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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那我就替颖妹谢谢安安啦?”顺从地接过布娃娃,徐爻看着布娃娃上带着的大大的笑容自己也笑的一脸温和“她会很快好起来的,安安放心吧。等颖妹好起来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裴安在听到可以出去玩儿之后眼睛瞬间像是盛满了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她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答应下来:“好呀!那个时候再叫上娘亲和舅舅他们!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但是还没等徐爻继续说些什么,裴安脸上的神色突然一僵,她紧张地拉住陈萍萍的衣袖问道:“我们要出去玩儿,娘亲会有危险吗?”

      “我想恐怕不会。”陈萍萍安抚性地拍拍小姑娘的后背,他看着前方被阳光照耀着的小路说道“你娘亲不会有事的。”

      “那陈叔叔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陈萍萍低着头看着裴安脸上期待的神色眉眼温柔地点头应下来,同时还不忘了用指尖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当成是安安对我的一个邀请呢?”

      徐爻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眼中也流露出些许柔和的笑意,然而在他察觉到裴安瞬间流露出的犹豫后突然插嘴:“安安在监察院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大家都很照顾我。”听到徐爻的问题裴安笑了起来,她挠挠头想要抱住布娃娃却抱了个空后干脆整个人缩进陈萍萍怀里回答道“而且还有毛茸茸的大狗狗!我觉得它也喜欢我。”

      徐爻听着裴安的话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细小的草,原本还萦绕在自己周围冷硬的气氛慢慢消散在小姑娘带着欣喜的话语中。

      似乎从自己来到裴长卿的府上开始,自己脸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增加,不管是因为和邀月之间的心结被解开,还是多了这么一个小丫头的缘故,他感觉这偌大的府邸每天都洋溢着几分青春和欢乐的气氛。

      陈萍萍也听着裴安对徐爻分享自己的生活,在等到小姑娘说的有些累了的时候他才开口问道:“安安愿意去陈叔叔那里住一段时间吗?”

      “想去呀!”裴安立刻抱住陈萍萍的腰把脸埋进去撒娇,她在蹭了蹭对方腰间的布料后突然抬头看向了徐爻“那徐伯伯也跟着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低下头对裴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徐爻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解释道“我还得照顾你月姨呢,你去吧。”

      听到这句话裴安眨眨眼睛似乎是在反应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随后有些委屈地扑进陈萍萍怀里皱着一张脸问道:“是徐伯伯不喜欢安安了吗?为什么不能跟安安一起去呢?”

      “傻孩子。”陈萍萍笑着捏捏裴安的脸蛋让她露出一个笑容,随后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你徐伯伯还有事情要去办,你不能打搅他们知道吗?而且安安不想每天都和追宗玩儿吗?去了监察院就能每天都和它玩儿哦。”

      陈萍萍直接把追宗搬出来当做是一块金字招牌,他抢在小姑娘再度开口犹豫之前继续诱哄道:“还是说安安不想去监察院和陈叔叔住一起?”

      裴安闻言立刻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这么想,她在探身亲了一口对方后有些为难地看着徐爻问道:“可是,徐伯伯一个人照顾月姨会很累,我可以帮徐伯伯的。”

      徐爻看着裴安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瞬间柔和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空出一只手揉搓了一把小姑娘柔软的发丝后摇了摇头:“你月姨我来照顾就好,安安还记得自己答应过你娘亲什么事吗?”

      “我答应过娘亲要把《医经》上面的字都认全了。”苦恼地抓抓头发,裴安仍旧有些不死心地辩解道“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人了。”

      “那千纸鹤呢?”顺着徐爻的话往下说,陈萍萍用指腹蹭了蹭裴安的眼角接着问道“安安有没有想过你还要叠千纸鹤呢?”

      说话间陈萍萍看着小姑娘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劝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担心你月姨的身体,但是你要知道你在监察院好好的,你月姨的伤就能好的快些。”

      “真的吗?”裴安明显对于陈萍萍的这句话有些怀疑,她歪着头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确认般地追问道“我只要乖乖听话,月姨就会很快好起来吗?”

      “对,你月姨会尽快好起来的。”还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样哄小姑娘,陈萍萍突然灵光一现像是要说什么笑眯眯一样凑到裴安耳边低声说道“而且陈叔叔学这些东西会比较慢,需要安安多教我几遍才能明白,可以吗?”

