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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四顾剑 V ...

  •   在听到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胳膊上就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邀月紧紧地咬住后槽牙忍住想要打了哆嗦的冲动微微掀起一点眼帘扫了一眼门缝,借着那条窄窄的缝隙扫了一眼外面能够看到的人影,紧接着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两个人?呵~这下好啊,还当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趴在另一边的徐爻听着第二个响起的声音眉头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他把那个人说的话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鬼使神差的在心底评价一句,似乎这个人的官话说的还不错。

      然而就在他的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句评价的时候,这个声音紧跟其后说的第二句话却让他不由得心底一沉,连面容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既然里面有人那不如拖出来问问吧,如果要是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就直接杀了好了,反正不过就是条人命而已,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邀月听着门外传来的这个声音面上虽然保持着沉睡时安静的面容,然而心底却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什么时候神庙的人已经这么嚣张了?

      “杀了吗,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放上我们的人还比较麻烦,到时候让陈萍萍察觉到了反而不好,不如就毒哑了把手筋挑断了吧。”

      说话间厨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徐爻无声的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自己,哼唧着装作是做了梦的样子咂咂嘴又蹭了蹭手臂,随即头皮上就传来了一阵刺痛感。

      像是被人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样跳了起来,徐爻一边顺着身后之人拉扯自己头发的力道抬起头一边装作是惊醒后突然看到不速之客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慌失措的试图想要大喊,然而就在他刚听邀月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后就被人死死的捂住了口鼻。

      “闭嘴!再叫就杀了你!”

      徐爻浑身颤抖的听着耳边响起的嘶哑的警告声不住地点着头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的听话,紧接着被人双手反绑在身后推搡着和邀月被人推在了一起。

      邀月在发出那声尖叫声后被人毫不犹豫的扇了一耳光,她顶着半张被扇的红肿的脸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声,随后瑟缩着往徐爻的方向靠了靠,死死地咬着下唇瞪着周围呈围拢之势的那些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微的呜咽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徐爻和邀月惊惧的模样,刚刚抽了对方一个耳光的人甩了甩自己的手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随后上下打量着两人评价道:“呵,我还以为陈园的人能有多硬气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啧,废话真多,老大还在外面等着。”另外一个人瞥了一眼缩着肩膀浑身紧绷的徐爻,有些不耐烦的上前一步推搡着他的肩膀让他往外走,还不忘了瞥一眼邀月的那张脸,冷声提醒道“磨磨唧唧的小心你自己的脑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对于同伴的提醒那人只是嫌弃的哼了一声,接着抬手掐着邀月的脖子往下压了压,一手背在身后颇为“好心”的提醒道“记得待会儿见了我们老大,可得好好说话,知道吗?哎,前面那个,你听见了没?”

      徐爻微低着头用沉默来回应身后之人的问题,他跌跌撞撞的被推出厨房的大门,在摇晃了几下后才勉强站稳,就在他想要抬头看清楚他们口中的“老大”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膝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噗通”一声一个踉跄被踹的摔倒在地,徐爻的双膝在和地面的鹅卵石相碰撞后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因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所以无法稳住身形,他顺着这股力道直直的向前扑勉力用肩膀抵在鹅卵石上才制止住自己整张脸都砸在鹅卵石里这件事。

      浑身上下都传来一种尖锐到牙酸甚至心脏都要蹦出胸膛的刺痛感,徐爻低吟一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随后借着这个姿势微微回头瞥了一眼同样被踹的跪倒在地肩膀不住的颤抖着的邀月,无声的咬紧了后槽牙用眼睫掩盖住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膝盖上的旧伤本就没有完全好,邀月在双膝重重的压在鹅卵石上后呜咽着发出一声泣音,眼眶中瞬间充盈上了疼痛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自己面前的那些鹅卵石上,随着月光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邀月咬着牙用力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她用额头抵着自己面前的鹅卵石颤抖着嘴唇张开嘴用力的呼吸着带着泥土味的空气,身体不住的颤抖着感受着那只压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带着警告般的收紧。

      “看来,这陈园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么难进啊。”那个带着些许机械的声音在徐爻和邀月的头顶响起,紧接着他们两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着从地面微微悬浮在了半空中。

