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混池》西瓜树

41、第 41 章收拾 吃过早饭，

　　吃过早饭，黎阿爹带着工具准备和杨果一起修缮房子。村子位于山谷腹地，常年潮湿，竹子做的房子很容易受潮。
　　雪踩在地上立马淹没脚脖子，王肖看着白茫茫的雪地，到处撒欢。
　　“杨果这雪好漂亮。”王肖踹了一脚树木，又立马抱着头跑开。树上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琼芝玉树。
　　杨果也不训斥他，只道：“小心不要踩到水洼，湿了鞋子。”
　　“哈哈，这娃子很皮实。”黎阿爷抽着旱烟，笑看着玩闹的王肖。
　　“琑儿，5岁爸妈就死了，其实他也很孤单。”杨果看着小孩的表情很温柔，“我很感谢王柏林生了他。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正在玩闹的王肖是有所感，转头对着杨果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嬉闹声，杨果还能听到一个男生大着嗓门喊什么：关注，666。洋妞、火炮走起来。
　　“是谁？”杨果皱眉听着对方聒噪的声音。王肖也停下动作，皱眉跑到杨果身边。
　　“不要理他们。是隔壁羊家坪的一个小子，带着几个外国女人到这里来拍什么视频。”黎阿爷带着杨果他们绕路，显然不打算和他们碰面。
　　“羊家坪？他们村的人还敢来？”杨果皱眉。
　　“哼，那群厚脸皮的人有什么事做不出！当初你奶奶的死，他们家不是就来了一个人，在门口磕了一个头就走了。连进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就是群怂货！”黎阿爷想到当年的事情就来气。
　　杨果握紧手里的柴刀，没有做声。
　　隔壁的嬉闹越发大声，期间还假杂着外国女人矫揉造作的尖叫。
　　当初村民搬走了，很多竹楼被空置了下来。在多年的风吹雨淋中，如今大多数房子已经显得破烂。有些房子半塌着，粗壮的竹子从坍塌的房顶穿出。还有些藤木像蛇一样扭曲着从地上爬进窗户里，长满了整间屋子。
　　杨果家的竹楼在河流的上游，最靠近祖龙山的一间。房子因为有黎阿爷他们的照料，现在只要休憩一下被雪覆盖的屋顶和院子，再打扫一下房间就可以用了。
　　杨果看着熟悉的院落一时悲恸，当初她的奶奶就是在这个院子里，一点一点的教她说话，一点点的教她走路，一点点的教她识字。这个小小的院落装载了她太多的人生喜乐。
　　“小果儿，收拾吧。”黎阿爷揉了揉杨果的头发，拿起梯子，准备将屋顶上的雪扫干净。
　　“黎阿爷我来吧。”杨果将手里的钥匙递给王肖，“你和黎阿爷打扫院子，再用厨房顶上吊着的艾草熏一下房子。”
　　“我帮你扶楼梯，黎阿爷去到扫院子。”王肖不接钥匙，冬天地太滑，他怕杨果摔到。
　　黎阿爷看了看姐弟俩，笑了笑拿过钥匙，“爬高的事情就让你们这些小娃娃去做了。我这个老人家还是扫地吧。”
　　杨果拗不过王肖，只能拿着竹竿在小孩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爬上竹梯。竹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杨果将竹竿将屋檐下的冰凌打下，又将屋顶上太厚的雪一一桶下来。雪块落在地上，发出砰砰地闷响。院子里黎阿爷已经在房屋各处燃起了艾草。艾草特殊的烟雾熏的王肖鼻子有些难受，一双圆圆的眼睛熏的通红，却还是抬头看着梯子上的杨果一眨不眨。
　　在附近直播的羊怀才等人看到不远处的烟，以为是哪里着火了，急匆匆的赶过来。
　　“屏幕前的观众们，我这可是纯正的少数民族野外直播。现在不远处的地方冒烟，可能是着火了。让我们快去看一看。”羊怀才的声音透着激动。他身边的几个外国女人也激动的在屏幕前叽哩哇啦的用英文大喊。
　　羊怀才看到穿着瑶族服装站在梯子上的杨果大喊：“喂，老乡。你家是不是着火了？”视频正对着杨果。
　　杨果听到声音，不虞的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紧皱的眉头，让她的表情有点清冷。
　　“哇，女神啊！”
　　“没想到山沟沟里居然真的有这样美的女生。确定真的不是妖精变的吗？”
　　“楼上的，就是妖精变得，这么漂亮，我也喜欢啊！”
　　视频的弹幕里刷出一堆虎狼子词。
　　羊怀才见看视频的人突然活跃起来，更加兴奋，他提高声音继续道：“美女，我们看到你家院子里冒烟，过来关心一下。”
　　杨果皱眉看着一张张看热闹的脸，冷冷的斥道：“滚！”
　　“哇哦！”
　　“酷啊！”
　　“女王万岁！”
　　弹幕里响起一片尖叫。
　　羊怀才皱了下眉，按耐下性子道：“美女，我是隔壁羊家村的羊怀才。今天刚好带朋友到这里游玩。”