      “那好吧。”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裴安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徐爻和陈萍萍的话自己搬去监察院住“那我们现在去收拾东西吗?”

      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陈萍萍露出一个满意而欣慰的笑容点头说道:“咱们现在一起去收拾东西,阿甘也会陪你一起去监察院,所以不要害怕好吗?”

      裴安一听阿甘也会和自己一起去,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嗯嗯嗯,跟陈叔叔住一起我不会害怕的。陈叔叔陈叔叔,阿甘可好玩儿啦!它还能举高高和变出大风车呢!而且我上次看阿甘的肚子里能装好多好多好玩儿的东西……”

      陈萍萍靠在椅背上听着裴安的话十分配合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同时还不忘了发出一些惊讶的语气词唤起小姑娘的共鸣。

      ……

      等到陈萍萍和徐爻两人彻底收拾完裴安的东西出府,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徐爻一手拎着硕大的包裹另一只手拉着裴安像是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叮嘱她的日常起居,最终有些无奈地歪着身子用手撑住了自己的额头。

      习惯性的用手指拨弄了几下毛毯,陈萍萍闭上眼敛去了眼眸中不知何时突然浮现出的忧虑。

      自从裴长卿走之后他就一直都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这次面对的是全然未知的尸人,还有他对裴长卿身体的担忧。

      长卿,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女儿如你期望的那样心地善良,也很会关心和照顾人,只是……

      我希望你能平安归来。

      想到这儿陈萍萍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大东山的方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王凯林送过来的那副画像。

      大东山。

      裴长卿感受着日头逐渐高升的同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云睿,在等她说完那番话后活动着自己的脖子十分轻松地问道:“请问你除了这些话之外,还能再说出什么别的有用的东西吗?”

      “怎么,靠着过去的那些记忆就想改变未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嘲笑,李云睿往后倒退了几步用手扯住笼子上的黑布摇了摇头“你也太天真了。”

      “太天真的人应该是你。”右脚往后撤一步画了个半圆,裴长卿看着李云睿扯住黑布的那只手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么多年除了燕小乙在你手底下还有点用之外剩下的就是一帮弱智。”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用链刃把李承泽往自己身后推了推,看着瞬间想要冲上来把自己撕碎李云睿嘲笑般地笑了一声,再次抬起了手上的链刃指着她缓缓开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十多年前你第一次用惑心蛊的时候,是我发现的。”

      “原来是你~”李云睿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而不可置信,她扯破了自己手上的黑布往前踉跄着走了几步眼神怨毒地瞪着裴长卿咬牙切齿地磨出一句“原来是你毁了我的大计,竟然是你这个不起眼的臭丫头。怪不得会让皇兄如此青睐你,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掐死而不是留了你一命。”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当初已经出现中了惑心蛊征兆的庆帝怎么会突然恢复神智,更不明白为什么庆帝会在那个时候突然把自己禁足导致了后面一系列计划的推迟。

      没想到竟然是当年名不见经传的裴长卿。

      长而尖锐的指甲直接嵌入自己的手掌心,李云睿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阴狠的看着裴长卿脸上的表情,半晌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李云睿在愈发疯狂的笑声中双眼通红地看着庆帝脸上厌恶的表情,突然睁大眼睛从腰间扯下一个荷包把里面的粉末挥洒在空气中,对裴长卿吼道:“裴长卿,你以为你有了尸人的解药我就会怕你吗?你做梦!”

      在李云睿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的时候,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向裴长卿等人所在的方位激射而来。

      范闲在李云睿开始笑的时候已然把警觉的目光放到了周围,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像是被某种力量放慢了无数倍一样,他看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利箭抢步上前把裴长卿扯到自己身后,而此时她的眼中刚刚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裴长卿被范闲扯得一个踉跄,她在迅速地确认了一番对方腰间的荷包还在后转头和谢必安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的护住李承泽。

      用链刃猛地抽飞利箭,裴长卿的耳朵在敏锐地捕捉到那声毒液腐蚀地面发出的“滋滋”声后大声提醒道:“箭上有毒!小心!”

      李云睿在漫天箭雨中看着颇有些狼狈地抵抗着攻击的庆帝有些可惜地拍了拍自己的裙角,随后像是安抚一样的用手指划过黑布后的牢笼发出“嘘——”的声音:“不要着急我的小宝贝,他们马上就是你的了。你看那几个小贱人,他们都会是你的,别着急,好吗?”

