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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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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格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皱起眉头,陈萍萍在微微低头和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的裴安对视了一眼后,果断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安安先画着,外面有人找我,我先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好吗?”
“嗯嗯嗯,我会在屋里乖乖的。”听出外面等待的人是朱格,裴安一手抓着毛笔另一只手拉着陈萍萍的衣袖晃了晃,表示自己会很乖“朱叔叔找您您快去吧!”
陈萍萍在再三确认裴安不会随便出门后才转身摇着轮椅来到门口,推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神色焦急看见自己就想汇报情况的朱格先训斥了一句:“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院长,宫里来人了。”朱格在看到陈萍萍的瞬间长出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躬着身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在略微停顿了一下后他继续说道“来的是太子殿下的人。”
“哦?李承乾的人?”对于朱格的这句话陈萍萍有些讶异地抬了抬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额头渗出的汗水半晌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腿上的毛毯感慨道“这倒是,当真没想到啊。”
说话间陈萍萍的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他抬手敲敲扶手接着问道:“既然是这样,那外面等着的,都有谁?”
朱格闻言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眼瞟了一眼陈萍萍嘴角的那抹笑意,瞬间就被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彻骨的寒意激的打了个冷战,赶忙重新低下头回答道:“外面有宫内的侍卫和太子的亲信,并且……他们连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说是太子殿下有要事要与您商讨,请您入宫。”
像是没有感觉到朱格一瞬间的恐惧和担忧一样,陈萍萍在把这句话回味了一遍后不由得轻轻地笑了两声,随后挥挥手示意朱格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是转身摇着轮椅回到屋内。
“陈叔叔要出去吗?”裴安在屋里把外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她看着进屋后神色冷凝的陈萍萍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满是关心地跑过去问道“他们是不是找您有很重要的事情呀?需要我帮您收拾行李吗?”
陈萍萍看着裴安眼中闪烁的光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安安不画了吗?”
“我想等陈叔叔回来一起画。”对陈萍萍指了指那张已经已经画好的纸,裴安鼓着脸晃了晃自己的腿随后果断爬到陈萍萍的腿上坐下,抱着对方哼唧道“这是陈叔叔和我一起给娘亲的礼物,我不能一个人画完。”
“没关系,安安画完了我再买就是了。”陈萍萍看着裴安有些担忧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不用担心宣纸的问题。
对于陈萍萍表现出来的财大气粗裴安先是抓了抓头发,随后对于他这句话背后所需要花的钱表现出了明显的担忧:“可是,这样会不会很贵呀?陈叔叔不要为了我花这么多钱。”
“你陈叔叔买得起。”绝口不提这些宣纸到底花了多少钱,陈萍萍用手臂稳稳当当地搂着小姑娘防止她掉下去,同时间歇性的忽略了宣九当时看自己和看一个败家子毫无区别的眼神“所以安安尽管放心用,好吗?有什么想要的想买的就跟陈叔叔说,我给你买,好吗?”
裴安听着陈萍萍的话,看着他脸上宠溺的笑容鬼使神差地呢喃道:“陈叔叔要是真的我爹爹就好了~”
闻言陈萍萍身躯微微一僵,他眼神快速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故意在裴安面前敛去了眼眸中的伤感,像是安抚小姑娘又像是安抚自己一样叹了口气:“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吧,安安先去费伯伯那里待一阵子,好吗?”
“是出什么事了吗?”裴安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陈萍萍话语中的言外之意,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是有关于我的事情吗?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陈萍萍轻轻地揉了一把裴安冰凉的脸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仍旧站在外面一言不发的朱格,笑着解释道“宫里有人请我进去商量些事情,只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才想把安安放到费介那儿去,我可没说不要你啊。”
一听不是不要自己顿时放下心来,裴安嘿嘿笑着凑上去用力蹭了蹭陈萍萍的手掌,喜滋滋地点头:“那我去找费伯伯,我会老老实实的等您回来哒!”
