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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李承泽是个 ...

  •   裴安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费介,随后又抱紧了手中的布娃娃抿起了嘴唇。

      “……安安?”察觉到了裴安情绪上的不对劲,冷以宁探身轻轻用大拇指搓了搓小姑娘的眉头,一时间有些担忧。

      “冷师叔我没事的。”脸上堆起一个笑容,裴安摇了摇头之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喜欢就应该在一起,陈叔叔喜欢娘亲,娘亲也喜欢陈叔叔,他们每次提到对方眼睛里都有光,可是,娘亲跟我说她不能跟陈叔叔在一起。”

      说到这儿裴安鼓了鼓脸对始终看着自己的冷以宁噘着嘴似乎是思考了一番后,她接着掰着手指头解释道:“陈叔叔说他做了对不起娘亲的事情,所以娘亲不理他了。但是,我觉得娘亲和陈叔叔应该说一说,明明都还喜欢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这样娘亲不快乐,陈叔叔也不快乐。”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不由得沉默了,冷以宁先是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裴长卿那一头分外刺眼的白发,转而一咬牙坚定地说道:“安安说得对,喜欢就可以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冷以宁抬头和费介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情不愿,但是仍旧重重地点头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安安说得没错,喜欢的话就试试可以在一起大不了不合适再分开。不过你想让小师妹和陈院长在一起吗?”

      “费伯伯不想吗?”这次裴安直接转头看向了费介,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舒展开的眉头有些惶恐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听舅舅说有个郭叔叔也喜欢娘亲,费伯伯喜欢他吗?”

      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及时做出回答,费介伸手把小姑娘抱进自己的怀里,对她指着地上的包裹岔开了话题:“安安还想叠千纸鹤吗?”

      裴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费介脚边的布包吸引了,她拉扯着手中的衣袖有些苦恼地晃了晃手中的娃娃:“可是,陈叔叔今天准备的纸好像不够用啊。”

      立刻大手一挥表示这都不是事儿,费介对冷以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找宣九:“去,找宣九就跟他说小丫头叠千纸鹤的纸不够用了,多拿点过来。”

      “这就去这就去。”冷以宁闻言先是拍了拍裴安的后脑勺随后站起来,从布包里取了一张纸拿在手里转身准备离开,却还不忘了对裴安叮嘱道“安安等我回来啊!一定要等我回来再开始!”

      “快去快去!”一点都不想看见冷以宁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费介抬腿直接踹在对方的小腿上不耐烦的轰人“在这儿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呢!”

      冷以宁被费介踹了一脚反而笑的更高兴了,他心情大好的对费介拱拱手准备离去:“费老,那我先帮小师侄去联系宣九大人了。”

      说完这句话冷以宁冲裴安挥了挥手中的宣纸,在其他人有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翩然离去:“安安在这儿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

      “老冷你不地道!”一听这句话立刻有人哇哇叫着跳起来,指着脚步轻快的冷以宁大叫“凭什么就你给小师侄献殷勤!我也得跟着你去!监督你!”

      冷以宁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撒丫子就往外冲,他跑到门口后看着似乎是刚刚路过这里的朱格笑着拱手行礼:“啊,朱大人上午好。”

      朱格看着难得喜气洋洋的冷以宁微微皱了皱眉又迅速松开,他点点头把脑海中在拿到令牌后黑骑头领带着杀意的目光放到脑后,露出一个笑容调侃道:“小冷今天这么高兴?”

      冷以宁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顿时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小师侄打算教我们叠千纸鹤吗,我帮师父跑个腿。”

      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冷以宁会笑的这么开心,朱格侧身给对方让出一条路状似不经意地提醒道:“听说宣九最近又新进了一批上好的宣纸,算算日子应该是今天到。”

      闻言冷以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连连拱手对朱格表示感谢,再迈开步子的时候都有些轻飘飘的:“多谢朱大人告知,多谢多谢,我这就去找宣九大人!”

      朱格站在原地目送着冷以宁脚步轻快的离去,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随后背着手走到三处的院外探头往里面张望着。

      他看着裴安被众星拱月般地坐在费介的腿上,认真地回答着每一个人的问题,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慈祥的笑意。

      小孩子嘛,还是要好好享受这段时光的,毕竟天塌下来,还有他们这些人帮忙撑着呢,偌大的一个监察院要是连一个小丫头都护不住,这要是被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这样想着,朱格按了按自己扬起的嘴角重新摆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相比较于难得体验到亲情的裴安,裴长卿这边的情况可并不乐观。

      “哐哐哐!哐哐哐!裴长卿!”