      说话间李云睿听着牢笼后传来的压抑着的低吼声转移视线看向了庆帝身后不远处的那棵树,满足地舔了舔下唇:“都来了,那就省得我再去找你们了。”

      等裴长卿终于打落最后一根利箭后李云睿靠在牢笼上用指尖挑逗般地抚过自己肩膀处的衣料,随后她贪婪地看着庆帝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真实幸运啊,没有受伤就能和接下来的小可爱们玩儿玩儿。那接下来,我可就更期待你们的表现了。”

      “李云睿!”在周围还没传出动静的时候苦荷手持佛珠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放肆了!在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李云睿瞬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的猖狂而讽刺,她在笑声略有停歇的时候用衣袖蹭了蹭眼角的泪水,声嘶力竭的对苦荷吼道“我就是王法!只有我才能成为王!我是最忠诚于他的人!只有我!”

      庆帝满脸厌恶地看着此时已经有些疯癫的李云睿,他猛地抬手对斜上方的某个方向挥出一道劲气,在听到从山崖后传出来的一声闷哼后接着一挥衣袖,看着从周围像是下饺子一样掉下来的弓弩手厉声呵斥:“李云睿,你目无王法,不尊长辈,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残害忠良,鱼肉百姓。可笑,荒唐!”

      “荒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李云睿笑到最后都有些声嘶力竭,她看着庆帝脸上的表情用手指用力地蹭过自己唇上的口脂,看着手指上那抹鲜艳的红色拍了拍手,娇笑着说道“皇兄所说的目无王法,不尊长辈,就是在妾身豆蔻年华的时候夺了处子之身吗?嗯?”

      “皇兄。”李云睿清晰地看到庆帝的脸色微微变了,出现了一瞬间的愤慨甚至是懊悔,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愧疚的情绪,不由得一把扯下了自己身后的黑布“那就看看,你能活到几时吧。妾身倒是很希望皇兄能够成为妾身的人呢~”

      李云睿话音刚落,一阵嘈杂而诡异的笛声从层层黑布之后传来,同时遮挡着笼子的黑布被人用力扯下,一声声压抑着的低吼伴随着牢笼摇晃声如同翻涌不息的海浪一般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带着对活人的贪婪。

      裴长卿的目光迅速的扫过一个个笼子,她在看到里自己最近的那个笼子里尸人大小的时候突然把目光转向李云睿,上前一步震惊地看着那些尸人纯黑的眼瞳厉声吼道:“李云睿你是疯了吗!他们还都是孩子!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遭报应?要遭报应也是你们先死!”李云睿根本没在意裴长卿满是怒火的目光,她径直把手伸进笼子里用虎口卡住一个尸人的下巴,看着他堪称温顺的行为满意地笑了“来,到了你该给我效忠的时候了。”

      范闲在看到那只被李云睿拖出笼子快速的向他们这个方向爬来的尸人瞬间理解了裴长卿的话,他原本已经攥成拳头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的反应,就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谢必安出剑了。

      谢必安沉默着收剑回鞘,他看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那颗头颅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后退一步把李承泽完完全全地挡在自己身后没说话。

      “真是可惜了。”嘴上虽然说着可惜的话但是表情十分嫌弃,李云睿拍拍手干脆把那个笼子的门完全打开,看着笼子里其他的尸人像狗一样到处嗅着活人气息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一批的战斗力确实是不太强。”

      说完这句话李云睿转头看向裴长卿,她笑着指了指那个笼子又指了指周围:“裴长卿,你可能不知道吧,他们这些孩子在本宫看来就是最可笑的人。你随便给他们许下一个承诺他们就能死心塌地的跟你走。我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我能让他们吃饱,他们就直接主动跳进那些罐子里了,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裴长卿听着李云睿的话气的握着链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扫了一眼在确认他们的方位后挣扎着要爬出牢笼的那些尸人,看向对方的目光阴翳而仇恨,一字一顿地警告:“李云睿,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

      警告完后裴长卿扭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决不能被情绪所左右。但是她一想到被谢必安砍下的那颗头颅,就感觉自己的气血在不断的上涌,连带着情绪都变得焦躁起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李云睿你竟然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苦荷一手立于胸前用虎口的位置卡住身上的佛珠,另一只手掌心向外画了一个圆后同样立于胸前,白色的僧袍随着微风微微晃动,他看着正向他们爬来的那些尸人气沉丹田,开口时声如洪钟“权利蒙蔽了你的双眼,还望你交出解药,回头是岸。”

      “老秃驴天天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对苦荷的话根本不屑一顾,李云睿又打开另一个牢笼的大门放出一批尸人扑向对方,冷笑着评价道“你有说教的功夫不如想想你应该怎么活下来!”

