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七 “要是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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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姐的故事里，唐啸宇和唐凌是无法属于彼此的。
初遇是洛阳的哪户人家，唐凌把重剑搁在一旁，翻了院墙上去，拿剑颠儿去给那院里的小孩儿够那树上的毽子。
那时候唐啸宇就看到她了，也没开口，只骑在马上和孩子们一起等着。到她把毽子给挑落下来，才后知后觉勒了下马。马蹄子在石板路上一阵咯噔，跟着马蹄铃“叮叮咣咣”地，惹得唐凌不得不扭头来看他。
“姑娘好身手啊。”那是他跟她讲的第一句。
唐凌在去到洛阳前也去过些地方，谈不上喜欢但也都不算讨厌。
扬州城的人说话爱绕圈子，不够爽利；长安的姑娘又过于识得大体，端庄有余……洛阳有些折中，但唐凌不太喜欢这儿的花。
这话她也说给旁人听，有些熟络之后唐啸宇便问她，那你喜欢什么花。
唐凌说，没什么特别的，她爱这世间万物都是同样美的。
唐啸宇就笑，说你方才还讲不爱牡丹。
唐凌白了他一眼，道，“颜色太艳罢了，跟你一样红。”
后来莫名其妙就熟络了起来，唐凌想，可能是因为好看吧。
那种好看不止是外貌上的，唐啸宇生得俊朗是毋庸置疑的，但让唐凌觉得舒服的好看是那种从他言行举止中透露出的舒适感。
像是在她替人出头时投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并没有因为男子身份就想要出手相助的莽撞，也没有因着对方是女子就应当被疼惜的担忧。唐啸宇看她时，带着三分的鼓励，六分的钦佩，还有一分不明所以。
唐凌跟他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很快乐，那种快乐和在藏剑山庄时不一样，和与程小芸一起时也不一样。
前者像是初春时躺在草坪上晒到的太阳，后者更像是冬季里汤婆子暖热后的被窝。你离不开被窝的温暖，但永远都无法抵挡初春的阳光。
唐凌总觉得那时候他们说了很多，好像半个月的时间里说了半辈子的话。她知道他的家国情怀，知道他在军营里的那些琐碎，甚至知道他同僚的老李头在枕头下藏了几吊钱。
她也说了很多扬州的事情给唐啸宇听，说七秀坊的姑娘能歌善舞，说扬州城外的毛丝鼠口味刁钻，还说起自己喜欢看月亮。
那时候唐啸宇总跟她上到洛阳城那些酒馆坊肆的房顶去看夕阳，一边看着一边有的没的地瞎聊，一直看到月亮升起来。
“喜欢啊，”师姐冲叶锦一笑，“像喜欢你芸师姐一样喜欢。”
叶锦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得到答案了，却感觉好像没有得到一样。没有特别开心，也没有特别沮丧，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情绪。
“那他呢？”叶锦干脆趴在了桌上，跟个小孩子似的把头枕在手背上看着她，“师姐……是不一样的是么，我和芸师姐，还有他。”
师姐叹了口气，伸手把头撑了起来，“是不一样的啦……那种喜欢，是你会因为害怕被拒绝，而不敢问出这样问题的喜欢啊……”
叶锦突然有些不服气，不自觉地撅起了嘴，“那我也挺担心师姐说不喜欢我啊……”
对方却是笑了笑，“不一样啦……等你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就会知道，你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远不止一个答案而已。”
叶锦还想反驳，说我也不止想要一个答案啊，我都追问这么多句了，可是怎么还是没有听得很明白。
还不待他开口，师姐歪着脑袋冲他眨了眨眼，“别想那么多啦，作为姐姐当然喜欢自家弟弟啦。至于你说的那一种……老天爷会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你的。”
老天爷提醒唐凌的时候有些晚，她记得是在离开洛阳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唐啸宇提了两壶酒来客栈找唐凌，约她去城楼顶上看月亮。
“我娘给我说了亲。”这是唐啸宇在城楼顶上跟她说的第一句。
唐凌一下觉得心都揪紧了，跟着有股莫名的火气想发又发不出来。这事儿是这么理所当然，自己又没有任何应该生气的立场。但就是很焦躁，焦躁到她抓起坛子就闷了一口。
“我明天要回扬州了。”这是唐凌上了城楼顶上，说的第一句。
她不知道唐啸宇会怎么回答，也不太明确为什么会先说这个。稍微有一点考虑到的是 ，自己也想说点什么气一气唐啸宇。只是说出这话又后悔了，想着这事儿跟他到底没关系。
大概彼此沉默了半晌，中途两人又跟着闷了几口。“我去送你。”唐啸宇突然这么说。
唐凌觉得心底那股无名火蹭蹭蹿得更高了，便也没顾得语气，开口回了那么一句，“不必了，就此别过吧。”
那时他们分站了两边，一人提着一坛酒背对站着。唐凌这话一出，唐啸宇居然抬手将那酒坛就势丢了下去，跟着转过身往她在的方向几步迈了过来。
酒坛子摔到街上“夸嚓”一声碎了，楼下的人仰着头骂骂咧咧。
唐凌感觉到一个呼吸离自己耳后非常非常近，却没有感觉到对方除呼吸外的任何动作。她不敢动，只觉得浑身发毛一样开始有些颤栗。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是对于唐啸宇真的被她气到这事儿，都还在缓慢的理解之中。
“你是知道的，我是属于大唐的。”等唐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个气息连同声音一起，已经离得很远了。
那后来她在房顶又站了很久，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唐啸宇说，虽然放不下家国天下，但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跟她去见见她的江湖。
叶锦把这些悉数写进了寄给李长宁的信里，信里提了即将到来的名剑大会，也提了自己和师姐的那些交谈。
对于师姐那句“老天爷的提醒”，叶锦颇有微词。
“可是我也不知道老天爷会怎么提醒我啊，”叶锦这么写，“要是错过了会不会很辜负别人的心意。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能被喜欢的人喜欢着啊。”
那边收到信的李长宁明显没想到叶锦会因为自己那句话，去真的跟他师姐聊这么多这些东西。但师姐那句“老天爷的提醒”却莫名令他在意起来。
巧的是，想着这些的时候，叶锦的一举一动总是从他脑子里飘过。这让他有些许的头皮发麻，仿佛这些身体自发性的行为进入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理解范围。
“专心准备名剑大会吧，”李长宁深吸了一口气在回信里这么写，“你不能让小九失望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章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