      紧随其后响起的是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一双黑色的鞋随着声音逐渐映入了徐爻的眼帘。
      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不容拒绝的捏住微微抬起来,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紧随其后的映入了徐爻的眼帘。

      在看清那双眼睛后徐爻心里顿时一惊,他有瞬间的晃神后迅速回过神,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流露出的惊讶。

      如果是在平时,徐爻一定会暗自称赞这双眼睛简直漂亮的不像话,毕竟他看过那么多双眼睛,没有一双眼睛像眼前的人一样蓝的如此透彻。在那双眼睛里,徐爻仿佛能够看到深蓝色的海洋,只是这片海洋中,没有任何的生灵,也没有任何的活力。

      然而就在徐爻动了动嘴唇刚想对松开自己下巴的人说些什么的时候,后心上猛然传来的力度直接把他重新拍回了地上:“看什么看!我家大人是你们这些杂碎能随便直视的吗!放肆!”

      徐爻被身后那一巴掌拍的险些一口血直接呕出来,他低着头活动了两下自己被掐的有些酸痛的两颊随后面露凶光地回头看向站在身后堪堪收回手的人,声音嘶哑地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哦?你问我们是什么人?哈!这个问题问的好啊。”身后的人甩了甩自己的手掌听着徐爻的问题瞬间笑出了声,他咧着嘴活动了两下自己的嘴以后抄着手,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物种一样的看着半回着头的徐爻,仿佛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对于徐爻含着凶光的目光那人只是笑了笑后把手抬起来在脸前左右扇了扇,随后一脚直接踩在他的后背上逼着他重新跪倒在地无法直起身,一边用脚碾着脚下的衣服一边嘲笑般地问道:“但是这个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爻硬生生的承受住从后背踩上来的这一脚,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依靠着自己腰腹的力量勉强支撑着自己已经被踩的有些弯曲的脊背,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嘴角抽搐着扯开一抹同样充满了讽刺的笑容,徐爻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自从捏着自己的下巴让自己看清他的那双眼睛后就没有再说话的人,摇晃着身躯又问了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够了,退下。”

      被问到的那个人盯着徐爻脸上顺着鬓角流下的汗水看了半晌,突然抬手把正压着邀月的脖子试图还想伸出另一只手来做些什么的人隔空拎起来放回自己身边,接着冷不丁的开口打断了那人还想再嘲讽徐爻的话。

      原本还带着些许嘻嘻哈哈的那几个人随着为首的人开口,瞬间收敛了脸上还带着的笑容,噤声低头不约而同的退到三步之外,安安静静的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等待着为首的人接下来的吩咐。

      为首的人在说完那句话后并没有再次吩咐什么,而是低下头平静无波的凝视着在解脱了那些人的钳制后重新把自己的腰背挺直的徐爻,又看了看肿着半张脸的邀月,突然赞赏般地开口:“不愧是陈萍萍训出来的狗。”

      对于这句话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徐爻盯着为首之人的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后默不作声地挪开视线转回头看向邀月,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忧虑。

      邀月动了动自己险些被掰脱臼的手臂喘息了一声,她先是偏头用肩膀处的衣料蹭了蹭自己的眼角,随后迎上了徐爻的目光。

      当然看懂了徐爻看向自己时目光中隐含的意思,邀月放松下自己原本紧绷的肩膀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后有些滑稽地晃了晃自己仍旧有些发晕的脑袋又动了动肩膀,表示自己除了胳膊和膝盖有些疼之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徐爻略带阴沉的目光在邀月额头正中央凸显出的那块红肿上停留了几秒,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平静一般,又用目光在她肿起的那半边脸上转了一圈后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为首的人。

      他看着徐爻平静到仿佛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一时间被盯的有些发麻,在想了想后他转回头看向一旁正低着头等待着自己接下来的吩咐的那些手下,冷着脸吩咐道:“把绳子解开。”

      邀月冷着脸看着那些人走上前把自己手腕上的束缚解下来有些不满地舒了口气,接着抬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肿起的那半边脸颊又摸了摸额头正中央的红肿,无声的往前挪了挪让自己离徐爻更近一些。

