份上有所区别,但是,就像宁才人说的那样,你现如今是庆国的小公主,跟我们不必这样生疏。”

      说完这句话以后淑贵妃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她用虎口轻柔的拢住裴长卿的手腕随后和自己手腕上套着的镯子比了比大小,这才开口继续像是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地说道:“承泽那个时候曾经跟我提起过一件事,他说他当真无心于皇位,最想做的事情是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隐居起来。”

      裴长卿在听到淑贵妃的这番话后顿时就是一愣,她脸上流露出一抹疑惑的情绪想要顺着这句话继续问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对方接着说出了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这孩子曾经跟我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海棠,想要等隐居的时候找个有漫山遍野的海棠花的地方,可以每天抬头就看到海棠。”

      ……???

      神色顿时一僵,裴长卿茫然地感受着淑贵妃用手掌丈量着自己的手腕和胳膊的举动,一时间只是从唇齿间单独蹦出了两个音节,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李承泽喜欢海棠花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等等。

      就在裴长卿想要问淑贵妃这句话究竟是何意的时候她突然神色一僵,皱着眉头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慢慢的把放在被褥下的另一只手抽出来伸到半空中像是想要握住对方的手一样的做出了一个拢握的手势:“贵……”

      “嘘……”就在裴长卿想要说出“贵妃娘娘”这四个字的时候,淑贵妃抬手用食指轻轻的按住了她刚刚微微张开的双唇,同时握住裴长卿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像是在哄小孩儿一样的哄道“好孩子,不必对我如此生疏,叫我一句母妃可好?”

      裴长卿听着淑贵妃的话茫然地张了张口却一时间憋不出一句话来,她被淑贵妃握在掌心中的那只手无意识的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她抿着唇低下头默默的咽回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抬起头问道:“您说的,可是三月的海棠花?”

      并没有听见自己想听的那个称呼,淑贵妃眼中流露出一抹失落的情绪,她在想了想后还是没有纠结这件事,转而应了裴长卿的话:“是,三月的海棠花,不知小裴可还喜欢?”

      隐约察觉到淑贵妃流露出的失落,裴长卿眨了眨眼试探性的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像是安抚又像是探查一样的把指腹按在她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

      伴随着那股萦绕在淑贵妃身边的药味和血腥味,裴长卿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后小心翼翼的用食指挠了挠她的手掌心,抿着唇不知所措的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怯生生地叫了一句:“母,母妃……”

      淑贵妃在听清裴长卿的话以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欢喜的笑容,她先是伸手揽过裴长卿的肩膀亲了亲她的额头,看着她脸上看上去极为真诚的笑容无声的捏了捏她手臂:“好孩子,好孩子。”

      半倚在淑贵妃的怀里裴长卿顺势把脸埋进她的肩膀中,闻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药香抽了抽鼻子,随后无声的绷紧了下颌死死地攥着淑贵妃铺在被子上的衣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微弱的呜咽声。

      淑贵妃微微侧头把脸颊贴在裴长卿的头顶像是没有察觉到她情绪上的起伏一样的拍哄着她的后背,低笑着开口说道:“以前承泽小的时候还怕黑,总需要我哄他睡觉,小裴这么晚了还睡不着,是不是也需要母妃哄着入睡,嗯?”

      裴长卿听着淑贵妃的话拼尽全力的收敛住自己身上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来的杀气,她颤抖着手臂拍了拍淑贵妃搂着自己的手臂,通过她身上散发出的草药香气一点点辨认出那股药味究竟里面都掺杂了什么,忍不住重重的把额头抵在了淑贵妃的肩膀上。

      “想要母妃哄着你睡觉?”装作没有察觉到裴长卿情绪上的变化一样,淑贵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接着小心的把人重新塞回被窝里,一手拍着她的手臂一手轻柔的梳理着她额头的碎发,笑着问道“是不是怕黑了?别怕别怕,母妃陪着你呢,咱们可是大孩子了。来,躺好了。”