      裴长卿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开始回想一天的经过,门就被谢必安砸响了。

      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裴长卿抓起床边的衣服一个箭步冲下去扯开房门,看着面前神色焦急满头大汗的谢必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殿下,殿下出事了!”

      “等着!”闻言裴长卿脸色瞬间一变,她用手指了指谢必安站着的位置示意他在门口等着,随后冲回房间内穿好衣服拎着医药箱往外走“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谢必安一句话不说直接拖着裴长卿就往李承泽的房间冲,一直等到了房间后他才指着李承泽的脸急切地催促道:“伤口,你快看看。”

      裴长卿在谢必安声音响起的同时注意到了李承泽眉心那道开始往外流脓冒黑血的伤口,神色瞬间一凛,她一边打开医药箱翻找自己需要的药材一边询问:“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出血量大不大?除了这块伤口出血之外还有其他的伤口出现问题吗?”

      “伤口是从半柱香之前开始的。”谢必安盯着裴长卿的一举一动攥紧了手中的长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答这些问题“那个时候殿下还醒着,我们都以为是你当时给他涂的药的问题,但是后来殿下突然昏迷不醒,我就去找你了。除了额头的伤口之外剩下暂时没有发现别的伤口,但是殿下的手腕不对劲。”

      裴长卿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她依言抓过李承泽的手腕查看谢必安说的异样,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想要掩盖住从心底散发出的凉意。

      谢必安站在裴长卿身侧的位置看着李承泽手腕上蜿蜒而上的黑色曲线,在注意到她的反应后声音干涩地问道:“这是什么?”

      指尖搭在李承泽的手腕上,裴长卿垂着眼帘听了听脉象,眉宇间笼罩着的一股凝重的情绪:“出大麻烦了。”

      裴长卿先是从医药箱里翻出一个瓶子往手里倒了一粒药丸送进李承泽嘴里,随后抬起头对谢必安解释道:“你叫我过来还算是比较及时,但是现在毒素只能暂时抑制住,这是伤口本身的问题。你先去把陛下叫过来,然后去烧一桶水,记住一定要用三百零六斤柴,八十一桶水,但是我只要最后一滴,明白吗?”

      “好。”谢必安在听完裴长卿的话后想都没想直接应下来,他咬着牙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发青的李承泽,用手指搓了搓自己的衣袖,握紧手中的长剑转身冲出门“等我回来。”

      听着关门声响起后裴长卿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转回视线定定地注视着昏迷不醒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裴长卿还是伸手把李承泽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来扶着对方坐稳,随后看着他眉心那点伤口垮下了肩膀感慨道:“李承泽你可真是我大祖宗,你再这么作下去我真救不了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用指节使劲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随后戴好手套把对方伤口中流出来的脓血擦干净,又抽了把小刀出来拿在自己手里,看着那块伤口自言自语:“祖宗,咱们商量一下哈,我现在要解决你脸上的伤口,你要是疼呢你就跟我说。虽然说完了不太管用,但是至少你能让我知道你还有意识,好不好。”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裴长卿安静的把小刀放在火上烤了烤,用一只手固定住李承泽的脸,眯起眼睛小心的把刀尖捅进了伤口中。

      随着刀尖的深入李承泽原本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的手臂突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从他的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声,无意识的想要躲开裴长卿的钳制。

      “别动别动!”立刻手指用力强迫李承泽不要随便乱动,裴长卿快速的用刀刃清理着伤口中出现的腐肉,嘴里不停地劝着“动了你回头更疼!忍一忍就过去了,别动啊。”

      似乎李承泽是真的听到了裴长卿的话,他挣扎的幅度逐渐减弱最后重归于平静。

      “放心放心,这就快完了。”手上动作不停,裴长卿用自己没拿刀的那只手搓了搓李承泽的脸颊,嘴里依旧十分熟练地哄道“你最棒了!再忍一忍哦,等你好了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

      说话间裴长卿小心的用刀刃把刚刚处理完的伤口往两侧拨开,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条藏在鲜红色血肉中看起来还正在蠕动的细长的黑色条状物,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抽出匕首裴长卿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药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用力眨眨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裴,怎么回事?”庆帝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带着满满的凝重感“老二怎么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了?”