      为首的人并没有理会邀月的小动作,他在等手下重新站在一旁后有些生疏的抬手拍了拍徐爻的肩膀,无声的试探着他是否会武功,接着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硬塞在他手里,目光有些冷硬地说道:“你,不要害怕,刚刚是他们的不对。我们实际上,是……”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突然卡了一下,似乎像是一时间没有想到好的措辞一样眨了眨眼睛,随后有些磕磕绊绊的补充道:“我们,实际上是你们陈院长的朋友。”

      “……哈,朋友?”邀月抢在徐爻要说什么之前大声的冷笑了一声,她十分形象的把一个受到外人欺负的仆人形象发挥到极致,一脸不满地看着为首的那个人质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是我们陈院长的什么朋友?没有正当的请帖也不从正门敲门进入陈园反而要来厨房,还要在大半夜的抓我们这些下人随意欺侮?”

      说着,邀月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沾了沾眼角接着问道:“还有,不知道先生给我夫君喂得,是什么?”

      “是好东西。”绝口不提刚刚自己塞进徐爻嘴里的究竟是什么,为首的那人看着邀月满脸担忧而又焦急的模样含糊其辞的解释道“这是我给你们的赔礼。”

      在他把药丸塞进自己嘴里的瞬间徐爻就把药塞在了自己的舌头下,他扭头装作是不适的样子咳嗽了几声不着痕迹的把药咳出来收进袍袖中的暗袋里,随后重新抬起头看向为首的那人满含歉意的道歉:“抱歉,是我夫人太过于心急了,还望这位先生莫要怪罪才是。”

      “你们是夫妻?”为首的那人看着徐爻和邀月的脸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惊讶的表情,他的那双眼中隐约有蓝色的电弧瞬间闪过,他打量着两人的脸像是不经意间说了一句“人家都说夫妻之间应当有些夫妻相才是,我看你们两人好像并没有夫妻相?”

      “我和我夫人刚成亲没多久,可能这位先生看不出来吧。但是找算命先生算过了,我们夫妻两人八字契合。不知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听着徐爻的话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首的人眼中的电弧噼啪闪烁着像是在思考徐爻刚刚说的话,以及自己接下来应当用什么样的措辞来继续对话一般,他在深思了一段时间后再度开口时说出来的话顿时变得流畅了许多:“是这样的,我是陈院长的朋友,但是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这次过来也是想找他叙叙旧。只是我的手下不太懂规矩冲撞了你们,我代他们向你们道歉。”

      说完这段话以后那人看了看徐爻的脸色又看了看邀月皱着的眉头,他接着十分诚恳地说道:“我这次来找他呢,也确实有一些要紧地事情。最近京城里不是很太平,你们陈院长特意写信把我找回来要我帮他寻找一些可疑的人。这段时间我也确实在京城内看到了一些可疑之人的踪迹,根据调查这个可疑之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在这附近,这附近只有陈园其他的地方都是树林,我已经派人去树林里找过了并没有人,所以我现在带着人连夜进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

      听到这句话徐爻表面上摆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歪着头应了一声,然而心底却在和邀月不约而同的猜测着,他们口中的这个行踪可疑的人,究竟是下午出去一趟又回来的谢必安,还是四顾剑亦或者是徐爻自己。

      那人看着徐爻和邀月的脸上流露出的思考的神色张了张口,似乎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应当怎么说,在自己的芯片里扫描搜索了一圈以后发现一个名为“再接再厉”的词汇后他继续说道:“你们既然是陈院长的下人,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甚至还会在陈院长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如何?”

      似乎被他说的这个条件吸引了,徐爻转头看了一眼邀月以后暗自斟酌了很久,这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地说道:“陈园这几天怪异的事情倒是没有,就是不知为何这段日子陈园的极为姑娘们似乎运气都不算太好。”

      说到这儿徐爻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恼的神色,他抓了抓头发接着又转回头看了看正活动着手腕的邀月,开口说道:“红拂姑娘前几日本想说许久抱着琵琶弹两曲,但是不知道琴弦被谁剪断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查出来究竟是谁。绿衣姑娘的衣服也不知道被谁偷了去,现如今那条她最喜欢的裙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那人听着徐爻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一些在他看来简直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听着听着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连带着眼睛当中的电弧都开始不停的闪烁着光芒:“陈园中的这些事情,你们当真没查出来究竟是谁做的吗?难道就没有人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奇怪的地方吗?”