      裴长卿看着爬在最前面的那个尸人,目光在它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脚尖一点飞身上前用力甩出链刃借用气浪推开其他尸人,紧接着甩出另外一根链刃困住对方的身体在它伸手想要抓住自己的瞬间用脚在它手上借力向后翻腾,重新退回到了庆帝身边。

      转手把已经准备好的银针刺入它的脖颈中,裴长卿等尸人僵硬地往后倒的时候直接把它踹给范闲:“带它走!”

      “裴哥?!”范闲就地一滚躲过山崖上飞向自己的利箭,他狼狈的对着那个方向挥出一拳打落那里藏着的弓箭手,随后来到裴长卿身边接过那个尸人“去哪儿?!”

      挥动链刃把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扯出来甩到地上,裴长卿在再次逼退了爬向李承泽的尸人后把一个瓶子塞进范闲怀里:“拿着它去找叶流云!快去!”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把链刃当做是长刀一样从上而下直接劈过去,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神色冰冷地看向了来人:“燕小乙。”

      “想走?”被裴长卿从藏身之地逼出来,燕小乙从背后抽出一根箭张弓搭箭指向范闲和他手上的尸人,声音冷的仿佛能掉下冰渣子“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出去吧。”

      “快走!”裴长卿一脚踹开正好挡着自己的尸人看着它被四顾剑杀死,对范闲暴躁而焦虑地吼道“别浪费时间!”

      范闲在裴长卿声音响起的同时右手用力一抡把尸人扛在自己肩膀上,像是没有闻到那股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的尸臭味一样脚尖一蹬冲向了燕小乙的方向,同时左手对准他用力打出一拳。

      范闲的掌风和燕小乙射出的利箭在空中交汇后迅速炸开,被炸成碎片的木箭杆像是一柄柄利刃一样夹杂着破空声牢牢地扎入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尘烟。

      裴长卿用链刃捆住一个尸人随后以自身为轴转了个圈,同时抬起右手把尸人对着燕小乙劈头盖脸地抡过去,朗声说道:“小子,看清楚了,你的对手是老娘!”

      燕小乙侧身躲过尸人同时补了一箭,他的目光粗略地扫了一眼已经离开整个战斗圈的范闲,随后张弓搭箭指向了裴长卿,眉宇间充斥着凛然的杀气:“找死!”

      被刚刚的爆炸所带出来的气流逼得往后倒退了几步,范闲看着已经和燕小乙打成一团的裴长卿,又看了一眼正忙着用毒来阻挡尸人帮谢必安的李承泽,最终在庆帝始终背在身后的右手上转了一圈,咬咬牙紧紧自己扛着尸人的那只手转身飞速离去。

      向客栈的方向狂奔而去,范闲一边在房顶上跳跃着一边左右环顾着喊道:“叔!叔你在不在!叔!”

      “我在。”就在范闲即将要离开房顶跳到树上的前一秒一柄长剑横在了他前进的道路上,五竹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耳边同时响起“有事?”

      “叔,救命。”范闲晃了晃一把拽住五竹的胳膊,感受着对方冰冷的温度喘息着催促道“快,出事了。”

      五竹把脸转向范闲肩上的那个尸人,在上下打量了几眼后平静无波地开口:“你没有遇到危险。”

      范闲此时连呼吸都感觉到是黏腻的,他直接把尸人和那瓶药粗暴地塞进五竹怀里,自己则是伸手抓过对方后背的那个箱子拎在手上,喘着粗气急匆匆地说道:“叔,这个孩子和这瓶药你保管好交给叶流云或者是苏邢,我得回去帮裴哥他们。”

      听到苏邢的名字五竹机械地歪了歪头,他看着范闲扯了扯领口后重新向自己的另一侧迈步准备往回走,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叔,等那边完事了我去找你。”用拳头捶了捶胸口,范闲没有回头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箱子,随后向来时的方向冲去。

