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混池》西瓜树

42、第 42 章 今天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还算好，早上没有下雪。但看山那边的乌云，估计下午到晚上都会有雪。他们得赶在天黑前回来，要不然可能就得在山上过夜了。
　　“小果子，你把这个带上。”黎阿爷匆匆地追上快要走出村的杨果。
　　黎阿爷将一个系着红色布条的铃铛递给杨果。
　　“引魂铃？”杨果看着这样东西，睁大了眼睛。这是鬼巫一族的引魂铃铛，不但可以驱赶死尸，还能助人保持清明、破除迷障。
　　“黎阿爷，这不行！”杨果将引魂铃退给黎阿爷。
　　“拿着吧，你这一走，我总是不能心安。最近神庙也发生了几次灵异。我上次去祭祖迷了路，最后还是靠它回来的。”黎阿爷将引魂铃又塞给杨果。其实若不是要给王肖上族谱，黎阿爷都不希望杨果去这一趟。
　　“谢谢黎阿爷。”杨果看了看王肖最终还是收下了引魂铃。引魂铃在杨果手里发出清脆的铃声，令人灵台顿时一阵清明。
　　告别黎阿爷，杨果带着王肖继续朝瑶族神庙赶路。
　　瑶族的神庙位于祖龙山脉最高的两座山脉正中间的山谷。她的后面是个悬崖，前面确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流经村子的那条河流的水就是来自这个湖泊。
　　杨果他们需要从东侧这座山峰山腰的石阶小路，绕过大半个湖泊往里走。湖里的水没有结冰，湖面上还可以看见飘浮的水雾。石阶路被雾气浸的湿滑无比，落下的雪都已经结成了冰。杨果不得不踩着石阶与草木的缝隙往上爬。她的右手提着祭品和一只活的公鸡，左手紧紧的牵着王肖。让小孩的身体尽量靠近石壁的方向，免得一个打滑，不小心就掉下湖里。
　　这个山脉下面可能曾经有地壳运动，越靠近神庙里面的温度越是高。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间隐约还可见一两处天然的温泉。外面的雪进入山谷后几乎已经看不见。
　　两人穿过一片高大的乔木，转入一片空旷的石板地。石板地上爬满了青苔，一座高大的神庙镶嵌在石壁上，她的周围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透过藤蔓还可以看到后面隐隐约约的阁楼。
　　杨果看了眼神庙巨大的石门。蹲下身将引魂铃系在王肖的腰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取下！”
　　“给我了，你怎么办？”王肖紧张的牵着杨果的手。杨果严肃的样子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不要紧张，我们只要进去烧柱香。做个小法事，将你的名字写进族谱就走。要不了多长时间的。宋阿嬷还等着给你煮蘑菇炖肉呢。”杨果捏了捏小孩的手。
　　杨果表面轻松，心里却很紧张。自从进入这里，她丹田中的魂池就翻滚不停，时刻提醒着她往里面走。
　　杨果咬了咬牙，压住心里的焦急。带着王肖在大门口对着神庙做了个瑶族巫者的礼仪才推开石门。
　　石门很厚重，上面雕刻着瑶族的巨蛇图腾。杨果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门打开一半。石门摩擦地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在神庙后殿里的韩建国一行人愣了一下，纷纷停下搜查的动作。
　　“是谁？”穿着一身精致黑色刺绣休闲服的韩建国，将自从来到神庙就不停闪光的玉佩抓进手里。
　　一个穿着黑白格子军装的阳使，恭敬的上前回到：“博士，是当地来祭祖的瑶族人。只有两姐弟，看他们手上的东西，估计是来上族谱的。”韩飞扫了眼刚搜查出来，韩建国拿在手上还来不及看的族谱。
　　韩建国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下手上族谱凹凸不平的花纹，慢慢道：“这么冷的天还出来祭祖，也实在是心诚。你将族谱放回原位吧。还有叫手下的那些人都避着点。”
　　“是，博士！”韩飞想了想又问道，“那昨晚闯神庙的那几个人怎么办？”
　　“找个深山老林扔了，是死是活全看运气。”韩建国表情淡漠，提到这几个人，和提到几个无关的畜生一样。
　　“那国际这一块？”韩飞犹豫。
　　“找军部。实在不行，就叫他们的教皇过来谈判。”韩建国冷笑，外国那群人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会有心思管这几个人的死活。
　　作为阳使内部成员的韩飞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华国的魂池出了问题，国外那边也不消停，他们地狱的灵魂无缘无故消失，现在都还找不到原因。