      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邀月伸手拉住徐爻的手无声的挠了挠他的手掌心,随后叹息着说道:“红拂姑娘的琵琶看样子是被老鼠啃了所以才导致琴弦断了,但是这几日陈园中除了我们这些采买的下人并未有任何人进出陈园,更何况陈伯也不允许由其他人在这个日子来陈园做客。”

      说着邀月松开自己拉着徐爻的那只手转而双手放在额前对为首的人行了一礼,温和而恭敬地说道:“先生,这些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陈园发生的所有的大事了。不知大人还有何事想问?”

      ……难道你们陈园的人每天都是在为这些无谓的事情而感到烦恼吗?!

      一句吐槽被自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看了看邀月脸上的表情又看了看满心满眼都是邀月的徐爻,在沉默半晌之后点着头说道:“好,你们的这些事情我会如实反馈给陈院长的。呃……除了这些以外,你们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的?”

      “……大概那就是南城的菜价好像比上个月涨了一分钱。”徐爻听着他的话当真表现出一副有些困惑不解的样子,他歪了歪头问道“这个算吗?”

      “……”

      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杀气,那人扭开头不去看徐爻脸上困惑不解的神情随后缓缓站起身,他无声的攥紧了拳头让自己把目光落在两人身后还开着门的厨房里,当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在心底默念。

      069号你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和低等的人类生物置气以防任务因此失败,你可以等任务完成了就可以把他们都丢进搅碎机里面杀光甚至是拖出去为大人献祭,但是你现在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冲动。

      就这样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着急防止任务失败,他在“绝对”二字上着重默念了好几遍以后才回过神重新看向徐爻,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席卷着凉意直奔自己的后心而来。

      “嗖!”

      “叮!”

      “谁!”只来得及闪避开飞向自己的那一点寒芒,069号险险的避开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脑门飞过去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身后的其他人就听见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是在找我吗?”

      踏着月光轻飘飘的落在房顶上,刚刚出手的四顾剑冷着一张脸抬起手做了一个收回的动作,他背着手看着那柄长剑像是瞬间分裂出无数把小剑一样一剑刺穿了那些人的胸膛,平静无波却又隐隐含着盛气凌人的目光在邀月和徐爻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定格在了被自己用剑意逼退的那人身上。

      徐爻在剑光划过自己身边的瞬间一跃而起猛地一拧手腕扯断了身后之人为了钳制住自己而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丝线,他仰身转腰躲过迎面而来的剑意同时伸手一把扯过在空中飞扬的丝线用力一拽。

      借着拉扯的惯性徐爻直接劈手夺过一人手中高高举起的大刀另一只手抓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邀月抓着她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和邀月极为有默契的在站起身的第一时间把后背交给对方,徐爻一手攥着刀一手用力的撞上厨房大敞着的门,喘息着听着身后响起的闷哼声也不敢回头,只能压低了声音满是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活着,死不了。”咬着牙把已经勒进皮肉中的丝线扯出来,邀月低头扫了一眼徐爻了另一只手有些扭曲的手腕叹了一声,随后活动了两下自己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骂“妈的,狗孙子差点把我手勒断了。别动,我现在把你手腕掰回来。”

      说话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徐爻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被疼痛刺激的极为清醒,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正在和黑衣人对峙的四顾剑低声说道:“嘶~疼,轻点。”

      “闭嘴,忍着。”邀月瞥了一眼地上已经被四顾剑杀了的那些黑衣人,看着他们身上仍旧在闪烁着电弧的身体无声的皱了皱眉,接着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徐爻的那只手上,低声说道“再哔哔一句废话我就给你当成打狗棒丢出去。”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四顾剑。”069号并没有在意此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的徐爻和邀月,他抬手缓缓摘下自己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张带着电线的脸,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房顶上衣袂飘飘的四顾剑,僵硬的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带着喟叹和满满的凉意“你终于出现了。”