      被范闲留在原地的五竹低头看了看浑身僵硬脖子上还插着一根银针的尸人,又看了看手中那个还带着余温和汗液的药瓶,沉默地拎起尸人腰间的衣料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范闲一手拎着箱子同时拼了命的往回赶,他还没从树林里冲出去脚底下一个踉跄停在了原地。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沉闷的“咚咚”巨响,范闲扶住一旁的树干稳住身形,看着周围莫名开始枯萎的植物果断撕下一角衣袍蒙住了脸。

      范闲借着纷纷扬扬从树枝上飘落的树叶,看到了不远处如小山一般高的大毒尸。

      一句骂街的话险些脱口而出,范闲急匆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迅速向身后蔓延的枯萎之势,咬咬牙重新向前跑去。

      “你回来干什么!”向后凌空翻腾,裴长卿握着链刃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在险些倒下去之前被人从身后扶住了。

      “裴哥。”范闲扶住摇摇晃晃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裴长卿,他仰起头看了看正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的大毒尸,咬咬牙把人挡在乐自己身后“我来。”

      裴长卿一手把链刃插进地上稳住身形,她无声的转头看向了其中一棵树上隐隐垂落下的一片黑色的衣角抿紧了嘴唇。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影子无声地收回自己垂下来的那片衣角,他藏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迷,随后从袖口滑出了一片薄薄的刀片。

      裴长卿只是扫了一眼树上的影子,随后咬咬牙抽出地上的链刃往后倒退几步把脚抵在树干上,在树干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的同时用力一蹬拨开了飞向自己和范闲的利箭。

      在落地的同时裴长卿往后退几步躲开了轰然倒下的大毒尸,她和正在摸脸的范闲对视了一眼,突然看到对方瞳孔一缩。

      “裴哥小心!”范闲在看到裴长卿身后闪出的银光时瞳孔猛地一缩,大脑还未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他自己已然扑上去把裴长卿扑倒在一边替她挡住了身侧的刀片。

      挤出一声闷哼,范闲反手抽出插在自己腰间的刀片向逼近他们的大毒尸掷过去,随后滚到一旁咬着牙忍住从伤口处传来的剧痛感问道:“裴哥你没事吧?”

      裴长卿一把推开还扑在自己身上的范闲,她抬手把范闲腰间的荷包扯下来而后把里面装着的粉末洒在他们周围,喘息着查看他的伤势:“都说了让你不要回来了,还回来找麻烦!”

      扭头“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范闲看着鲜红色中带着的星星点点的黑色愣了愣,随后迅速把裴长卿的手从自己的伤口上挪开:“裴哥,有毒。”

      裴长卿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她张着嘴喘息着抬眼看向范闲刚刚喷出的那一口血,随后果断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掰开对方的嘴把里面的液体灌进去:“闭嘴,保命要紧。”

      范闲扭头又咳出几口污血,他看着倒在不远处的那只大毒尸颤抖着张开嘴唇有些费力地发出“嗬嗬”的声音,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忍受着筋脉深处传来的疼痛把箱子和钥匙塞进裴长卿空着的那只手上:“裴,哥……枪……”

      “……闭嘴!保存体力!”裴长卿暴躁的把箱子戳到一边,手上动作极快的把瓶瓶罐罐里的药膏涂在范闲的伤患处,同时把手掌抵在他的后欣赏怒吼“给枪也没有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你知道不知道?再晚一点你命就没了你懂不懂?不要跟我说什么狗屁百毒不侵!”

      “裴哥,对不起。”勉强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范闲感受着脑海中传来的尖锐的疼痛感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想要看清裴长卿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喘息着问道“我是不是筋脉断了?”

