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互虐到底！》恕囚

7、第 7 章 缘分是

　　缘分是不可言喻的。一扇门的开合，往往就此决定一个人今后的命运。

　　穆洁看着立在电梯口的陆子钦，右臂微微弯曲，随意自然，手肘处却被人“禁锢”着。

　　林珞瀛做梦也不会想到，陆子钦会出现在这里。更预料不了，他会带着他那倾国倾城的未婚妻到这里来吃饭。

　　穆洁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脑中一阵嗡鸣之声，把身边的音色都盖住了。头晕和强烈的恶心感导致他只能立在原地，而头晕又让他下意识地去找支撑，胡乱中只好抓住了林珞瀛的手。

　　努力对上陆子钦那双风流的桃花眼，穆洁模糊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然后震惊瞬间转换为不悦。

　　他没有瞧见一丁点的内疚，哪怕是一秒。

　　穆洁快速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依附于他的女人。

　　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巧目盼兮，美目倩兮。行动处，灵气十足且媚而不俗。一头青丝如垂柳，风吹撩人心。

　　见到她的时，穆洁才明白自惭形秽是什么意思。也难怪，陆子钦最近常常夜不归宿。

　　陆子钦当初叫他不要怪罪的人，或许就是她吧。想到此处，穆洁在心底嘲笑起自己。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呢？

　　林珞瀛在一旁，感受到穆洁的不对劲。又担心他因受病情影响而情绪失控，为了避免尴尬，于是一把拉起濒临崩溃的穆洁仓皇而逃。

　　才错身过去几步之遥，穆洁却清晰地听见身后的女子撒娇说道：“阿陆，我想吃桂花鱼。”

　　陆子钦笑着回她：“好，想吃多少都可以。你个小吃货。”

　　穆洁含着泪苦笑，回头低声自语：“瞧，他们多般配啊。”

　　他眼睁睁看着陆子钦用手指轻点女方的鼻尖，听着他言语中体味不尽的宠溺。直到电梯门再次合上，才想起，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

　　林珞瀛扶着他，随他目光所及处看去。轻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穆洁只顾低头抱着小垃圾桶吐。林珞瀛见他这样的反正，便问道：“你晚饭有没有吃药？”

　　对方摇头，依旧不说话。当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穆洁虚弱地开口：“林医生，我想活着。”

　　林珞瀛瞧着躬起身子，满头冷汗的穆洁时，他被触动了。三十年来，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林公子突然生出想要保护一个男人的念头。

　　尽管是出于可怜，他天生见不得别人落魄。穆洁痛苦的模样再次和记忆深处的脸重叠，对方皱紧了眉头，哀求他：“救救我。”

　　林珞瀛片刻的晃神，想也没想便一口坚定地答应：“好！”

　　那日之后，林珞瀛给穆洁安排了全医院最好的专家。听从医生的话，穆洁渐渐进入治疗的轨迹，开始化疗。

　　林珞瀛这边，经过三次深入交谈，基本确定穆洁处于抑郁症初期。为避免影响到另一方的诊疗方案，他建议穆洁休息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视病情而定。

　　这半个月，陆子钦始终没有给过穆洁一个解释。不安与焦虑整日围绕着他，隔三差五地失眠更是进一步加重了他的病情。

　　“穆洁，再这样下去我也帮不了你。”林珞瀛无奈地面对着跟前这位很是任性的“小朋友”，“你得吃饭。”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提醒他了。

　　穆洁陷在沙发里，目光呆滞地瞟着窗外，一群白鸽飞过，自由而欢愉。

　　听到林珞瀛的话后，他微微动了动唇，带着独有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喃喃道：“我原是一只飞翔于蓝天下的布谷鸟，享受着晨光的沐浴。猎人在冬季的冰原上，用谷物和温暖将我引诱。他待我好极了，于是我被他的温柔欺骗，甘愿囚于笼内。偶然一天，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醒。我再也回不到蓝天。”

　　他开始说胡话了，情绪愈加难以控制。林珞瀛不忍心见他落泪，所以坐到穆洁身旁，轻声安抚着：“没关系，你还有我，还有朋友。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高山，去寻回翅膀。”

