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说我男朋友是渣男》冰镇黄桃

21、第 21 章 "all

　　于虔和宋之川离开的时候，离放学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班长，想逃课吗？”于虔知道学校侧边有一块墙可以翻出去。
　　“想。”宋之川想到语文晚自习剩下的时间还要面对语文老师的一大堆数落，突然就不情愿这么早就回去了。
　　他有自己的一套情绪管理方法，自律的时候很能坐得住，沉得住气，但到了放松的时候也不会顾虑后果，怎么痛快怎么来，不然人就憋坏了。
　　这次月考之前恶补很多落下的课程，结果也还算满意——但宋之川知道那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和天分无关。自己这次成绩有多辉煌，之前就憋着一口气拼了多久。
　　他现在就进入了一种“老子想怎么嗨就怎么嗨”的状态。
　　“真的吗？”于虔以为一定会被拒绝，都打算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跟人回班继续上自习了。
　　“真的，怎么出去？”宋之川站定看着他。

　　半分钟后，七中的希望和毒瘤一齐来到侧门的一个围墙。
　　这个墙应该是后来围的，因为紧挨着天桥，翻过墙就能上天桥，实在是方便，都不用担心落地摔断腿。
　　所以每次七中吃饭的时候，杨校长都会亲自带在这里转悠，专门抓翻墙买外卖的。
　　第一次清缴的时候，杨校长是一个人来的——这也是他失算了，以为翻墙的一只手就数的完，谁知七中的应届生们继承了他们前辈的运动精神，一个二个翻墙的动作熟练的令人心疼，于是杨校长逮住一个翻墙的还没开始追问，就见同一个地方下饺子一样翻进来一个又一个，到最后一个都没抓住。
　　以后就成了轮班制度，一次巡逻杨校长要带半个年级的班主任。
　　这会晚自习上到一半，围墙的地方静悄悄的。墙外是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墙内是挑灯夜读，孜孜不倦。
　　宋之川感觉有些奇妙，师范建在郊外，踏出校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可这回不同，他踩在天桥的那一刹那，仿佛空气都翻涌了起来，可以清楚地听见汽车碾过路面的声音，因为近视的原因视线有些模糊——远处的路灯和建筑物的灯光混在一起，像夜空中绽开又静止的无声烟花。
　　美的让人心动。
　　“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叛逆，”于虔笑着揽住他的肩膀，“说，想去哪儿玩。”
　　“……有河吗？”

　　宋之川的母亲关清清女士告诉他，当初纠结了一会给他起名“川”还是“山”，因为她起名的宗旨在于好写。
　　“我当初练我的名字的时候啊，觉得可难写了，”关清清叹了口气，好像回忆很沉重似的，“你姥姥又是教语文的，她的脾气你也知道——嘶，我当初学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被她训怕了，恨不得自己改名关一一。”
　　“所以你就给我起名字的吗？”小小年纪的宋之川羡慕他们同班同学的名字很高级，连班主任都不会读呢，回来就缠着父母给他讲自己的名字到底是这么来的。
　　“嘛，我觉得挺好的啊，你想想就是考试的时候，大家都争分夺秒的，你名字都比别人写的快几秒，这还不是为你考虑。”
　　宋之川慌了，他害怕自己名字真的是随便起的，反驳道：
　　“不需要啊，我每次写完还剩半个小时好吗？”
　　“噗呲——”关清清知道自己孩子对外内敛，就想刺激他逗他玩玩。
　　“谁知道呢，我当初怀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个聪明还是傻，也许你只是现在聪明，把自己的智商都透支了，以后就变成笨蛋了……”
　　“妈！”宋之川觉得脖子上的红领巾有些令人窒息。
　　“好啦好啦，妈妈逗你玩的，”宋羽看够了热闹，一脸宠溺地摸摸宋之川毛茸茸的小脑袋，“川字既指河流，也有平原的意思，我和你妈妈不期望你将来‘顶天立地’，只希望你一生顺遂，涓涓不壅。”