      裴长卿收回自己抵着他后心的手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绿色的毒雾,面巾下的脸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恭喜啊,全身筋脉都断了。”

      范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似乎是想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但是又不知道在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扯到了他哪根脆弱的筋脉,最终呈现出来的表情扭曲而好笑。

      “好孩子,辛苦你了。”裴长卿一边这样说一边用手用力一捏范闲的后颈,看着对方陷入昏迷后把他从自己的腿上推下去同时站起身往身侧已经枯萎的树林中瞥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转回头对苦荷点点头,裴长卿迈出自己刚刚画的那个圈子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指了指范闲,冷着脸说道:“劳烦苦荷大师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了。”

      停顿了一下裴长卿撇头看了一眼正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的范闲,冷哼了一声补充道:“若是醒了直接打晕了就行。”

      苦荷的目光在裴长卿手中那个箱子的别扣上转了一圈,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后退入范闲周围的那个圈子里一甩佛珠点了点头:“还请小裴姑娘放心。”

      “外面的人我都已经解决了。”就在裴长卿往前抬脚的同时,苏拂衣的声音被她逼成细细的一条线传入了她的耳朵里“但是除了这些,旁边山坳里还有一部分军队,我需要去查看情况,你帮我拖延一点时间。”

      迈步的脚步似乎是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裴长卿随后面色如常的把手中的箱子“Duang”的一声用力戳在地上,在泛起的那一阵尘烟中指着已经站到上面的李云睿眯起眼睛命令道:“叫你的人停手,不然我让你今天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怎么,想谈谈?”李云睿饶有兴致地看着立在地上的那个箱子,在看到箱子上的那个别扣的时候她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挥挥手示意吹笛子的人都停下来。

      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李云睿用食指在自己的下唇上用力一抹,看着指腹上的那一抹红居高临下地问道:“裴长卿,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本宫谈话吗?”

      裴长卿拍拍自己手边的箱子歪着头冷哼了一声,她仰起头看着李云睿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地说道:“李云睿,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吗?那我们现在来谈谈这件事,如何?”

      “这有什么可谈的?”即使已经猜到裴长卿要跟自己说的是箱子的事情,李云睿还是有些兴奋地搓搓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一脸的不屑“谈不拢我就把你们都杀了,本宫得不到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裴长卿看着李云睿脸上极为扭曲的表情忍不住嘲笑般的笑了出来,她干脆把一条手臂搭在箱子上不紧不慢地提醒道:“你把我们都杀了你也得不到钥匙,没有钥匙谁都开不开这个箱子。更何况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就凭区区尸人就能打得过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凭什么?两个大宗师带着一个八品一个九品,还有一个小废物和范闲那个小残废,再加上你这个中了惑心蛊时日无多的人,本宫凭什么没有赢得资本?”笑的猖狂而沾沾自喜,李云睿用手指指点着下面的所有人大笑着说道“等你们都死了,我就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人能够阻拦我!”

      “对,还是全天下最疯的疯子。”裴长卿听着李云睿刺耳的笑声暗自算算时间觉得苏拂衣应该已经离开了这片地方,她随后活动了两下脖子后扭头和李承泽对视一眼斜着眼睛看向李云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把对她的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到时候厉鬼缠身夜不能寐,那可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李云睿把裴长卿的这句话当做是对自己的夸奖,她咯咯笑着坐在由六个尸人组成的座椅上打量着手上的蔻丹,慵懒地点了点自己脚下的地:“那是他们嫉妒我的权力。裴长卿,本宫现在心情好所以想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老老实实把钥匙和箱子交出来,再跪在地上给本宫磕三个响头。哦不对,应该是你们每个人给本宫磕三个头,本宫心情好了就放了你们,这笔交易如何啊?”

      没理会李云睿赤裸裸的羞辱,裴长卿皱着眉头站在原地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后快速地扫了一眼场上仅剩的两只大毒尸和蠢蠢欲动的尸人,按住自己跳的有些过快的心跳从袖子里取出了那把钥匙。

      裴长卿把钥匙套在自己手指上转了一圈,在满意的看到李云睿微微睁大的眼睛后用力握紧钥匙,另一只手握住了藏在箱子后的链刃,大声而坚定地喊道:“李云睿!你听好了!老娘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跪长辈!就是不会给王八蛋下跪!”

      抢在最后一个话音还没落下之前一把抽出链刃手腕一甩直直地飞向行动缓慢的大毒尸,在缠住它的脖子后猛地一拽:“谢必安!”