　　一边开导他，一面林珞瀛又不禁感叹。难怪夏娃和亚当会被驱逐，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眼见着才不过半个月，穆洁就已经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日下午。林珞瀛忙完后本打算回家休息，三点左右，穆洁却来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穆洁低声缓缓说道：“林医生，我不想死。”他哭了，“可我吃不下也睡不着，一闭眼，陆子钦就会出现。他……他说要我离开他。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牵挂了，唯独他。”

　　穆洁费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小鹿寻求庇护一般看向林珞瀛，带着哭腔求他：“你帮帮我好不好？”

　　傍晚，林珞瀛将穆洁送回家后不久。陆子钦又回来了，带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穆洁吃过药，情绪比之前稳定了些，只是隐隐的头痛依旧环绕着他。

　　陆子钦进门时，天已黑定。穆洁正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没有开灯。听到门口的动静，忙睁眼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子钦？”穆洁对着玄关处试探性地喊着。下一秒，客厅的灯亮了。

　　陆子钦拖着行李箱，站在屏风前，面带怒意地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不开灯？坐在那里干什么？”

　　穆洁笑了笑，缓慢地起身去迎他，“今天处理案子太累，回来不小心睡着了。”

　　穆洁看有意无意地看向他手里的箱子，大概猜到了这是干什么的，但他还是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好奇道：“你要出差？”

　　对方松开了行李箱，绕过他，坐到沙发上，然后一脸不悦地质问他：“你这半个月都干了些什么？瘦成这个鬼样子。”

　　穆洁曾想象过无数次陆子钦不爱他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般情景。

　　前几年，也有过一次。自己突然消瘦了许多，当年还没有微信，两人联系只有打电话。但当

　　陆子钦出差一个月回来看到后，急得立马就去超市买了一堆炖汤的食材。那段时间，就算他再忙也会抽时间回来给穆洁做饭。仅一周时间，穆洁便被养的白白胖胖。

　　今日不同往昔，穆洁也终于体会到“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滋味了。

　　穆洁拖起行李箱，往更衣室里走去，逃避开这个问题。

　　陆子钦起身随他去到更衣室，轻声细语地又问了一次，穆洁故意说道：“想你想的。”

　　话音刚落，陆子钦停下了脚步。目光柔和的落在穆洁脸上，欣慰中透露着一丝无奈地伸手摩挲着穆洁的脸颊，几番欲言又止。

　　穆洁就像是即将被审判的犯人，等着法官宣布结果。

　　不多时，陆子钦将他拉进怀里，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小洁，对不起。”

　　穆洁继续装傻着问着他道：“对不起我什么？”

　　陆子钦松开了穆洁，神色复杂地回答他：“我要结婚了。”

　　酝酿了一天的大雨，终于在此刻的惊雷中悄然落下。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了，穆洁欣慰地笑了笑。如释重负。

　　“噢，那我得去给你挑一份像样的新婚礼物咯。”穆洁半开玩笑着打趣他。

　　陆子钦满脸内疚，面对眼前的穆洁他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面面相觑许久，穆洁快速取下了陆子钦左手中指的戒指，他自己都惊奇居然还有力气去还他自由。

　　陆子钦伸手想要抢夺，穆洁却举着不让。最后两人各自带着心事不欢而散。

　　穆洁从更衣室出来，继而又窝进沙发。等到陆子钦收拾好东西后，推着行李箱向大门走去。穆洁犹豫了半天主动叫住了他：“子钦。”

　　对方驻足，回头等着他的下文。

　　“最后再陪我一晚好不好？”

　　陆子钦只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打算动。眼底的隐忍，难以言喻。

　　“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使是你要结婚了，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穆洁鲜少在陆子钦面前表露出自己对他的依恋，今天这样，他已是迫不得已。

　　窗外的大雨不知何时转小了，陆子钦却丝毫没有松开手中的行李箱。穆洁望着他，约莫一分钟后，陆子钦径直换鞋走了。

　　一百五十平的房子从未像今天这般寂寞过，这一走，他和陆子钦就算彻底断了。

　　穆洁又陷入无尽地寥落中。他抱着抱枕，对着空气自责：“刚刚我应该直接上前抱住他的，或许他就会留下了。”

　　陆子钦走后，穆洁觉着房子不再像以前那么温暖了。昔市的五月，不再让穆洁感到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