      在听到谢必安的汇报后披了件外衣就急匆匆赶过来,庆帝用力推开房门看着屋里正在检查伤口的裴长卿皱着眉头迈进屋内。

      已经检查完伤口正忙着擦除李承泽脸上的血迹,裴长卿摘下画卷同时给庆帝和李承泽刷了一个驱散和补血的技能之后这才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中了毒,不止一种。”

      “你不是已经给他上过药了吗?”看着李承泽眉心几乎没有出血的伤口庆帝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他背着手看着裴长卿的动作问道“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闻言裴长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她面色如常的收回手里的手帕弯腰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药丸碾碎敷在李承泽的伤口上,看着药粉在碰到伤口后开始迅速溶解,声音平静地解释:“我确定我用的药没有任何问题,伤口实际上已经恢复,出问题的是它里面的东西。”

      庆帝瞬间反应过来裴长卿的言外之意,他微微低头静静的注视着昏迷不醒的李承泽,突然说了一句:“可惜她死了。”

      “有别的办法。”裴长卿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药瓶,她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手帕,突然笑了一声后抬手冲庆帝晃了晃,微微一歪头说道“我有别的办法可以知道他到底中了什么毒,但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说话间裴长卿把手里的帕子扔到桌上换了块新的擦了擦溢出来的药,她看着那道一鼓一鼓像是在呼吸的伤口轻声开口:“所以可能还要麻烦您给他用真气续个命。”

      在裴长卿说完这句话后她站起身给庆帝挪了一个一人宽的位置出来,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隐约透过药粉还能看到的那条黑线,最终还是选择缠上纱布不让自己去看那道伤口。

      在打完结后裴长卿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庆帝,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让他同意这件事,就听到了一阵衣料摩擦声。

      庆帝径直坐在裴长卿给自己留出的位置上,随后伸出手小心地调整了李承泽的姿势让他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身上,这才把手掌抵在对方后心的位置。

      感受着入手时嶙峋的骨感,庆帝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评价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弱了,随后一点点把自己的真气化作春雨一般轻缓地输送到他体内。

      在听着李承泽的呼吸没有那么急促之后庆帝才抬眼看向眼底青黑盯着他们的裴长卿,沉声问道:“你需要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个要看毒素的复杂程度。”确认李承泽情况有所缓解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裴长卿有些疲惫的用指节敲敲眉心让自己更清醒一些,随后转身点了灯展开手中的手帕,看着上面深浅不一的颜色有些忧虑“我现在能分辨出来的毒素有三种,但是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三种现在还说不定。具体还需要再等一等,不过时间不会太长。”

      庆帝听着裴长卿的解释凝重地打量着李承泽此时的脸色,他又扫了一眼脚边被人翻乱了的药箱,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裴长卿的医术,但是他还不忘了提醒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的人:“别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知道。”裴长卿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摆在桌子上,又掏出面巾戴好才抿起嘴唇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仍旧对裴长卿这一决定有些担忧,庆帝看着对方在略显昏黄的光线中显得分外柔和的背影,突然忍不住挠了挠李承泽的手掌心。

      时间就在一声一声清脆的瓷瓶相撞的声音中渐渐逝去,直到蜡烛燃尽天边泛起白光的时候,裴长卿终于抬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巾。

      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密布的汗水,裴长卿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仰起头注视着头顶,把胸腔中那口郁结的气吐了出来:“查出来了。”

      “是什么。”庆帝瞬间神情一震把注意力放在了浑身是汗已经湿透了的裴长卿身上,看着她疲惫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担忧“你还好?”

      裴长卿闻言低笑了一声后把抬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往远处推了推,随后费力地翻过身抬起眼帘注视着面色如常的庆帝,先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后开口时嗓音有些干涩而沙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陛下想先听什么?”

      一听就知道接下来解毒的事情会比较难办,庆帝伸手调整了一下李承泽靠在自己身上的姿势,看着他手腕上那道似乎有所收敛的黑线颔首:“低开。”

      “里面有尸毒。”低下头咳嗽了几声后裴长卿伸手把药箱搬过来从里面挑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粒药丸吞下,随后撑着胳膊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解开李承泽额头上的纱布,看着里面变黑的药粉咬了咬牙又拿起刀开始清创“并且除了尸毒之外加上他之前还没解完的毒,一共有九种,其中五种是我不知道的毒。”

      “那好消息是什么?”

      裴长卿碾碎了药丸重新敷在李承泽额头的伤口上,她在熟练地伸手用中指揉了揉对方的脸颊后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带着倦意的笑容:“好消息是能救,就是费点时间而已。”

      “但是你说了这里面有你不知道的毒。”庆帝不赞同地看着裴长卿脸上的表情,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平静地提醒道“你答应过朕什么你不会不记得吧?”