陈萍萍低头看着小姑娘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后柔和了自己的眉眼缓声开口:“安安困了就先睡吧,等我回来估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裴安仰起头看着陈萍萍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扑上去缩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陈萍萍的衣襟低声开口:“可是我怕您出事。娘亲走了您在这个时候被叫出去,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萍萍抬起一只手停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后缓缓地覆在裴安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安安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去帮你娘亲办些事情,会平安回来的。”
“那要拉钩。”猛地从陈萍萍怀里抬起头,裴安伸出自己的左手竖起小拇指怼到陈萍萍面前催促道“我们拉钩做约定!”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慈祥而柔和,陈萍萍顺从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用小拇指勾住裴安的小拇指,回想着自己听过的那句话有些生疏地开口:“那咱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来,再盖个章。”
做完这一切陈萍萍看着心满意足的裴安,无声的在心底感慨一句果然还是个孩子,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哄道:“这下安安放心了吗?”
裴安喜滋滋地捧着自己刚刚和陈萍萍拉过勾的那只手,在笑了几声后从陈萍萍腿上跳下来指着案几上的那些颜料和宣纸征求意见:“我可以带着这些东西去找费伯伯吗?”
“当然可以。”已经开始整理案几上的东西,陈萍萍冲小姑娘指了指旁边的布包弯着眼睛问道“等我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去接安安好不好?”
“我等陈叔叔回来接我!”裴安乐颠颠的把颜料和宣纸都放进布包里背好,随后跟在陈萍萍身边推开了门冲外面的朱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朱叔叔!”
“安安。”朱格在看到陈萍萍摇着轮椅出来的时候略微松了口气,随后微微低下头对裴安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就重新抬头看向了陈萍萍“院长……”
陈萍萍当然看出了朱格眼中的忐忑,他只是抬了抬手指对朱格指了指裴安肩上的包裹,淡淡地吩咐道:“先去三处,晾着他们也没关系。”
果断遵从陈萍萍的吩咐把裴安抱到陈萍萍的腿上,朱格看着小姑娘青黑的肤色在略作犹豫后征求意见般地看了一眼陈萍萍,在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表示之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往外走。
陈萍萍稳稳当当的扶着裴安的腰防止她因为乱动而掉下去,在等出了小院的门之后才突然开口:“阿甘应该也在三处,你到了三处之后就应该能看见它了。”
“哎?阿甘也在三处吗?”裴安闻言瞪大了眼睛,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风景一时间有些坐不住了“那我能看见阿甘了?”
“如果费介没有在让它帮忙的话,确实可以看见。”顺从的把小姑娘放到地上,陈萍萍一手搂着布包另一只手敲击着轮椅扶手,无奈地看着裴安整个人在落地的瞬间直接冲向了三处“慢点跑!别摔着!”
在陈萍萍的视野范围内上蹿下跳,裴安兴奋地回过头冲推着轮椅的朱格招手催促他快点走:“朱叔叔快点嘛!我想去看阿甘了。”
朱格看着眼睛都亮起来了的裴安无奈地笑了一声,他看着陈萍萍脸上也带着老父亲式的无奈和纵容,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孩子这个年纪多跑跑也是挺好的。”
“我只是怕她出事。”对于之前裴安被带走的经历仍旧心有余悸,陈萍萍回想着当时那个少年对自己说过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最近有太多人盯着她了。”
朱格当然对此也略有耳闻,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始终在他们视线之内也没有离得太远的裴安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太乖了。”
明白朱格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萍萍眼中划过一抹深思却没在继续这个话题:“我记得你家是个儿子?”
“……是,是儿子。”朱格对于陈萍萍突然转换的话题只是略略停顿了一下后就跟上了他的思路“而且还爱闯祸,恨不得不每天打一顿就上房揭瓦。每次我都想着在他闯祸之后打一顿,但是真到下手的时候又不忍心下重手。”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萍萍不由得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刚想调侃朱格几句就被突然送到自己面前的野花打断了。
“陈叔叔!花花!”