      闪电般地出手从右到左用力一挥,谢必安在因为惯性往旁边挪了一步之后神色厌恶地看向剑尖低落下来的绿色的血液:“啧,真脏。”

      裴长卿听着谢必安的话收回链刃看着大毒尸轰然倒地,血液顺着切口处缓慢地流出在周围的地面上冒出一阵白烟,垮下肩膀有些疲惫地舒了口气:“待会儿先干掉吹笛子的。”

      庆帝的目光在大毒尸脖子上的切口处停留了几秒随后转到裴长卿身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无声地捏了捏自己放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地睁开了自己一直半眯着的眼睛。

      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股冷风传来,裴长卿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眼角就突然出现了一抹玄色的衣角。

      把背后的那只手拿出来直直地打向李云睿,庆帝站在所有人身前昂首而立,衣袖蹁跹间一直对他们呈围拢之势的尸人愣是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李云羲?!”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李云睿“腾”地站起身看向站在尸山血海中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拍拍衣角的庆帝,怒目圆睁咆哮着吼道“你竟然是大宗师?!你一直在骗我!”

      在尸山血海中庆帝玄色的衣袍显得分外夺目,他神色冷淡地注视着李云睿问道:“朕何时说过朕不是大宗师?”

      “怪不得,怪不得你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洪四庠是大宗师,原来是你。”抖着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李云睿神色疯狂地摇着头跌坐回椅子上,看着庆帝脸上的表情声音嘶哑地问道“李云羲,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吗?”

      就在李云睿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不远处的山坳中突然传出了震天的怒吼声,同时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哨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裴长卿下意识的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瞳孔猛地一缩上前一步扯住庆帝的衣袖颤抖着嘴唇开口:“小师叔……”

      听到这句话庆帝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听着那一声声刺破空气的哨声直接扯住裴长卿的领子把人拖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小师叔去查那边的情况了。”顿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裴长卿挣扎着往上仰了仰脖子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呼吸的空间,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小师叔说山坳那边也有一支军队,她去查那边的情况让咱们在这边拖住李云睿。”

      庆帝听着裴长卿的解释神色冰冷地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骗自己,随即松了手:“知道了。”

      裴长卿在庆帝松手的同时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两声,她咬着下唇用手背抹了把脸随后回头警示般地看了一眼李承泽,把手中的箱子扔了过去。

      另一边。

      把所有人都安排好后叶流云站在门口神色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他反复看向大东山的那个方向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心慌,忍不住搓着手喃喃自语:“怎么还没回来?”

      “叶将军。”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叶流云身后响起,苏邢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敢问叶将军,陛下和苏先生可有说何时归来?”

      “苏公公。”叶流云连忙转身对苏邢行礼,他可不敢怠慢眼前这位大内公公,于是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和李云睿邀请他们去看军队的事情一并转述给了苏邢。

      随着叶流云的转述苏邢的眉头也一点点的皱紧,连带着看向门外的目光都变得薄凉起来,他神色冰冷地一甩拂尘对仍旧拱着手的叶流云冷声开口:“咱家在此谢过叶将军。叶将军也先行回屋休息吧,有咱家在这儿等着陛下和苏先生。”

      叶流云直起身看着苏邢握着拂尘的那只手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违和,他的目光在对方肩头的褶皱上扫了一眼后摇摇头笑着往旁边退了一步:“虽然不知道陛下和苏先生何时能够回来,但是本将还是在这里等一等吧。”

      苏邢闻言只是垂下眼帘扫了他身上的铠甲一眼,随后对着另一个方向眯着眼睛问道:“不知阁下乃是何人,为何偏偏要躲在暗处不肯现身?还是说阁下有什么难处不方便出来?”

      “……”

      “五竹?”苏邢惊讶地看着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随即就把目光放在了对方手中拎着的那个尸人身上“是谁叫你回来的?”

      “你知道我。”并没有回答苏邢的问题,五竹冷冰冰地问道“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苏邢不由得往旁边已经浑身紧绷戒备着的叶流云那里看了一眼,随后慢慢地舒展开自己的身躯,对五竹点了点头:“抱月楼,苏邢。你应该听说过我。”

      确实在脑海中找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五竹脚步微微挪动了几下脚步径直把手中的尸人“哐当”一声仍在门槛上再把范闲塞给自己的那瓶药扔到苏邢怀里,绷着一张脸开口:“范闲让我拿过来的。”

      “他回去了?”接过那瓶药看了看,苏邢一脚把尸人踢进去,顺嘴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苏邢的问题,五竹在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突然开口:“楼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闻言先是一愣,苏邢那句“什么什么东西”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一拍大腿就要往楼上冲:“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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