      闻言裴长卿的目光往李承泽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后重新收回来,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摇了摇头:“臣不敢忘。”

      庆帝看着裴长卿微低的头颅冷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抬手凌空点了点她转而问道:“那你需要朕做什么。”

      “保命。”看了看李承泽手腕上的黑线,裴长卿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抓过桌上的画卷拿在手里不停地转动着,看着一道又一道绿色的光芒没入他们三人的体内“我不是大宗师,所以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阿泽撑不到解药做出来的时候,他手上那条黑线一旦越过了胳膊肘的位置,他就离彻底成为尸人已经不远了。”

      听到这句话庆帝垂眼看了一眼李承泽手腕上的那条黑线,有抬眼看了看在绿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疲惫和沉重的裴长卿,声音有些冷淡地提醒道:“朕也只能保住他心脉不受损。”

      闻言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裴长卿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快速地扇了扇自己的眼睛,一甩头发点头笑着说道:“那就足够了。”

      庆帝看着裴长卿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突然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转眼间一股温和的力量不容拒绝的从她的头顶汇入:“别动。”

      “……陛下。”裴长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往上抬了抬视线却只看到了庆帝的那只手腕。

      “你不能先倒下。”对于自己的这个行为没有给出过多的解释,庆帝神色淡然地开口提醒道“你身后还有一堆等着你拯救的尸人。”

      对于这句话裴长卿只是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缓过来了之后就抬手挪开了对方的手,挺着脊背坐在矮凳上颔首说道:“臣明白的。不过您还是省着点力气吧,小师叔带着虎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庆帝听着裴长卿的话只是沉默的用手点了点她的眉心,语重心长地看着眼前这位一点都不让自己省心的小姑娘说道:“即使朕当初让你答应这件事说的是为了安安,但是你要记得你也是朕认定的女儿,并非是外人。”

      说到这儿庆帝把手用力地按在裴长卿瘦弱的肩膀上,郑重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裴长卿,朕不希望你因为解毒的缘故丢了性命。”

      裴长卿脸上原本还带着几分敷衍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再抬起头的时候眉眼带笑,还不忘了伸手用自己的衣袖抹去庆帝脸上的汗水,安抚道:“您放心吧,我这没问题的。虽然说我身体可能是大不如从前了,但是至少在解毒上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这个死丫头又要以身试毒?!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来着?真以为惑心蛊的人死了你就没事了?”

      就在裴长卿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苏拂衣暴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之响起的是暴躁的踹门声。

      苏拂衣直接抬脚踹开房门大步走进来,她一手端着一个勺子一手插着腰,顶着一张带着血迹的脸看着屋内正看向自己的两人,脚步略有停顿后冷哼一声大步走进来:“裴长卿,我当时说过什么你他妈的是不是都忘了?”

      “不要随便学费叔他们以身试毒这样有生命危险但是小师叔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情我是有原因的!”裴长卿在苏拂衣冷冰冰的目光下一口气说完一段话,随后缩着脖子试图往后跑但是却被人一把揪住了耳朵“别揪耳朵别揪耳朵!疼!”

      苏拂衣不为所动地冷笑一声直接揪着裴长卿的耳朵就往自己这个方向拎,一边挑着眉毛阴阳怪气地夸赞道:“咱们小裴神医当真是长本事了是吧?”

      “没有没有!”立刻抱住苏拂衣的手臂试图拯救自己的耳朵,裴长卿歪歪斜斜地靠在矮凳上龇牙咧嘴地讨饶“小师叔轻点轻点,真的疼!”

      苏拂衣看着裴长卿脸上的表情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松开了手,随后敲敲自己腰间的烟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血迹斑斑的外衣毫不犹豫直接脱下来往旁边一丢,顺带着拍了裴长卿的脑袋一巴掌,声音中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还知道疼,怎么没疼死你!”

      裴长卿一缩脖子让苏拂衣的手掌正好拍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她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后侧身让开位置看着对方端着勺子把里面的那滴水喂进李承泽的嘴里,随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的谢必安身上:“回来了?”