献宝似的把自己采的野花送到陈萍萍面前,裴安看着对方眼中柔和的笑意咧着嘴笑起来,把手中的话又往对方面前送了送。
陈萍萍低头看着裴安手中的花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他接过那朵花别在自己的鬓角上,对眼睛陡然亮起来的裴安指着花问道:“好看吗?”
“陈叔叔是我见过戴花花最好看的人!”裴安毫不犹豫的对陈萍萍输出一通彩虹屁,她连眼底都带着不曾掩盖的笑意“啾啾陈叔叔!”
“哎呀呀,让我看看这是谁小嘴这么甜?”
就在陈萍萍摸摸裴安的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费介的大嗓门突然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费伯伯!我又来找您啦!”裴安看见费介顿时眼睛一亮,她冲对方挥着手兴冲冲地说道。
费介不着痕迹的冲看向自己的陈萍萍点了点头,随后大步上前一把抄起裴安放在自己的臂弯里,笑着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我可是看见了,你这个小丫头跑的真快。”
裴安嘿嘿一笑把头埋进费介的肩膀上蹭了蹭试图撒娇:“哎呀我这不是想费伯伯了吗,我想快点见到费伯伯嘛~”
“哼,你是想阿甘了吧?”直接把小姑娘那点小心思点破,费介哼了一声后看了看朱格又看了看陈萍萍,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布包。
“安安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她。”陈萍萍仍旧有些不太放心,他皱着眉头再三叮嘱道“一定要等我回来。”
“放心吧。”已经听说李承乾请陈萍萍进宫这件事,费介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件极为棘手的事情,郑重地点头应下来“我这段时间都在监察院,不会让她有事的。”
陈萍萍并没有对费介的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他浅笑着看着探头探脑的裴安笑着开口做最后的安抚:“等安安教会三处的人千纸鹤了,我也就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费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对陈萍萍进宫后所要面对的事情的担忧,蠕动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你……快去快回。”
陈萍萍听着费介的话缓缓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对他叮嘱道:“我已经吩咐宣九把安安每天需要喝的药准备好了,喝药之前你一定要试一试温度,别太烫,不然对她嗓子不好。”
满脸不放心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炷香的时间,陈萍萍直到朱格轻轻碰了碰自己以示时间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看着仍旧认真地听着自己的话的裴安伸手指了指自己鬓角的那朵花:“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在这儿等我回来。”
“行了行了,当我不在是不是?”头一次觉得陈萍萍这么絮叨,费介一手抱着裴安往自己的方向紧了紧,另一只手开始不耐烦的往外轰人“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快去吧快去吧。”
忍不住瞪了一眼费介,陈萍萍用手掌搓了搓轮椅扶手后示意朱格推自己离开:“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来,安安跟你陈叔叔说再见。”费介握着裴安的手敷衍的冲陈萍萍挥了两下,在他们转身离开的同时别扭地吐出一句“早点回来,别出事。”
陈萍萍转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费介和裴安目送自己离去,他笑着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这句话,然而在转回头的瞬间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中划过一抹阴冷的情绪。
已然从一位慈父变回了阴晴不定的监察院院长,陈萍萍冷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用指尖敲了敲手背:“推快点吧,再不出去的话恐怕咱们亲爱的太子殿下就要派人冲进来了。”
“院长,当真不用召黑骑回来吗?”朱格担忧地看着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的陈萍萍,一时间有些忧虑“万一您出了事有黑骑在……”
抬手打断了朱格的话,陈萍萍松开自己手中的衣袖手指在右手无名指的指关节上轻轻绕了一圈又搓了搓根部,淡然地开口:“不必,我让你办的那件事,你尽快办好。”
“院长放心。”朱格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沉声回答“属下这就去办。”
听到这句话陈萍萍冷淡的应了一声,等朱格把轮椅推出门之后他先是扫了一眼门外等候自己的那些侍卫,在发现他们都不敢和自己对视之后冷笑了一声:“这么大阵仗啊。”
“请陈院长上车。”侍卫头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打了个冷战,他小心谨慎地抬眼看了一眼端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咬咬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太子殿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陈萍萍微微歪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努力保持镇定的侍卫头领突然笑了一声,用手肘支撑在扶手上双手十指交叉,轻笑着问了一句:“你很怕我?”