      淑贵妃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握住裴长卿不断颤抖的双手,她突然有些庆幸对方此时无法看清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情绪,同时也感知到了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并没有掩盖的很好的愤怒和深藏在心底的恐慌。

      听着裴长卿的呜咽哼唧声淑贵妃眉眼温柔的俯身亲了亲她的额角,接着有些费力的撑着自己同样倚靠在床头,看着裴长卿拱来拱去最后把头直接埋进自己的腰间,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地感慨:“小裴还是这黑色的头发好看,白头发太显老了,等日后若是有时间了,母妃帮你染一染好不好?”

      裴长卿一手搂着淑贵妃的腰一手缩在胸前握住她垂下来的那只手紧了紧,随后闭着眼睛努力把自己内心腾升而起的恐惧强压下去,感受着手掌中握住的那只手的温度愈发的炽热用力吞了吞口水,然而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娇憨和不情愿的意味:“我不要,这世上黑头发千千万,我一个白头发才能显得更与众不同,我不染。”

      淑贵妃听着裴长卿的话自己忍不住先低头笑了出来,她一边笑一边摇着头闻着萦绕在自己周围的那股草药香气,感受着自己逐渐变热的体温不知为何突然鼻头一酸。

      她这个时候忍不住联想到了一直以来都沉稳有礼甚至在自己面前过于成熟稳重的李承泽,不由得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自己湿润的眼角,闭上眼掩盖住自己眼中充盈的泪水。

      她的承泽,自从那次大病之后就仿佛是在一夜之间成长,不再像是小时候那样撒娇耍赖甚至不再用“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样的方式赢得庆帝的注意,确实像是一个真正的皇子一样替她把后宫的天撑起来。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在她能庇护他的时间里,多一分自在,少一分沉重。

      裴长卿像是察觉到淑贵妃此时内心的不平静一样微微抬起头隔着黑暗注视着淑贵妃,她小心翼翼撑起身把自己的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双手则是虚虚地搂住了她的腰,就这么安静的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心跳声,垂下眼帘轻声开口:“母妃,在想什么?”

      淑贵妃轻笑了一声后先是探身把被褥往上扯了扯盖住裴长卿的肩膀,随后一下一下地拍哄着她的后背,摇摇头轻轻地哼唱起了一首歌谣,低声劝道:“睡吧,时间不早了。”

      裴长卿搂着淑贵妃的手微微收紧,她借着现在的这个姿势不着痕迹的往下挪把自己的脸贴在了淑贵妃的胸口上,而原本搂着她腰的那只手则是向后挪了挪把掌心贴在腰椎上试图想要借着这个姿势给对方输送一些内力来缓解她身上已经变得偏高的温度。

      后颈突然被人用手捏了一下,裴长卿感受着淑贵妃缓慢的在自己的后背写的那个“否”字,抬起头想要辩解什么却被人用手掌压着把脸埋在她的胸口上无法抬起头,原本已经泛起微弱的绿光的手掌随着淑贵妃再度在自己后背写下的“否”字几度微微亮起但最终还是暗了下去。

      淑贵妃在按下裴长卿的那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她拍打着裴长卿的后背哄着她入睡,一直等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以后才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小裴,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还有陛下和承泽。你们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吗?”

      她知道裴长卿不会听见自己的这声呢喃,然而她仍旧拍拍哄着怀里过于瘦弱的身躯眼中流露出一抹眷恋般的柔情,唇角也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倔强的傻孩子。”淑贵妃一手扶着裴长卿倒在自己胸口的头另一只手轻轻地绕到后面把她抱着自己腰的手拿到前面,随后搂着她一点点把她放回到床榻上又整了整枕头和被褥,这才回头看向了紧闭的房门和窗户,眼中露出一抹决绝。