      “嗯。”谢必安对裴长卿抬抬下巴示意苏拂衣手里的那个是最后剩下的一滴水,随后走进来用衣袖抹了把脸上不知何时染上的黑色“还有什么事要办。”

      裴长卿先是伸手拉过李承泽的手腕又听了听脉象,在发现略微有所好转之后转身扯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串密密麻麻的药材的名字,在确认没有问题后直接递给谢必安:“去换件衣服,这上面的药材需要你帮我买回来。”

      “好。”谢必安先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随后接过那张重若千钧的纸上下扫了两眼把上面的药材都记在心里,随后冲裴长卿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两个时辰内回来!”生怕谢必安没听见自己的那句话就出了岔子,裴长卿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叮嘱道“千万别忘了!”

      在裴长卿说完这句话后苏拂衣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拿在手里颠了颠分量,径直递给了谢必安:“这里面的银钱应该是够的,路上小心。”

      谢必安把钱和单子拿在手上郑重的向屋内的其他人点了点头,随后抓起身旁的衣服就直接冲了出去。

      苏拂衣目送着谢必安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中,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转头看向了裴长卿:“大概多久?”

      明白苏拂衣的意思,裴长卿对她指了指桌上的手帕随后蹭了蹭鼻尖:“我不确定,但是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我至少能保证在他在做出解药之前不会变成尸人。”

      苏拂衣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承泽的脸色半晌对庆帝挥了挥手随后坐在他旁边伸手抵住了李承泽的后心,对庆帝抬着下巴指了指门口:“天亮了,你先去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然后再回来接替我。”

      “好。”知道这个时候确实需要自己出面处理一些事情,庆帝别扭的和苏拂衣交换了位置,随后站起身捏了捏鼻梁。

      “……父皇。”裴长卿也随之站起身,她看着面露疲惫之色的庆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低低地叫了一声“还望父皇万事小心。”

      闻言庆帝转回头看着面露担忧的裴长卿,突然笑了一声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开口时竟然有些轻快:“朕先走了,待会儿回来。”

      一直等到庆帝彻底离开后苏拂衣转头看向满脸尴尬的裴长卿,斜着眼睛冷哼一声换了个姿势:“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从范建手里把虎卫坑出来带着藏好了你又给我整这么一通出来,生怕我闲着是吧?”

      也自知理亏,裴长卿一边折腾着手里的瓶瓶罐罐一边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当时为了能够杀了李云睿,他就干了一些不太聪明的事情。”

      “伤口里的毒素都查清楚了吗?”随时关注着李承泽的身体情况,苏拂衣听着耳边响起的动静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突的跳,不由得咬紧牙关皱了皱眉,随后问了一句。

      裴长卿直接指了指桌上手帕的残骸,她想了想后又挂了一道驱散在三个人身上,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查明白了,但是问题就在于里面有五种是我不知道的毒。”

      “不知道你就敢往身上试?!”苏拂衣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瞪着裴长卿的背影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掰下来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身上试?!真以为你是只猫有九条命?!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裴长卿听着苏拂衣愤怒的咆哮声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回头看了看气的脸色发青的苏拂衣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护腕,笑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以身试药是我们三处的传统吗?”

      “传统个屁!”

      眼看着苏拂衣要再次发火,裴长卿连忙伸出一只手拍了怕她的手臂有些嬉皮笑脸地哄道:“哎呀小师叔您别生气啊是不是,您看生气最容易长皱纹是不是?万事都要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所有想说的话都被裴长卿堵在了喉咙里,苏拂衣看着她脸上刺眼的笑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满是担忧地看着对方轻声开口“但是你一定要记得,老李他真的是把你当自己的闺女去看的。”

      听着苏拂衣的话裴长卿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沉默地转回身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瓶瓶罐罐张了张嘴试图想要反驳她说的这句话,最终只是耸起肩膀低笑了一声:“小师叔,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和老李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苏拂衣转头看着裴长卿的背影敛去眼眸中的神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无波“我当初也跟你说过不要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在你自己身上,你现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裴长卿听着苏拂衣的劝诫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她用手掌用力地攥紧了另一只手上的护腕,在感受到疼痛之后才克制地松开手,随后抬眼看了一眼现如今紧闭的大门:“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但是陛下此举太过于冒险,更何况我在监察院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当时的情况下只有监察院能够保护好你,即使陈萍萍的做法我并不太喜欢。”像一位母亲一样用指腹轻轻地擦去李承泽脸上有些脏了的地方,苏拂衣的眉宇间带上了疲惫“我听邀月说了你们的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老李想拉他入局。”

      听到这句话裴长卿只是眨了眨眼睛,她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那瓶药抿了抿唇突然嗤笑了一声:“何必呢,非得拉他进来。”