下意识地一抖,侍卫头领听着陈萍萍的轻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一样把头压得更低:“不敢。”
“送我上去吧。”陈萍萍微微牵动自己的嘴角无声地笑了一声,随后侧头吩咐朱格“既然太子殿下都把马车准备好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亲自把陈萍萍抱上马车又安置好轮椅,朱格在检查了一番马车内壁后借着这个姿势对陈萍萍点点头,随后准备离开。
就在朱格即将退出马车的前一秒陈萍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起自己的右手示意他先稍等一下,而后有些可惜地说道:“人老了,总有些事情容易忘。屋里还有一壶我刚沏好的普洱,倒了吧。”
朱格闻言身形微微一顿后放松下来,他郑重的冲陈萍萍一拱手表示明白,随后退出了马车:“院长,属下告退。”
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朱格这个时候才缓缓抬起自己一直低垂着的头颅,眼中有一抹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朱大人。”一直缩在值班室的下属这个时候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到朱格身后,他担忧地注视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问道“我们……”
“在这儿好好待着。”打断了下属没说出口的话,朱格冷着一张脸转身往回走“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没人教过你吗?”
说完这句话朱格不管身后的人的脸色径直大步往回走去。
快步走回到陈萍萍的房间里,朱格站在门口视线略微一扫就看到了案几上被人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茶具。
走上前把壶中的茶水倒掉再清洗干净,朱格在把茶具重新摆进柜子里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把壶底抠出来的那一小块令牌塞进了自己的袖口中。
另一边。
费介一手抱着裴安另一只手拎着有些沉重的布包,哼着歌进到三处的院子里笑眯眯地问道:“安安记住早上我教你的那些草药了吗?”
“记得的。”裴安看着地上铺着的琳琅满目的草药点了点头,随后顺着费介手指的方向回答道“那个是白杨树皮,这个是桉叶。白杨树皮可以治疗祛风,行瘀,消痰。治风痹,脚气,扑损瘀血,妊娠下痢,牙痛,口疮。桉叶可以治感冒,流感,痢疾,肠炎,关节痛,膀胱炎,烫伤,疥癣,丹毒,神经性皮炎,湿疹,痈疮肿毒。”
听着裴安的话费介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他突然倒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眨巴着眼睛的裴安,内心腾升起了一个想法:“小丫头,有没有兴趣常驻三处啊?你看你记忆力这么好不来三处都可惜了。”
虽然对费介的话表示了一知半解,裴安还是老老实实地摇摇头说道:“我想先把《医经》背会了,娘亲说我只要把这本书背下来了她就回来了。”
“唉,好吧好吧。”一听这句话就知道想让小丫头远离陈萍萍的计谋失败了,费介哼了一声任由裴安把她的魔爪伸向自己的胡子,随后对她努了努嘴“喏,阿甘在那儿呢。”
听到“阿甘”这两个字裴安瞬间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看过去,在看到那个正背对着自己埋头举着锤子敲敲打打的圆滚滚的身影的时候顿时笑了起来,大喊道:“阿甘!”
“!咔啦——”听到裴安的声音的同时扔下手中的锤子,阿甘从肚子里弹出风车挥舞着向这个方向跑过来“咔啦——安安——”
裴安直接从费介的手臂上扑到阿甘的肚子里,她搂着阿甘伸出来的机械臂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阿甘!嘿嘿嘿,你有没有想我呀!”
直接带着裴安一蹦三尺高,阿甘在原地挥舞着风车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啪”的一声又弹出一个装着小玩偶的抽屉:“咔啦——娃娃——”
裴安探身笑着把抽屉里的娃娃抱在怀里,趴在边缘的位置看着阿甘正咕噜咕噜转的大眼睛笑着摸了摸它冰冷的外壳:“阿甘我想你啦~陈叔叔说你一直在忙所以我就没来找你,现在我来找你玩儿啦!”
