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蹄[剑网三]策藏》不圆

2、章二 “你见过东

　　到底是原告不来，知县跟他谈了几句就给那丐帮放了。叶锦跟着巡城兵出了衙门口，托着腮又琢磨了几步，突然一胳膊拦住了他。
　　“不对啊。”他皱着眉，“他只说到那姑娘去了七秀坊，可他也没在扬州城呆着啊。秀姑娘走的时候他不说他没过去吗，且算他后来自行去了流离岛，那流离岛离扬州多远的地儿，没道理还能千里送荷包啊。”
　　巡城兵听罢，深吸了口气，嘴里发出“啧”的声音，“你又怎知不是他投奔丐帮之后，专程去了秀坊找人姑娘呢？”语气里透着些无奈。
　　叶锦一偏脑袋，“那跟他去了不见，又尾行进屋偷人荷包也不打搅啊。”说着，手一摊。
　　巡城兵手里的长枪一会儿杵着一会儿又提起来，相谈间几次都有扭头就走的趋势，此时却愣是被叶锦一把摁住了手腕。“不行。咱们得跟着他，我不放心。”对方目光灼灼，看得巡城兵浑身刺挠。
　　“……我”巡城兵一时语塞。可能他也想多了，叶锦就没打算给他反驳的机会，就势拽着他就往前走。

　　这时候天都暗了下来，衙门口那块儿本就清净的街道上，更加人迹罕至。
　　那丐帮在前边儿不远处走着，叶锦就拽着巡城兵跟后面贴墙根上跟着。明明就没人在意，还非拉着人一会儿蹲花盆，一会儿躲树桩。
　　眼见那丐帮快走到洛阳城门口了，巡城兵突然想起这会子该去交班儿了，不然等会儿侍卫长知道了得说自己擅离职守了，便是拍拍拽着自己的那只手，正言道，“公子，我还有事……”
　　谁知话音未落，二人眼前便飘过一妃色的人影。随即那巡城兵被人手下猛一用力，抓得手腕生疼。“诶你看是那姑娘！！”
　　巡城兵心里想着，这是手不是重剑你这么狠干嘛，尚想发作，又因着此话下意识跟着去看，便看到不远处那丐帮身边儿确实站着那喊人报官的姑娘。这下也不想着疼了，巡城兵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跟着叶锦目不转睛地看。可惜了他俩跟得不近，并不能将他二人听清，只能从那动作身形什么的辨个一二。

　　只见那秀姑娘从他身后上去就是一小拳头，那丐帮揉着脑袋回头时她又蹦到了另一边儿。丐帮看左她在右，丐帮看右她在左，这么来回了几次之后终于被丐帮逮了个正着。
　　那秀姑娘拢了只手，作势要喊，丐帮立刻松开退出去好几步。秀姑娘一愣，随即插着腰笑弯了过去。这时候那丐帮似是想上前，又有些踟蹰，伸了手出去又放下来，几次之后尴尬得直挠脑袋。
　　秀姑娘那边儿笑够了，便不知是从哪儿掏出个纸袋子来丢给他，丢得正正好儿落在丐帮怀里。叶锦想，得是一袋大包子，因为后面跟着那丐帮便提溜起来嗅了嗅，很是开心地扯开来，抓出来白白圆圆的一个。
　　“还敢不敢了！”秀姑娘扯着嗓子训他，语气虽凶悍却透着些笑意。
　　“不敢！”丐帮竖起三指冲天发誓，嘴里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却也大着嗓门应着。
　　这两句，叶锦和那巡城兵可是听清了。

　　“放心了吧。”巡城兵见叶锦跟那儿咋舌，抽了手出来抹了抹袖口，蹬起身来就是要走。叶锦也不搭话，闷那儿蹲着。
　　这怎么搭话。叶锦想，自己初来洛阳，想着能行侠仗义最后，可也没想到是个多管闲事儿的结果。谁知道现在小两口怎么都这么唧唧歪歪的啊，谁能想到闹矛盾还能把对方往衙门里塞的啊……就很委屈。
　　巡城兵都走出去小一截了，发现后面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也纳闷，跟着回头一看，原来叶锦蹲着蹲着就坐那儿去了，盘着个腿儿跟那儿垂头丧气的。这一看倒给他看出点心下不忍来。
　　想着这人也是好心，怕那姑娘受人欺负，只是冲动了些，话也不问清就抓着人往衙门直跑。再转念一想，这事儿也怪自己，要是当时没顺着大家伙的呼声，在那儿多问几句，问清楚了再带去，不仅不会闹出这些乌龙，说不定都回营吃上饭了。
　　想到这里，肚子应景地“咕”出了声。啊……小九一定等着急了……
　　巡城兵叹了口气又去看叶锦，原本他那黑底金边儿的身影搁哪儿都是那么亮眼，此时被那树影遮着，跟蒙了层灰似的，眼见的黯淡了许多。就有些自责，没来由地觉得对他不起。
　　想到这里，巡城兵抿了抿唇。
　　这时候叶锦突然伸长了脖子唤他，“喂！你一会儿交完班去哪儿啊？”
　　“啊？”巡城兵闹不明白，“回营啊。”
　　那边似是没得到满意的回答，接着喊，“营在哪儿啊？”
　　“天策府啊。”巡城兵还是没明白。
　　“哦。”叶锦那儿又缩回脖子去。
　　巡城兵想着那就“哦”吧，应该是回答完毕了，便准备一路小跑去交班儿，没想到刚转过身来，忽地一个声音从离他一两步的背后传了过来。
　　“那我跟你去看看呗。”

　　叶锦有位师姐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见过东都的月亮吗？”
　　叶锦作为一个最远距离只去过扬州城的小江湖他自然是没见过，当然，他也觉得没必要去见一见。大唐的月亮不都是一个月亮吗？扬州城的月亮和藏剑山庄的月亮就是同一个啊。他从小看到大，绝对不会看错。
　　叶锦这么说的时候，师姐一直是笑着的。叶锦很迷惑，便问她，说，难道东都的月亮和咱们这儿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不一样。我眼里的和你眼里的，也不会是同一个月亮。”师姐这么说。
　　叶锦记不得那晚月亮圆不圆，只记得月光淡淡的，照得师姐洇出一层薄薄的光圈，好像她是那屏上画的人，又好像这场对话只是他迷迷糊糊的一场梦。
　　那时他只是个刚学会锻造兵器的毛头小子，在旁人痴迷武学练剑的时候他成天都跑去剑冢琢磨兵器，几时搞出新的了就被那位师姐夺去试炼。起先他也觉得委屈，但横竖自己功夫不精，打不赢师姐。又因着师姐去师父面前夸了他是个冶炼奇才，师父才对他剑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他白天黑夜地泡在剑冢。他这才扭扭捏捏地认了，日后打出品质好些的都主动去送给师姐。
　　那晚便是他抱着一柄打了几日的长枪回来时，遇上了院儿里房顶上看月亮的师姐。

　　“哟，长枪啊……长枪独守大唐魂啊……”
　　那是师姐那晚说的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