      四顾剑皱着眉看着对自己来讲容貌过于奇怪的069号,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后才抬手把自从杀完人后就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嗡鸣声的长剑收回来,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疑惑地问道:“名字?要切磋的话记得排队。宋野那边的号应该已经排到一百多了,没有拿号别来找我。”

      069号听着四顾剑的话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后又逐渐平静下来,他先是低头掸了掸自己衣服上沾染上的灰尘,随后抬眼像是在鉴宝一般仔细的打量着此时身形过于瘦削的四顾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讽刺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果然如此啊,不知道四顾剑城主现如今一夜之间从大宗师地境界跌落到现在的八品,有何感想?是不是感觉现在过的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故意把“城主”两个字加了重音,069号瞥了一眼神情戒备的徐爻和邀月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他此时连从大宗师的境界跌下来的四顾剑都不曾放在眼里,抱着双臂懒洋洋的落井下石:“哦~也对,现如今被人人称赞只靠一柄剑就守住一座城的大城主四顾剑突然一下连九品都不是了,这不得自怨自艾一阵啊?”

      四顾剑像是没有听见069号说的话一样低头认真的用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他有些厌恶的看着手帕上的那些透明的粘液,冷冰冰的陈述道:“你,打不过我。”

      听到这句话069号有那种闪烁的电弧愈发的快速起来,他冷笑了一声拍拍手。

      随着清脆的掌声落下,那些原本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黑衣人瞬间化为了一摊粘稠的液体被慢慢风干,而又有数十名黑衣人沉默的出现在了徐爻和邀月的周围。

      不再去看受到围攻的两人,069号重新把目光投向四顾剑,得意洋洋的听着耳边响起的兵刃碰撞后发出的清脆的响声不屑地提醒道:“四顾剑,如果你是想指着这两个人来做的你帮手,我觉得好像确实不太现实啊。”

      四顾剑仍旧低着头用手帕擦拭着剑柄的位置,他对着月光看了看剑柄上残留的那些粘液细心的用手帕一点点擦拭下去,在等自己擦完以后才抬眼瞥了一眼开口说话的人,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四顾剑你!”瞬间就被这句不咸不淡的回应激怒,069号怒气冲冲的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指着四顾剑警告道“四顾剑,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如今也就是个八品,即使有大宗师的底子又能如何?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没法靠着你一个人保护东夷城了!它马上就会被南庆的铁骑踏破!”

      “啧,你很吵。”在擦拭完剑柄以后又对着月光看了看,四顾剑在觉得满意了以后小心的把帕子叠起来放好,这才抬眼神色冰冷的分给069号一个眼神,漠然的开口“也很烦。聒噪。”

      听着四顾剑惜字如金的吐槽自己愣是被气笑了,069号抬着头看着四顾剑手里的那把长剑眼中一闪而过一抹贪婪的目光,他抬手碰了碰自己脸上裸露在外的那些电线冷笑着说道:“怎么,四顾剑城主现如今嫌我聒噪,你难道就忘了东夷城内还有数十万的百姓需要你的庇佑了吗?不过我还倒是当真想不到,堂堂一个东夷城的城主竟然会来南庆?怎么,是要过来商讨如何让南庆庇佑你们东夷城的?”

      说完这句话后069号看着还站在房顶上始终不肯下来的四顾剑暗自咬了咬牙,他看着那柄在月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光芒的长剑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倾泻而出的贪婪,接着像是呢喃又像是提醒般地说道:“不过呢,我现在倒是很期望我亲自使用那把剑的时候,你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了。”

      就在069号话音还未彻底落下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脖子一凉,低头看去的时候他就看到那柄被自己看上想要收入囊中的长剑赫然被握剑之人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069号连眼睛都不用抬就能够清晰的看清楚四顾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向自己席卷而来的杀气想要后退一步却被那柄剑硬生生的固定在了原地,只能神色僵硬的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四顾剑微微眯起眼睛扫视了两眼069号脸上的那些电线,他微微抬手把剑刃更用力的贴近对方的脖子,仿佛只要手抖了一下就能划破他的喉管一样,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烦躁和恼怒:“我再说一遍,你真的很吵,安安甚至被你吵得睡不着。”

      根本不知道四顾剑口中的安安是谁也不想知道,069号瞪着自己脖子上的那柄剑瞪了几秒,他听着身后再度响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无声的绷紧了下颌。

      猛地抬手扬出一包药粉铺天盖地的洒向四顾剑,069号眉目阴狠的撤身往旁边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从那柄剑上挪开,狰狞的怒吼:“你们找死!”