“咔啦!”这次阿甘从肚子里弹出了一个装着小红花的抽屉,又用机械臂从里面挑出一朵送到裴安面前,摇头晃脑的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句话。
费介看着裴安和阿甘这两个小东西的互动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但这抹笑意在看到周围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徒弟们的时候瞬间消失,转成了对他们的恨铁不成钢。
自认为悄咪咪的观察着裴安和阿甘,三处的那些已经无心工作的下属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发现对方眼中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情绪。
这个小毒孩儿好可爱啊!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费介冷着张脸瞪着这帮已经不自觉露出痴汉一样的笑容的徒弟,咬牙切齿的把那些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抱着裴安一通狂亲的那几个人的名字记在心里,随后抬手指着那几个人沉着一张脸呵斥:“都看什么看!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太闲就去试药!”
“费老~”一直在等待着机会的冷师兄这个时候突然走上前把身后的那几个人挡住,随后从身后取出一个自带香气和孔洞的木球送到裴安面前,对费介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这就是小师侄吗?”
费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冷师兄审视地打量着他,在闻到空气中的那股淡淡的花香气后略微放松了自己紧皱的眉头对自己的大徒弟满意地点点头:“对,这是你的小师侄,但是现在跟你没什么关系,把东西送到了赶紧滚蛋!”
“……”
嗨,我们都是一帮莫得感情的马前卒罢了。
冷师兄虽然已经习惯了费介这种偶尔用完就丢的性格,但是还是被噎的神色一僵。
略微僵硬了一下后立刻半转身看向正抬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裴安,冷师兄顶着费介像是刀子一样的目光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弯着腰问道:“小师侄你是不是叫裴安呀?”
然而还没等裴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冷师兄就被费介毫不客气的扒拉到了一边:“去去去,一身臭味儿往小孩儿面前凑什么凑!还嫌自己味儿不够大是吗?”
说话间费介把裴安连带着阿甘都挡在身后挡的严严实实的,撇着嘴看着冷师兄脸上的笑容挥了挥衣袖:“滚滚滚,边儿去。”
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裴安震惊地看着费介的举动,在看到冷师兄被撞的一个踉跄后忍不住伸手拉住了费介的衣袖,担忧地问道:“费伯伯,大哥哥会不会很疼啊?您别欺负大哥哥了。”
“不疼,他怎么可能疼。”费介连看都没看身后的冷师兄,他毫不走心地捏捏小姑娘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感受着手指间的凉意和柔软笑着哄道“安安乖,刚才有没有被那个木球扎到?扎到咱们就不要了。”
闻言裴安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个木球,对费介摇了摇头:“不扎,大哥哥做的木球很好的。”
费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伸手自己搓了搓裴安怀里的木球,在确认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后才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对冷师兄冷哼了一声:“还算是有点本事。”
冷师兄挠着后脑勺迎着费介难得满意的神色忍不住憨憨地笑了一声,随后又歪着身子看向裴安冲她指指那个木球,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小师侄,这个木球可是有大学问在里面的,不如你找找看?”
听到这句话裴安立刻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木球上,她把木球捧在手中赚了几圈最终看向了它底部的那个凹陷的地方,试探性地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响起,紧接着木球上的那些孔洞里突然弹出了一朵朵木制的雕花。
“这个是玉兰!”立刻辨认出了花的品种,裴安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拉着费介的衣袖说道“啊,这个是桃花对不对!”
“我在里面放了二十四种花。”听着裴安惊喜的声音冷师兄往费介的方向挪了挪,低声解释道“还有一些昆虫一类的,比较适合小孩儿玩儿的那种。”
费介若有所思地看着裴安惊喜的表情动了动嘴,随后突然问了一句:“做了几个?”
闻言冷师兄先是一愣,随后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另外一个还没做好。”
费介在听完这个回答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冲裴安晃了晃手中的布包:“安安不看看这个吗?”
“呀!费伯伯这个是叠千纸鹤用的!”看到费介手里的那个布包连忙探身接过来放在阿甘的肚子里,裴安从里面翻出那张自己染过色的纸展示给两人看“我可以教费伯伯叠千纸鹤吗?”
