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蹄[剑网三]策藏》不圆

6、章六 “你到底是

　　天亮后叶锦便走了，今日李长宁不当值，正好带了小九去送他。
　　站在城门边儿上的时候叶锦跟他说，得空带小九来藏剑山庄玩儿啊，自己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来一回洛阳了。
　　小九显得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憋着嘴儿拽着李长宁的裤腿儿有些往后缩。叶锦就讲，又不是见不了了，你还得来拿礼物不是？这才见着小九眉头舒展了些许。
　　李长宁张了张嘴跟哑了似的，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好像叶锦要离开的事情完全理所当然，但又好像藏着些没有说明的东西，显得有些许仓促。只是自己与他也不是那么熟络，问是不好问了，但直言送别会不会显得有些冷漠。
　　好在叶锦是不在意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咧了咧嘴儿，“到了给你写信啊！”李长宁霎时觉得方才是自己有点磨叽。

　　叶锦离开的第一天，小九有点想他。
　　送别叶锦之后，他兄妹二人在城里找了间馆子打牙祭，李长宁看着往常啃个猪蹄儿，都啃得油光满面的小九，这时候吃个肉都吃得那么落寞，自己杯里的小红槽都不香了。
　　“一会儿哥带你去看人打擂啊！”李长宁伸手摸摸小九脑袋。
　　“不看，”小九语气平静，小手指头将猪蹄儿翻了个面儿，又拿门牙咬上一口，“看别人打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我又不会，遇到坏人还不是只能喊哥哥。”
　　李长宁听着这话里话外像是要学武的意思，便把筷子放了，手肘撑在桌上，探头去看她，“你想习武？”
　　小九依旧啃着，边吃边点了个头，“光待在伙房多没劲。”
　　李长宁寻思着那要不就托人去问问曹将军，或许她愿不愿意收这小妮子做个徒弟。然后冷不丁听那边闷声道，“大哥哥那把重剑就很不错。”

　　从洛阳到扬州且用不了几日，叶锦很快便回到了山庄。
　　上到厅里去跟师父做了汇总，再把此行交接的单子送去库房，最后回到剑冢跟别的师兄弟们确认了一下近况。护送洛阳方向订购的兵器是他此行的正当理由，当然也得顺便去帮师姐看看洛阳。
　　说到师姐，此刻便是要去找她。叶锦去到师姐处所的时候，正赶上师姐刚泡上一盏龙井。
　　“早知你这会儿便要来，我就提前备下了。”说着把那盖碗往叶锦来的方向一推，“这盏你先喝吧，我再去泡来。”然后进了侧厅，一阵翻翻找找。
　　“师姐，”叶锦也不见外，迈着步子坐到桌前去，拿那盖子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我在天策府认识了个朋友。你有什么要问的，日后我帮你问吧。”
　　师姐那边突然没了声响，不知是找着了还是怎么，过了会儿便端着茶叶罐子径直走出来，把那罐子往桌上一放。“你看，找着了也没用。我都忘了，你那儿喝的还是我刚从你芸师姐那儿讨的，我的早喝完了。”说着低头一笑，“你刚说什么？认识了个朋友？”
　　叶锦觉察到她的避讳，便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径直说起与李长宁的事情来。末了又说，得让李长宁带上小九来一趟，那丫头看着就是个适合抡重剑的料。
　　师姐就笑，“你何时学会看面相了？”
　　叶锦叫她笑得怪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讲，“反正……跟你向师父夸我那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吧……”
　　这话一出便想起李长宁说他的那句，跟着就嘀咕了出来。
　　“师姐……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小九放下猪蹄儿抹了把嘴儿，“大哥哥背着重剑的样子可好看了，我也想跟他一样……”
　　实话说，李长宁这时候心里怪不是滋味儿。想着叶锦才认识她不过一日，自己提着长枪在她跟前儿晃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没听得她夸夸自己。这会儿吃味起来，便抬手轻轻敲了敲小九的脑袋，“你到底是喜欢剑还是喜欢你叶锦哥哥啊。”
　　力道很小，小九也不疼，噘嘴一歪头，冲他一个字一个字呛到，“都。喜。欢。哼。”
　　气得李长宁也冲她“哼”了一哼。

　　收到叶锦的来信已经是几日后的事了，信上说自己已经回到了山庄，一切安好，正在安排时间设计给小九打的兵器。
　　这几日莫名提不起劲儿来，到读了这几句，李长宁好像终于喘匀了一口气。可能因为听说他是第一次来，又独自回去，未免有点担心吧，不然别的还能为了什么，李长宁想不出。
　　好在眼下也并不是能够让他多想的时候，李长宁腾不出脑子来琢磨这些。只是匆匆将信收好，展了笔墨另启了一封。
　　这封信过会儿便会交到帐外等着的同乡赵二手上，他因着家中老母病重，刚去告了个假。
　　赵二临走前来问李长宁拿这个月的家书，说一并带回去了也可以顺便替他看看家里。

　　李长宁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信，却鲜少收到回信。
　　其实李长宁家里除了爹娘，下头还有三姊妹。往下是最大的二妹妹，小他5岁，再是三妹妹和四弟，中间各差了一岁。
　　打小他就是大哥，啥事儿都得照顾着他们。他家也穷，巧是四弟3岁那年赶上收成不好，一时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二妹妹被送去做了人家家的童养媳，三妹妹也被母亲安排着几家几户地寻着下家。
　　他看不过却也拉扯不动，索性决定去投军，好解决一口吃食。可他家的条件到征兵时都不够报名资格。
　　也巧是在征兵期后，正好看到天策府招人的告示。李长宁想着这倒能解决问题还能学一门武艺，便跟着同村几个青年，半夜里打了包袱一路直上了洛阳。
　　李长宁的字也都是来了天策府学的，打从会了之后便好往家里写信。虽然也不知谁能读给他们听，或许他走后家里情况好了许多，四弟也能读上书了？
　　李长宁不知道。
　　这么久以来，他只是心里留着这么些个念想，尤其每次对着小九的时候。
　　他不担心四弟，毕竟是最小的孩子，家里都紧着好的给他。只是不知道二妹和三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那两家两户有没有欺负她们。
　　等自己功成名就能有些出息，一定回去看看。要是她们过得不好，也好一记沧月拍得他们满地找牙。
　　只是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不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