      “嗖——嘭!”

      天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极为绚丽的烟花,随后在漆黑一片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花朵的形状,鲜红的颜色格外醒目像是字提醒着什么一样。

      “算你们走运!”

      看到烟花的一瞬间停手脱身而出,069号站在距离四顾剑一丈远的位置冷笑了一声,冲剩存下来的手下一挥手:“我们走!”

      象征性地追了几步就停下来,徐爻一手捂着肩膀眉头紧皱地看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随后转头看向了四顾剑:“前辈没事吧?”

      “……无事。”重新把剑收好,四顾剑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残留的粘液又看着徐爻脸上的血迹皱起了眉头“受伤了?”

      “小伤,无碍。”抬手随手抹了把脸,徐爻笑了笑随后把手中的长刀往旁边一丢,语气中带了几分轻松“前辈没事就好。”

      “动作那么大小心你的胳膊。”邀月一直盯着那些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才收回目光,她活动着自己的胳膊翻了翻眼睛警告自己觉得没事的徐爻。

      四顾剑看了看撇着嘴满脸嫌弃的邀月眨了眨眼,随即突然像是从空气中飘散的淡淡的血腥味中闻到了什么一样,把目光定格在被砍出几道口子的厨房门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厨房里面有什么?”

      徐爻还没从刚刚的战斗中缓过神来,他在听清这句话后瞬间愣了愣,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不由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后整了整衣袖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还请前辈稍等片刻,老奴去去就回。”

      说着徐爻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脚步极为轻快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在路过正摆弄自己手里的匕首的邀月的时候冲她指了指挂在房檐上有些破损的灯笼。

      “今天小厨房做了鱼还有一点青菜。”一手稳稳当当的端着托盘,徐爻另一只手拎着厨房内刚点上的灯笼站在门口,他先是把手里的灯笼递给邀月随后走到四顾剑面前打开手上的托盘让他能够看清里面的菜肴,随后故作轻松地说道“走吧,咱们回去吃夜宵了。”

      四顾剑的目光在那道清蒸鱼上多停留了几秒后挪开,他回头瞥了一眼069号带人离开的方向又想起刚刚极为醒目的烟花,有些担忧地问道:“刚刚那个人,他们离开时去的方向是哪儿?”

      闻言邀月的眸光顿时闪烁起来,她也忍不住扭头再次看了一眼069号离开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的回答道:“前辈,那个方向,是皇宫。”

      “小裴姑娘在宫里。”瞬间握着剑柄的手一紧,四顾剑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方向脸上带上了满满的忧虑“会不会是……”

      “前辈,宫里我们现如今谁都进不去。”邀月头一次打断了四顾剑的话,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灯笼看着那层白纱后有些摇晃的烛光,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一些“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不给少楼主添麻烦。”

      当然知道邀月说的话在理,四顾剑点点头把自己刚刚推出鞘的剑重新按回去,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他们既然已经发现了这里,是不是该提前出发了?”

      “吃完这顿饭。”摸了摸自己有些饿的肚子,邀月无声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做了决定“徐爻探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等说完以后咱们就收拾东西。”

      “按照这几天的规律来看,明天一早开城门之前巡逻队会提前轰出一批京城内的流民,他们不会去特意的数这批流民的人数,所以这段时间是咱们离开京城最好的时间。”已经算好应该在什么时候走,徐爻同样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只要算好了时间,出城不会有问题。”

      而相比较于陈院内刚刚经历过的惊心动魄,此时的监察院灯火通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和紧张。