“千,千什么玩意?”乍一听到新词费介还没反应过来,他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还不忘了转头看向冷师兄询问他是否听说过这个词“小冷你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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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摇摇头表示没听过,冷师兄看着那张明宣纸咂咂嘴问道:“这个千纸鹤,是不是小师妹从哪儿学来的啊?我也没听过。”
费介对于这个解释保持了半信半疑的态度,他回头看了一圈即使在做着手中的事情仍旧在关注这边的一举一动的其他人,最终还是一巴掌把冷师兄拍到裴安面前:“你去听听小丫头说的是什么。”
果断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跨到裴安面前,冷师兄干脆趴下来和裴安面对面,笑眯眯地问道:“安安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呀?”
“我答应了陈叔叔要教费伯伯和大哥哥们怎么做千纸鹤。”裴安从布包里捧出一只已经叠好的千纸鹤送到冷师兄面前,对他解释道“陈叔叔说等我教会了费伯伯和大哥哥们叠千纸鹤,他就能平安回来了。”
冷师兄在听到这个解释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费介,随后笑着接过裴安递给自己的那只千纸鹤放在自己手心里,装作是刚刚想起来恍然大悟的样子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丝:“哦哦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就是千纸鹤,我之前在小师妹那儿见过这个小玩意。安安是想教我们怎么叠千纸鹤吗?”
“嗯,我可以教大哥哥们叠千纸鹤吗?”
“当然可以。”冷师兄笑眯眯的把千纸鹤还给裴安,随后捏捏对方的脸颊笑着提醒道“不过安安要叫我们师叔哦,你娘亲可是我们的小师妹呢。”
“师叔好!”脆生生地叫了声师叔,裴安立刻获得了来自冷师兄的一个抱抱和亲亲“师叔叫什么呀?”
“唉,安安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我姓冷,叫冷师叔就行了,全名就算了。”冷师兄顿时心花怒放的把裴安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随后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尖感慨道“小师妹当真是个有福气的。”
至于为什么不让裴安叫自己的全名,当然是因为自家娘亲太过于恶趣味,给他起了一个有些女性化的名字:冷以宁。
闻言裴安顿时摇了摇头否认冷以宁的话,她一手抱着布包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抓住对方肩膀处的衣料认真地反驳道:“是我有福气遇见了娘亲。”
“对,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幸运。”费介这个时候走上前用大拇指搓了搓裴安的鬓角,把小姑娘重新抱回到自己怀里做了结论。
顿时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裴安缩进费介怀里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的!”
费介对于这句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着那些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的下属撇了撇嘴,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催道:“看什么看,没听见你们小师侄刚才说的话啊,千纸鹤你们不学我就叫小冷跟我走了啊。”
就在费介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原本多少还有些顾忌的下属们眨眼间抛下自己手中的活计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费介身上散发出来带着警告意味的冷气,众人你挤我我挤你都想让自己站在裴安的视野中,还不忘了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开口:“安安你好呀!我们都是你的师叔!”
说完这句话还不等裴安做出任何的反应,原本还算是平和的气氛顿时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都争着抢着把自己做出来的好玩意捧到裴安面前,希望小姑娘能够对自己做出来的作品多看上两眼。
“来来来小师侄你快看我做的这个!这个可比老冷做的好多了!”
“去去去,你做的都是那都是什么玩意你心里没数吗?”
“你们都起开,这么可爱的小师侄肯定是喜欢我做的东西!”
……
“费,费伯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裴安下意识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费介怀里来寻求安全感,双手也紧紧地抓着他的后衣领生怕自己掉下去。
“滚滚滚,都起开!”在裴安扑上来的下一秒费介毫不客气的伸手把离他们最近的那几个人拎着后衣领丢开,同时把冷以宁拎到身前做挡箭牌训斥道“干什么呢!兔崽子不想活了是不是!没看见小姑娘都被你们吓到了?!八辈子没见过小孩儿了是不是!”