　　前殿很空旷，里面却很温暖，铺满青色石砖的地板中央是一座高约5米的瑶族神女雕像，雕像两边各放着两个莲花灯，莲花灯内燃着常年不灭的长明灯。在前殿周边的石壁上用彩色油画记录着瑶族发生的大事。里面不但包括瑶族女神的来历，甚至近些年的战争、逃难都有，在最后还可以看见一幅最新着墨的瑶族搬迁图。
　　杨果准备好祭品，领着王肖在神像前跪下。她闭上眼学着奶奶的样子在神女像前用巫族语言殷诚祈祷。
　　“哟，没想到居然是个巫者。”听着耳边复杂晦暗的巫者语言，韩建国忍不住挑眉。没想到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有这么小年纪的巫者传承。可看她的衣着又分不清到底是哪派的。
　　“她应该是医巫一脉的。只是年纪小，估摸着根本没得到真正的传承。”韩建国身边一个穿着苗族巫者服饰，嘴唇黑紫的女人冷冷道。
　　“她没得到传承不正和你意？”韩建国乜了一眼毒青，“作为第4区的人柱，有的先天天赋可以让你控制天下毒物，为什么还这么在意一个小小的蛊术？”
　　“你以为我想？”毒青咬了咬牙，厌恶的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巫者服饰和紫色的指甲，“要不是她逼我，从小把我炼制成药人。我会来找蛊术传承！”
　　“可你母亲已经被你杀死了，而且死的很难看。”
　　“那是她活该！”提到母亲，毒青还是本能的畏惧。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梦魇！
　　毒青的母亲是苗族巫女，喜欢上了一个误入苗族的男人，利用蛊术让人爱上她，生下了毒青。可没想到小伙一次出门意外的被家里人认出。毒青的母亲被人逼着解了男人身上的蛊毒。毒青的母亲原以为那男人会对她有点感情，却不料那男人解除蛊毒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让我恶心。说完后那男人当着她母亲的面自杀了。
　　毒青的母亲当时就疯了，她将男人的尸体做成蛊虫的床暖，让男人和她一样恶心。然后又丧心病狂的教女儿苗疆蛊术，逼着小小年纪的毒青接触蛊毒，又在女儿每次接近死亡的时候抱着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她一遍遍的和毒青说着对不起，过后又一遍遍的逼着毒青练习。毒青不堪忍受这种痛哭，终于在12岁觉醒成人柱的时候将她母亲杀了。毒青将她的母亲和父亲放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恶心对方。
　　杀了母亲的毒青终于解放了，可她也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在村里人的厌恶下她想起了母亲身前念叨过的苗族蛊术传承。据说当年的苗疆圣女为了情郎，私自带着蛊术传承逃跑了。毒青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活着前她厌恶蛊术，可现在她死了却又执念于蛊术。
　　毒青不想承认自己后悔，不想承认自己贱。所以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是那个女人逼的她，是那个女人害的她。只有找到蛊术传承，她才能活，才能从这个折磨自己大半生的毒沼泽中爬出。
　　杨果并不知道有人观察着他们。她祭祀过神女和先祖后，起身对着神女雕像跪拜，然后才按下神像正中的石柱。石柱缓缓升起，露出底座的一本黑底描金花纹的族谱。
　　杨果将红砂、毛笔摆好，再将带过来的红顶公鸡放血。一身瑶族传统服饰的王肖跪在地上，他的身边被杨果用鸡血围了一个圈。然后杨果将鸡血和红砂混合，在小孩额头点了个点，才打开族谱，翻到王柏林的名下，将王肖的名字写上。
　　隐在石壁的韩建国也是没看见族谱，若是他此时看到，必然要惊讶。因为在他和王淑萍的名字下面赫然是王柏林的名字，而杨果和王肖又是王柏林的儿女。这就是相见不相识的真实写照。
　　将族谱放入石柱的杨果，按了按慌乱的心脏，终于嘘了一口气。太好了，事情办完了，可以回家了。
　　“韩博士，不好了，不好了！”一个黑白格子军装的阳使不顾前殿的杨果，急忙冲进后殿大喊：“韩博士，不好了，木图湖涨水了。”
　　杨果和王肖对视一眼，跟在男人后面，与刚好从藏身的石壁里出来的韩建国、韩飞和毒青一行撞个正着。
　　韩建国看了一眼两人，皱眉问道：“怎么了？”
　　报信的阳使咽了口气，指着外面慌乱道：“外面的木图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沸腾了起来。湖水成诡异的速度往上涨，我进来的时候水位已经淹没了两边山腰的石阶。博士，着这个速度涨下去，我们很快就会被淹死在神庙里。”
　　“什么？”韩建国睁大眼睛，领着人快速往神庙门口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