　　“所有和羊家村有关的人，都给我滚。这是我们瑶族的族地，外人不许进来！还有再乱拍，小心我砸了你手机。”杨果冷冷地看了一眼羊怀才。
　　羊怀才热脸贴了冷屁股，又加上在外国美女面前没了面子。他愤恨的关了视频，冷笑道：“不过是长的好看点的小小瑶女，有什么可得意的。你可知道我身边的美女都是哪国的？英国、美国、意大利。哼，乡巴佬，听过吗？”
　　“baby，what are you saying”外国美女见气氛不对，问道。
　　“哼，八国联军，你占了三个，还真是有面子。”杨果嗤笑一声，爬下竹梯。捏了捏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小孩。
　　羊怀才被杨果损的跌了面子，越发不依不饶，“乡巴佬，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她们可是国际友人，国际友人懂吗？”
　　“杨果，谁在外面囔囔？”黎阿爷手里提着个扫把匆匆出来。
　　看见羊怀才，黎阿爷掂了掂手里的扫把，冷笑道：“羊家小子，屁股不痛了？”
　　看到黎阿爷，羊怀中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去年他在祖龙山上放夹子，准备抓点野兔。谁知道竟倒霉的夹到了这老家伙家的狗。当初他不但被老家伙用扫把赶出了村子，还被追到羊家村一顿大骂。可谁知自己家里的人不但不帮他，还禁了他一年的手机。羊怀才惹不起他，所以一见黎阿爷拿着扫把，立马转身就跑。那些被他留在原地的外国女人，互相看了下，也不明所以的跟着羊怀才跑了。
　　“噗嗤！”王肖看着扔下伙伴就跑的羊怀才，笑道：“这个人可真怂啊！”
　　“哼，不止他怂，他家的也都是群怂包。”黎阿爷呸道。
　　“黎阿爷，他就是当年奶奶救的小孩？”杨果看着羊怀才的背影眼神冰冷。
　　“对，就是他。贪吃中了毒，累的你奶奶失去了一条命。”黎阿爷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被赶了几次还屡教不改的来村子。黎阿爷倒不担心他在村子里拍几件破房子，只怕这小子不知轻重会冲撞了祖龙山的神灵。
　　羊怀才被吓得逃跑，又被那几个外国女人一顿指责。他冲动之下做了个决定：他要夜探瑶家禁地！
　　之前虽然家里耳提面命的不准他乱闯瑶族禁地，可现在为了在美女面前挽回面子，羊怀才顾不得多思考。那群外国妹子听到这么刺激的游戏自然是惊喜的。抱着羊怀才就baby，baby的一顿亲。
　　这边羊怀才准备夜探瑶家禁地，那边韩建国派出的阳使也在玉佩的指引下到了祖龙山脚。
　　“确定是那里？”韩建国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低沉。
　　祖龙山，那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遥远的称呼了。当初他受伤被瑶族的一个小姑娘所救。小姑娘是个巫医，但是性格单纯，在照顾中两人互相生了情愫。后来在瑶族神庙的祖先牌位前成了亲。
　　韩建国原本以为自己会留在那里平平淡淡地过一生。谁知后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为了报仇韩建国舍弃了他的爱人、孩子，搭上一个京里人的线，一路青云直上。不但报了仇，还成了京城权利中心不可撼动的一人。可这时他想回头，却发现再也不可能了。
　　后来听说村里遭了乱，不少人离乡背井。他不敢去想象她一个人带着小孩会遭受什么。他不敢露面，却以工作的名义，派了人过去平了乱。后来又通过人脉给湘西争取各种政策扶持，就希望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她能够好过点。
　　韩建国算计了一切，但没想到那个女人却从头到尾没享受过半点他的恩惠。动乱的时候王淑萍带着王柏林跟着流民，逃难到了凌武。为了小孩，当时的王淑萍修路、建桥，什么苦都吃过。后来社会安定后又回到了瑶族安居。一个女人为了生存，做着令人厌恶的巫医。最后即便是瑶族搬迁的好消息下来了，她也没受一分益。
　　两拨人分别进入祖龙山脉，杨果他们却一无所知。杨果躺在床上，心里默默计算着明天祭祖要带的东西。明天是大年三十了，按照瑶族的风俗，过年之前需要到瑶族的神庙里祭祀先祖。
　　王肖没来过瑶族，为了告知祖先。杨果明天还得去黎阿叔家抓一只红顶公鸡，以公鸡血混合红砂将王肖的名字写进族谱。其他祭祀的香火、纸钱在回村纸前杨果已经准备好。
　　瑶族没有男尊女卑之别，甚至一度女人的地位要高于男人。瑶族的神庙里供奉的神像也是女神阿玛施。
　　一大早杨果给王肖换上瑶族少年的传统服饰，自己也换上瑶族未婚女子的装扮。提着祭品，到黎阿爷家抓公鸡。
　　黎阿爷家因为怕冬天大雪，山路难行，早早的已经祭了祖。这次就只有杨果姐弟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