听见费介发火了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缩着脖子老实的跟只鹌鹑一样,所有人顶着费介杀气腾腾的目光让出一条道路。
抱着裴安不紧不慢地走到躺椅上坐下,费介轻轻拍拍小姑娘的后背哄道:“安安别怕,我已经训过他们了,别怕。”
裴安听着费介的安抚怯生生的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的人,半晌才抬起身对他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师叔们好。”
说完这句话裴安拉了拉费介的衣袖冲他弯着眼睛劝道:“费伯伯别生气呀,我只是以前没有见过这么多师叔,我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喜欢我。”
冷以宁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裴安那双湿漉漉的像是小动物的双眼不知为何突然弯了弯眼睛,他随后抬手拍拍身边的师弟重新走上前蹲在费介面前仰着头看着裴安笑了:“安安很喜欢这里吗?”
“喜欢的。”在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裴安习惯性地抓着冷以宁的手指头点点头,随后不只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抿着唇笑了起来“我喜欢这里的!”
“哼,小丫头别听小冷瞎忽悠你。”躺在躺椅上让裴安坐在自己的腿上,费介一手扶着裴安另一只手把冷师兄推远,冷哼一声拆台“他可没安什么好心思。”
听着费介酸溜溜地话裴安眨着眼睛想了想后轻轻扯两下冷以宁的衣袖,随后蹭回到费介的怀里撒娇:“费伯伯不要这样说嘛~大家对我都很好的。”
费介看看裴安脸上的笑容又看看面露诚恳的冷以宁,半晌别别扭扭的对她指了指周围的那些人点了点头:“这几个看上去都挺傻的,但是心肠不错,你要是无聊了可以找他们陪你玩儿。”
“对对对,我们非常清闲。”被费介指到的几个人立刻对裴安扬起了笑容,他们点头如捣蒜般地说道“小师侄要是有事随时来找我们。”
裴安坐在费介的腿上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突然跳到地上小跑过去伸出双臂:“抱抱~”
“……嗷!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抱起裴安,那人浑身僵硬地感受着臂弯中传来的冰冷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傻到不能再傻的笑容“嘿嘿嘿,我抱到小师侄了,嘿嘿嘿。”
裴安清晰地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暖意友好的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同时也冲其他人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师叔们。”
一瞬间就被裴安脸上甜甜的笑容戳到,有人摆出了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挣扎着说道:“我不行了,安安太可爱了,快救我,我不行了。”
“那就直接抬走!”毫不客气的把对方的位置挤掉,另外一位师叔笑嘻嘻凑上来点点裴安的鼻尖把她重新抱到费介的腿上说道“这样的话你就不会跟我抢小师侄的注意力了。”
周围顿时响起了哄笑声,裴安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师叔不要这样呀~安安很喜欢大家的!”
如众星拱月一般把裴安和费介围在中间,众人都直接席地而坐,叽叽喳喳地开始问各种问题,从穿着打扮到平时的学习进度无所不涉及。
但是所有人在问问题的同时,都避开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为什么裴安的肤色是这个颜色的。
坐在费介的腿上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各位师兄的问题,裴安突然听到有人这样问道:“安安,你能不能告诉师叔为什么你要叫费老费伯伯,但是管陈院长就要叫陈叔叔呢?”
噗嗤一声自己先笑了出来,裴安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正扇着扇子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的费介,随后晃悠着自己的双腿笑眯眯地说道:“因为费伯伯有胡子看上去比陈叔叔要老呀。而且陈叔叔喜欢娘亲,要是把陈叔叔叫老了的话好像不太合适的。”
听到裴安的解释顿时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冷以宁率先开口调侃道:“费老,您听见了没,所以说您该刮胡子喽!”
“对对对,费老您该刮胡子了。”听到这句话剩下的人暗自对视一眼跟着冷以宁一起起哄,随之就收到了来自费介的白眼。
“那安安啊,你想让陈院长当你的爹爹吗?”不知人群中是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让原本有些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正坐在费介腿上的裴安,想听听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