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蹄[剑网三]策藏》不圆

3、章三 “你喜欢，

　　说到带人回天策，这还是头一次。但想来天策府到底也不是个不能进出之地，巡城兵寻思着，真要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些琢磨转换到面上便是个难堪的神情。
　　叶锦那边儿跟一旁见了，也觉察出他似是有些为难。左右一想，先前的事儿已经让自己显得很难堪了，这时候再说算了，好像又显得前面的提议很草率。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没个正型？
　　于是支支吾吾开了口，说，“我又不随便乱跑，就是人都走到洛阳了，还没见过天策府，觉得有点可惜。”
　　巡城兵听着是这么个道理，要是搁自己身上，也会想去看看久负盛名的天策府是什么样子。刚想应下来还没开口，那边儿跟着又补了一句。
　　“来都来了……”语气三分不好意思，七分理直气壮。
　　巡城兵一下就乐了。

　　刚进了天策府的大门，墙边儿一个扎小辫儿的丫头蹭地就冲了上来，抱着那巡城兵的腿儿不撒手。
　　叶锦见了心里一惊，复又去看那巡城兵。想来他二人应是相当的年纪，不曾想这人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又一转念，难怪前些时候那秀姑娘跟丐帮的事情似乎在他意料之中，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便是在那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巡城兵见了那丫头忙弯下腰把她的手牵到跟前儿来，跟着把长枪往地上一放，蹲得跟她齐高，柔声说到，“抱歉啊，今儿有些事情耽误了，小九急坏了吧。”
　　被唤小九的丫头也不搭理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这一扭头刚巧就对上了叶锦的视线，见着是个生人，小九的眉头霎时皱了起来，“你是……？”
　　“哦！”叶锦忙回过神来，被这一问又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再一想方才的推测，便开了口说，“我是你爹的新朋友。”
　　小九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记着刚还跟巡城兵置着气呢，此刻便立马扭头去看他。
　　巡城兵叹了口气斜眼瞄了瞄叶锦，蹬腿儿起来把小九往上一抱，坐到他肩头上，又半屈着身子去拾那长枪，“咱们今儿吃啥啊？”
　　“今儿有蒸饼！赵二哥哥又吃了十来个呢！”说着还伸手笔划。
　　叶锦跟后面看着，心里琢磨着生个女儿可真是好，跟她爹也不是真置气，有啥好玩儿的还都记着要跟他说两句。啧，真好。
　　前面儿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九奶声奶气讲了好些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叶锦也跟着听得起劲儿，没觉着就已经走到了营房。

　　巡城兵那边儿把小九放到了小板凳跟前儿，转身便去放那长枪。叶锦颠颠儿地跟过去也想找个地方把剑给安置好了，刚靠近便被对方猛地一拽。“她爹哪儿来的新朋友！”刻意压低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是对方的斥责。
　　叶锦刚想问，对方扭脸儿冲着小九一个微笑，又恢复了先前的轻言细语，“我们去拿蒸饼啦！”而后掀开帐帘儿出去了。叶锦一见，忙把剑往枪边上一靠，跟着追了出去。
　　刚出门就被抓着手腕儿扯到了一旁。“你可编点儿啥不好，她爹娘都在瘟疫里死了，你这是哪儿来的新朋友！”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这次是叶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合着你不是她爹啊？这话也就这么问出来了，对方听了也是一愣，“你哪儿觉得我像是有孩子的人了？”
　　叶锦也不知怎么回他了，“我是还琢磨着你不像是呢……”
　　巡城兵哑口无言。

　　后来在伙房拿蒸饼的时候叶锦才知道，小九是他来投军的路上捡的。她家里人都在瘟疫里死了，巡城兵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蹲路边儿哭呢。
　　“边上全是盖着草席病死的人，得有四五个，我都不知道哪两个是她爹娘。只是听那个给她递烧饼的老奶奶讲了，还说要不是她身子不好老骨头一把，肯定把她带回家当孙女儿带了。”讲到这里，巡城兵叹了口气，“我自家也有弟弟妹妹，见不得她这样流落街头。想来军营里总有些杂务是她能做的，好歹有口饭吃有个地儿住，总也比在那瘟疫泛滥之地孤身一人待着强些。”
　　叶锦听着有些唏嘘，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想他自小便被家里送去藏剑山庄学武，除了初学那几年家母曾来探望，往后便与家中交往甚少，对他们的印象也十分薄弱了。只依稀记得本家是经商，且前头还有两个哥哥。
　　巡城兵见他不做回话，当他是心疼小九的遭遇，便也不说了。

　　二人拿布包着蒸饼闷头走，不一会儿就回了营房。
　　不想二人刚撩了帘子进门就愣住了——小九正端着小板凳儿坐在叶锦重剑跟前儿，捧着脸蛋儿仔细看着呢。此刻见他俩回来，赶紧地指着那柄重剑说，“哥哥这把大剑好好看啊……”
　　想来是没听她夸过长枪，叶锦余光看到巡城兵也是一脸诧异的样子。再去看小九时，忽地就想起方才听到的故事，叶锦一个不忍，便放了蒸饼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小九的脑袋，冲她一笑，道，“你喜欢，那我回庄打一把送你呀。”
　　巡城兵那边觉得不妥，忙开口拦他，“你别跟小娃瞎许诺，她当真的。”
　　叶锦觉得好笑，不就是个重剑，打给她又不是多大个事儿，便是摇头，“权当是见面礼，我回去就给你打。”说着冲小九一个挤眼。
　　小九倒是高兴了，一面点着头一面去拿了蒸饼又坐回去，看着叶锦那剑吃起来。
　　巡城兵左右觉得不合适，到底才认识一天，兵器这种礼也忒重了些。便拉了叶锦到一旁耳语，“你我就一面之缘，无需什么见面之礼。”
　　叶锦便笑，“我觉得与你投缘，与小九投缘，不可以吗？”
　　巡城兵“啧”了一声，换个角度再劝道，“小九她还那么小，你那剑她拿不动。”
　　这下叶锦笑得更带劲儿了，“改日你跟我回庄看看我那些师妹，看你还能说些啥。”
　　那巡城兵有些急了，压低了声音冲他一拱手，道：“我且都不知你姓甚名谁，你也不知道我叫什么，萍水相逢便收人大礼，恕在下不能！”
　　叶锦忙跟着回了一句，“叶锦。我叫叶锦。”末了，见那巡城兵又要开口，忙又补了一句，“到你了。”
　　巡城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要说啥了，只得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应到，“李长宁。”语气里满是挫败。
　　“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叶锦伸手往他肩上一搭，“这礼是送给小九的，又不是给你。”
　　这话让李长宁觉得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忙把手上包着蒸饼的布包往叶锦怀里一塞，顺势从他胳膊下抽出身来。“快吃吧，凉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