　　“啊？”于虔拉着出身的宋之川走上天桥，两人正在栏杆上吹夜风，“班长，这个时候河边风很大也很冷，你穿的太少了会着凉的，你套我的外套我们就过去。”
　　“你不是肉做的吗？”宋之川把手背上的手拨开，他这会已经在桥上被吹傻了，想也不想就知道河边是个什么温度，“天桥对面有个店，我去买个外套。”
　　“班长好A啊，包养我吧。”
　　“好啊，你女装。”
　　“好啊。”
　　啧，顺口就说了，宋之川给自己挖了个坑，揉了揉自己快被夜风吹瘫了的脸，“走吧。”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于虔走进店打量了一下，现在客人还挺多，导购没有顾得上他们。
　　“什么？”宋之川都懒得往里走，随便拿了摆在外面的一件外套看尺码，关清清和宋羽的审美都很好，他从小到大形象都很好，衣服虽然大部分不是自己挑的，常年的熏陶也让他没有往“直男审美”那个地方偏，也难怪别人总误会他是学文的。
　　“端木带我去了美特斯邦威，”于虔捏着嗓子轻声说，“我都不认识镜子里的女孩儿了。”
　　他本来是轻熟少年音，这样一捏还挺悦耳——虽然他很不屑参加那些兄弟对象打电话，自己在旁边捏着嗓子喊“老公”的戏码，但天赋实在不错。
　　宋之川被他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给我买一件呗，金主爸爸？”
　　如果李鑫炎或者任何一个于虔的朋友在场，怕是下一秒就要检查于虔是不是人假冒的，喊爸爸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这谁消受得起，会折寿的。
　　“好啊，你挑吧。”宋之川记着自己手上的表多少钱，正愁没途径还钱呢，衣服不是很贵，但能还一点是一点。
　　“真的啊？”于虔也知道宋之川家境不错，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想正好凑个情侣装，“那就你买的这件款式大一码吧。”
　　“大一码”三个字眼刺激到了宋之川，他又想起来报名完几个T台秀的人建议他买增高鞋垫提前适应一下，舞台上个子比女伴矮效果就不好了。
　　“这个衣服很宽松，”宋之川指了指“L”码给于虔看，“这个码你应该也可以。”
　　于虔失笑，想说自己平时都是XL码，但为了给对象顺毛，让他穿个破布都行，就在他去接宋之川手上的衣服的时候，身后传来导购员甜美的声音：
　　“这位帅哥建议xl码哦。”
　　“……”宋之川收手。
　　导购员姐姐眼看着宋之川脸微红，很是好看，又忙上前一步，“帅哥我们今天满两件七折，要不要再看看别的？这边有适合您的新款……”
　　“不用了，这个外套买两件，谢谢。”宋之川又很快从羞愧里走出，觉得自己的脸皮厚度在七中一直见长。
　　导购姐姐看了看这对好看的男孩子，露出会心一笑，也不多说就带他们去结账了。
　　“……”宋之川被她笑得浑身不对劲。
　　“谢谢，麻烦你了。”于虔又揽住宋之川的肩膀，带着这个同手同脚的人走向收银台。

　　这是两件深绿色的外套，棒球服造型，简约的短款套在青年的身上，尽显青春气息。
　　“班长，你眼光真好，”于虔扯断标签，套上衣服，他今天里面穿的是一件灰色的长袖薄卫衣，圆领下的锁骨在伸长胳膊套衣服的时候格外明显，“我觉得这是我最好看的一件外套。”
　　宋之川认识他以来，这人每天不重样的换衣服看得他都不稀奇了，每一套穿戴都时尚得能拍杂志封面，这句话的恭维再明显不过了，想了想道：“不，我觉得还是你那个金色外套好看，配你。”
　　“喜欢那件吗？”于虔带着宋之川不紧不慢地往河畔的方向走，七中离河不远，这会夜风已经带来湿润的凉气了。
　　“嗯，挺稀奇的。”宋之川拉上了外套拉链，他体质偏寒，怕冷不怕热。
　　“你喜欢那就送你，我回家找找。”
　　“嘿你这少爷，”宋之川把手揣进兜里，“追人是不是只知道砸钱啊？”
　　“这不是没经验嘛……”于虔大咧咧地敞着外套，宋之川看着都觉得冷，于是伸手帮他把外套拉上了。
　　“手好冷，”于虔摸住宋之川拉拉链的手，往自己兜里一揣，“我们还回去吗？还有半小时放学。”
　　“我都不操心你操心什么？”宋之川心想是谁开学不久就逃课啊。
　　“我这不是，怕林老师生气吗……”于虔捏了捏手里的手，手掌是热的，但是指尖像玉石一样冰凉。
　　“不用操心我，我也不是什么老实学生。”宋之川觉得手指尖被人摸得痒，一想到于虔在替他担心，心里又酥麻一片，“今天是六班班主任值周，张大海不会留在班上的，我们去完办公室他就会回去……车钥匙都准备好了。”
　　“啧，早说嘛，害得我提心吊胆的。……今天晚上看不见星星啊。”于虔说着，两人已经到了河边的一个小广场，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下，阴云密布连月亮也看不见，就像一片材质名贵的黑色缎布。
　　“到了，说出你的故事。”于虔松手，转身站在宋之川面前，张开双臂，似乎是一个想拥抱又犹豫的姿势。
　　宋之川突然觉得释怀了，看着的男孩，头发造型也被夜风吹乱，额前落下的发丝遮不住发亮的眼，还有他背后的一片河，河岸的另一边是灯火通明，路灯是静的，车灯是动的，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的风景线，和男生张开的双臂平行。
　　心突然轻了，自己曾经困扰的一些事也面目模糊起来，原先那些刻舟求剑的努力，不过是画地为牢。
　　“不。”宋之川一愣又一笑，眼里又升起狡黠的光芒。
　　“不什么？”于虔呆呆地看着他，觉得心跳的胸腔都要炸开了，刚想垂下手，就被宋之川抱住了。
　　“我说，今晚的星星都在你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