      这时候才点燃了一根蜡烛,淑贵妃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腿又用感受了一番掌心处传来的灼热的温度,转头借着这点烛光观察着裴长卿安静的睡颜,张嘴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用指腹轻轻地点了点裴长卿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皱的眉头,淑贵妃借着袍袖的掩盖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稳稳当当的套在裴长卿的手腕上把她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隔着被褥摸着手掌下传来的略显坚硬的触感,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时间刚刚好。

      就在淑贵妃脸上扬起笑容的同时,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隙,冰冷刺骨的寒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恰好缓和了淑贵妃此时沸腾而翻涌不息的热血。

      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中的人像是一缕轻烟一般凭空出现在窗边,眉目冰冷地注视着正坐在床沿没有回头搭理自己的淑贵妃,机械地开口:“你该走了。”

      “我之前一直在想,若是我有个小女儿,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像是没听见黑衣人的话一样,淑贵妃抬手慢条斯理的把裴长卿的头发整理好,又微微侧身替她挡住了从身后吹来的寒风,面容平静地开口“只是可惜我自己的身子也不争气,没有办法再生育。后来承泽突然跟我说,他找了个妹妹,还是那位名满京城的小裴神医。那时候我就在想,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姑娘。”

      说到这儿淑贵妃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她先是探身掖了掖被角,接着用脸颊试了试自己掌心的温度,继续说道:“我一直不信京城中的传言,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她进宫之后虽然不曾来过后宫,却也远远地见过几面。那时我就在想,这个小姑娘虽然古灵精怪的,却没有了小姑娘该有的肆意,有些过于显得成熟稳重了一些。”

      淑贵妃慢慢的揉开了裴长卿紧皱的眉头,她面色如常的把对方带着手镯的那只手往里推了推,接着像是感慨般地自言自语:“我知道这个小姑娘并不快乐,她脸上带着的笑容过于公式化甚至是过于刻板了,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应当是肆意的,甚至不用背负这么多本不应该由她来背负的事情,肆意张扬甚至有些任性才应当是她本来的性格。”

      “你该走了。”只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黑衣人根本没有听淑贵妃的话而是机械地重复着“时间到了。”

      “本宫知道。”闭上眼睛笑了起来,淑贵妃拍拍被角随后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她再站起身的时候把眼中所有的恐惧和遗憾都一一收敛好,面容平静的一如当年为了皇家藏书楼的图书而进宫的那位官家女子一般。

      淑贵妃像是没有察觉到黑衣人的催促一样,慢慢的转身对着一旁的梳妆镜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甚至她还打开首饰盒在里面挑选了一对耳坠稳稳的挂上,随后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伸手拿过口脂在自己的唇上蹭了蹭。

      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淑贵妃垂着眼帘慢慢的放下手里的口脂又用手帕擦去指腹上的那一抹红,她抬起头再度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在确保仪容得体之后才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的位置,手掌用力推开面前的房门抬头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淑贵妃感受着吹拂在脸上的微风先是笑了笑,随后她微微回头看向裴长卿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随后低头拎起裙摆抬脚往明德宫的方向走去。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吧,只是可惜忘了最后提醒宁才人她们要记得带小裴出门晒晒太阳了,不然小姑娘老在屋子里待着可对身体不太好。

      而等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原本应该陷入沉睡中的裴长卿则是猛地睁开了双眼。

      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镯子,裴长卿用嘴唇触碰了一番镯子上凹凸不平的花纹,随后摸索着翻下床摇摇晃晃的站在地面上,狼狈地伸出手摸索着按照自己推测出的宫殿布局,向着淑贵妃离开的方向追去。

      陈园内。

      快速的在陈园内穿行,邀月听着耳畔传来的蝉鸣声,一手拢着自己的衣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三月初三海棠花开,简单来说其实就是说咱们即将有大麻烦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陈伯会知道这句话,也有可能是陈院长告诉他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咱们。先说说你查到的。”