      苏拂衣对于这声嗤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一样平静地说道:“因为他可以在你想送死的时候拉住你。”

      裴长卿瞬间像是被噎住一样瞪着眼睛回头看向苏拂衣,在张了张嘴试图想要反驳这句话却最终还是转回头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拂衣对于裴长卿会摆出这个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而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后说道“毕竟我看着你长大。”

      对此裴长卿只是抿着唇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兄长。”

      所有还想说出口的话都被裴长卿的这句话堵了回去,苏拂衣沉默了半晌后轻轻吐出一句:“你自己小心。”

      裴长卿点点头表示明白,她把自己准备好的工具拿在手里随后站起身对苏拂衣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先把他的余毒清了,这样处理剩下的毒也好处理。”

      苏拂衣顺着裴长卿的指示把自己抵在李承泽后心的手掌微微抬起调整了一下位置后重新贴上去,慢慢地引导着李承泽体内繁杂的毒素汇聚在他的右手手腕上:“之前神庙的毒还没清呢?”

      “没清干净。”裴长卿低着头看着李承泽的手腕逐渐变成紫黑色,拿着小刀开始比划究竟应该从哪儿下刀比较合适“当时想用这些毒逼出神庙的人,没想到计划有变。”

      苏拂衣忍不住“啧”了一声,她看啧李承泽有些下人的手腕想了想还是抬起另一只手臂从后往前固定在他的胸前:“你们俩可真行。”

      对于苏拂衣的这个评价只是抿唇笑了笑,裴长卿把自己刚刚调配好的解药用水化开一点点喂进了李承泽的嘴里。

      裴长卿在确认李承泽已经把药喝下去后先是小心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再用刀刃在李承泽的手腕上轻轻一划。

      紧紧地盯着溢出黑血的伤口,裴长卿闻着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一股腥臭的味道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捏着李承泽的手腕往自己刚刚划破的那道伤口上滴了一滴黑血。

      瞬间就被疼的一个激灵,裴长卿倒吸一口冷气面容扭曲的试图想要憋出什么骂人的话:“我……”

      “滋滋。”

      几声布料被腐蚀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让苏拂衣直接把目光投向了两人相交的手腕上。

      “怎么回事!”一手死死地锢住李承泽不让他动,苏拂衣看着裴长卿龇牙咧嘴神色痛苦的表情明显慌了神“你这是怎么回事?说话!”

      “……没事没事。”自己捏着李承泽手腕的手一抖,裴长卿看着床单上顷刻间出现的两个黑洞咧了咧嘴,苦笑着对神色肃然的苏拂衣摇了摇头“就是我现在疼的有点后悔。”
      说
      完这句话裴长卿一手抓着椅背不让自己倒下去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出去拿药箱里的绷带,然而在手臂伸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紧紧地闭上双眼咬紧嘴唇想要抵挡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却直接摇摇晃晃地撞在了椅背上。

      被这一撞反而清醒了些许,裴长卿在晃悠着缓了缓后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还未消散下去的黑斑磨了磨后槽牙,迅速的抓起绷带往李承泽的手上缠了几圈。

      裴长卿抖着手把绷带打好后还没来得及剪短就“咚”的一声撞在了后面的矮桌上,她只是感觉到自己被撞的一震却没有感觉到疼痛,不由得咧开嘴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对苏拂衣吐槽:“小师叔我后悔了。”

      苏拂衣看着裴长卿脸上浮现出的青色和那句声音小到听不清的吐槽自己也变了脸色,她撤掉对李承泽的禁锢转而想要扶住对方却被她侧身躲过:“别碰我……”

      像是赶苍蝇一样地挥开苏拂衣伸过来的那只手,裴长卿咬着牙忍着自己想要扑过去的冲动转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随后呕出一口血:“咳咳咳!”

      裴长卿在终于感觉自己胸口上盘踞的沉闷感消失了以后转回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拂衣,偏头用肩头的衣服蹭了蹭自己带血的嘴角挣扎着用气声说道:“我现在浑身是毒,别碰了。”

      “我能做什么。”苏拂衣扭头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转回来,她单手替裴长卿把李承泽手上的绷带扯断,随后眨着眼睛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保他的命。”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指向李承泽却又重新落了下来,裴长卿张了张口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咳咳咳,没事。这个毒比……咳咳咳,上次的浅,咳,大概四天差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苏拂衣微微摇了摇头:“放心吧,他死不了,我也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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