      有的人脚步匆匆的往来于监察院中,怀里或抱着成堆的公文或者是拿着信件,连不小心撞到人都只来得及匆匆丢下一句“抱歉不好意思!”接着就头也不回的往目的地跑去。

      “院长!”朱格只来得及对守在门口的影子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后就直接推门而入,他急匆匆的把手里那张墨迹未干的情报放在桌子上,这才抬起袖子胡乱的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嗓音沙哑而干涩地开口“这是新传回来的情报,宫里的内应突然失去了联系,最后一封情报传出来的时候接应的人只收到了一半。靠近皇宫附近的那些情报点的联络人也都同一时间失去了联系。传回来的半张情报显示城外的秦家军突然集合进城前往皇宫。”

      脸色阴沉的浏览者纸上的信息,陈萍萍把这张纸和自己桌案上所有的纸张都放在一起一张一张地比对着,他等着第二声推门声响起的时候头也不抬地问道:“联系上了吗?”

      “失联。”影子大步走进来站在陈萍萍面前,一向冰冷的语气中也夹杂了几分焦躁,他皱着眉看着桌上的这些小纸条说道“西方的那些法师今天好像都在宫里。”

      “拿着这两个,去趟抱月楼。”只是从鼻腔里应了一声,陈萍萍的目光在桌上扫视了一圈后从里面挑了两张递给影子,眼神凌厉地吩咐道“告诉他们这边的情况。”

      影子抓过情报后像一阵旋风一样转身就往外走,他猛地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刚要敲门进来的方七只是一点头后侧身把人让进去,接着在他那声“影子大人”的声音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监察院。

      方七在踏进陈萍萍的屋子里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屋内压抑的气氛,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手里的名单放到桌上,接着后退一步敲了敲手中的烟斗闻着那股浓郁的烟草气息声音嘶哑地开口:“院长,这是他能接触到的,剩下的那一部分是他接触不到的。”

      陈萍萍清晰的闻到在方七进来后整个房间内都弥漫上了一股淡淡的烟草的气息,他大概扫了一眼那份名单上的人名以后手指在某一页上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对方皱了皱眉似乎是在问些什么,然而却只得到了方七微微摇头作为答复。

      心底顿时一沉,陈萍萍眸光闪烁着再度翻看起手里的这份名单,捏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用力到微微发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朱格,帮我去沏一壶浓茶。方七,除了这些还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在问的时候问着问着突然就死了。”方七一时间也阴沉着一张脸扭头咳嗽了两声,他勉强用唾液润了润自己仿佛像是要黏在一起的嗓子,接着伸手接过朱格递给自己地那杯茶拿在手上,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已经验过尸体了,没有任何外伤或者是中毒的迹象,在审讯之前我也检查过他们是不是自己带了毒药,但是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断了气。”

      听着方七的话陈萍萍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倒吸了一口气用指尖敲击着桌面看着手里的这份名单和审讯记录,目光在最后方七提的问题上打了个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朱大人!有急件!”

      朱格一个激灵三步并做两步冲到门口扯开房门夺过对方手里的纸抖开,他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抬眼看向前来送信的下属追问道:“消息准确吗?”

      “已经验证过是真的,一处和三处的人已经去验尸了。”同样对上面的消息感觉到有一丝不太真实,来送信的属下喘息着点了点头“确实,无一人生还。”

      朱格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这张纸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他转回身重新走回到陈萍萍面前瞥了一眼方七,低声说道:“院长,刚刚通知,任家被灭门了。任家上下连带仆从杂役,三百四十人,无一生还。具体验尸结果还要等三处的人回来以后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随着朱格最后一句话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笃笃笃。”

      木质的窗框突然被人敲响,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窗户出现在了窗台上,唇角带着几分熟悉的笑容:“哟,好久不见啊几位,有没有想我?”

      “是你。”转头看着和当初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模一样的场景的少年,陈萍萍缓和了一下阴沉的脸色,平静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少年看了看屋内的朱格和方七,干脆直接一翻身晃悠着双腿坐在窗台上,他的目光在陈萍萍桌上的那一摞散落的纸上转了一圈,随后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哎呀,我就看着这儿这么灯火通明的,过来串个门。”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用双手撑着下巴隔空点了点陈萍萍桌上的那些纸,懒洋洋地说道:“其实你用不着把他们都抓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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