      “我查到的是整个皇城恐怕都有问题。”深吸一口气面容凝重,徐爻把自己额前还在不断地滴水的头发撩上去皱着眉露出一个烦躁的表情“而且宫城里,我暂时进不去。”

      脚步不停,邀月转过拐角看着已经出现在自己视野当中的厨房的轮廓,转头定住脚步低头吹灭了手中的灯笼,满脸担忧地叹了口气:“李承乾招揽的那些西方法师都在宫里,凭咱们两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进去的,听传来的消息说明德宫当中的法阵应当和之后的大典有关,但是并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那种法阵。”

      “我知道。”掐着眉心的那块肉,徐爻的脸上带上了连续几日奔波的疲倦“虽然我不知道刚刚陈伯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

      话还没说完,徐爻抬起头盯着远处翻涌不息的云,停下了脚步眉目深沉的问身边同样停下了脚步的邀月:“你看见了吗?”

      “太微恒暗淡,天狼星高悬。”盯着阴沉的天空,邀月死死地攥着手边的衣袖咬着腮边的肉直到感受到淡淡的血腥味之后,才嗓音干涩的缓缓开口“剩下的我看不出来了,但是……太微恒……”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徐爻站在原地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呼的风声,闭了闭眼重新抬脚向厨房的方向走去:“走吧,估计今天晚上又是个不眠之夜。”

      跟着徐爻的脚步走到厨房门口,邀月闻着从门缝里传来的香气,抽了抽鼻子缓和了脸上凝重的神色:“清蒸鱼的味道。”

      “好像还有蒜香味。”面容古怪地盯着眼前的这扇门,徐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灯笼忍不住眉头跳了跳,饶有兴致地说道“我越来越好奇陈伯究竟是什么人了。”

      “我来陈园的时候他就在了。”小心的用脚尖踢开门,邀月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的那盏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灯笼。

      徐爻在看到桌上的那盏灯笼的时候抬手直接把人拨到自己身后,他沉着脸借着从自己身后倾泻而出的月光把整个厨房的布置扫了一遍,用掌心碰了碰邀月的手臂低声吩咐:“你在外面守着。”

      说完徐爻直接抬脚踏进厨房,他听着脚下木板发出的吱扭吱扭的声音小心地带上手套来到灯笼前检查着桌上的饭菜,最后看着被压在托盘下的那张纸条对邀月比了一个手势。

      “有人在往陈园的方向来。”后退一步把自己藏在厨房的大门所营造出的阴影里,邀月盯着黑夜中的某一点,轻声说道“武功至少都在八品。”

      “先把你手里的灯笼挂到门口的铁钩上。”把手里的灯笼和桌上的灯笼调换了位置再递给邀月,徐爻头也不抬的把纸条上的话转达给她“陈伯说让咱们吃完之后再放回厨房,不过我估计今天晚上可能不太行。”

      想都没想直接侧身上不抬手把灯笼丢上去,邀月悄无声息的退回原位小心的关上门和徐爻一人一边蹲在厨房门后,还没等调整完呼吸就听到了紧随其后而来的破空声。

      屏息凝神,邀月微微侧身借着门缝中的一点月光眯起眼睛看向现如今还空无一人的门口,在等待了两秒后她看着外面突然出现的一行人,一边无声的后退一边尽量放慢速度的给徐爻打了几个手势。

      徐爻看着邀月给自己打的那几个手势眼珠迅速地转动着把整个厨房又打量了好几遍,目光最终落在了厨房的台面上,随即缓慢的冲她点了点头比了个手势。

      目光同样在灶台和放着装好饭菜的托盘之间转了一圈,邀月点点头表示明白后小心的把自己腰间的武器又别了别当做是一条腰带,悄无声息的往灶台的方向走去。

      等到邀月在灶台上趴好营造出一种睡着的假象,徐爻也随即侧着头趴在托盘旁边装成陷入沉睡的样子,动了动耳朵仔细分辨着门外传来的动静。

      “大人,厨房里有两个人。”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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