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他把自己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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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恐怕只有打扫的阿姨最知道药放在什么地方，于浩龙只能打着手电下楼找。
因为一楼睡着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于浩龙无比小心，终于在电视柜下面找到发炎药和退烧药。
接了水走到床头，冲了一杯药，把人摇醒：
“班长，你发烧了，起床吃了药再睡。”
“……”眼前人皱着脸，迷迷糊糊半睁着眼，也不知道清醒了没，宋之川没有起床气，所以听见指示就抱着杯子往嘴里灌，打算速战速决继续睡觉。
“——噗。”退烧药太呛嗓子了，他喝得急，一下子喷出去半口。
“好难喝，不想喝。”班长显然不清醒，用撒娇的语气黏黏糊糊地说。
“你发烧了，不喝很难受的，脑子会烧坏，人会变傻的。”
宋之川小朋友听见可能伤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脑子，苦着脸抱着杯子忍住恶心喝完了。
“还有两颗胶囊。”
“咕咚咕咚。”
“还有一片药。”
“咕咚。”
“还有……”
“怎么还吃啊，”因为病弱的原因，加上瞌睡让人意志力下降，宋之川眼圈瞬间红了，眼睛越来越湿润，颤声道，“……你骗人。”
“我错了我错了……睡吧睡吧。”于浩龙急忙揉揉他的脑袋，把人摁回被子，然后又去卫生间拿凉水把毛巾浸湿拧了拧，拿回来给人擦热的通红的小脸。
宋之川本能地追逐着凉快的毛巾，看他热的难受，于浩龙又来来回回好几趟，直到人安静下来。
摸了摸额头，不太烫了。
于浩龙这才摸上床，这次直接环住发热的躯体，又攥住和身上的滚烫相反格外冰凉的手。
第二天五点，宋之川被憋醒了。
鬼知道他昨晚喝了多少水，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是被人抱住睡的，火急火燎地往厕所跑，他昨晚梦见自己一直在排队上厕所，就是排不到他，多亏是这样，要不然自己可能要尿床了。
放水完了，宋之川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他想起了自己昨天可能发烧了，现在已经快好了——于是他心生一计。
所以当于浩龙醒来的时候，听见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进去发现，宋之川光着上半身，正在往身上泼一盆凉水。
发现自己动作太大把人吵醒了，宋之川扭头说：
“不好意思啊……我……”
于浩龙以为他是热的受不了，赶紧冲上去探他的额头，一边心疼地想着，完了，脑子烧坏了，班长怕是变成傻子了。
回忆了一下班长昨晚的样子，好像，小傻子也不错。
事实是，宋之川发现自己烧退的差不多之后特别失落，毕竟他昨晚没有报备一声就自作主张地在同学家过夜，回去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样的惩罚呢，可以让自己大病一场，这样父母只顾着把自己送医院和心疼了，不会跟他计较的。他本来打算脱了上衣在空调房冻一会的，但是昨晚发现他发烧了于浩龙就把空调关了，他只能想到来卫生间冲凉。
于是他慢悠悠地跟于浩龙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还狡黠地冲他笑笑。
于浩龙又羞又脑，眼前这人裸/着上半身，虽然都是男士，他却觉得比面对异性的躯体更加难堪，而且这人头发湿漉漉，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冲他灵动地笑的时候，自己小时候那种想把人绑在自己身边的念头更加疯狂了。
这次换他对班长大人板着脸了，他抱来浴巾，把人一裹，自己的手钳住他的手腕扭到背后，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地对他说：
“不许故意弄生病。”
“……”宋之川敏锐地察觉到这人的关心，心里暖暖的，点点头，准备认错。
“对不……阿嚏！”
被喷了脖子的于浩龙：“……”
因为个子的差距，宋之川抬头望着他，“龙哥，我真的错了。”
于浩龙低头看着他的脖颈，昂起的时候惊人地长，让人想到优雅的天鹅，还有浴巾没能遮住的突兀的锁骨，皮肤因为刚刚凉水的刺激，皮下开始泛红，整个人都粉粉的，让人想啃两口。
其实这会就能看出眼前这人帅哥的潜质——于浩龙脸上的T区比一般人要立体的多，鼻梁挺而直，眼窝很深，双眼皮形状好看，长长的一排睫毛垂下掩住眼中的欲望，嘴唇薄但是轮廓精致，还有一颗唇珠，只是因为皮肤晒黑，还有一点没减下去的肉在脸上，盖住了优越的骨相，加之常年的不合群气质，很少有人仔细看他。
“龙哥，你好帅啊。”宋之川机灵地说，“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发现自己还束缚着人家，于浩龙艰难地松手，他感觉自己这手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快控制不住了。
宋之川接下浴巾擦了擦自己的身子，于浩龙不想再看见他的上身，几乎是逃似地离开了卫生间。
宋之川套上自己昨天的衣服，顺手把于浩龙借他的衣服叠了叠，出门问道：
“这衣服我拿回去给你洗？”
“不用不用，你放着。”
因为起床起得早，宋之川和于浩龙又吃了点零食才出门报道。
宋之川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自己彻夜不归了，直接去报道算了。
上学时，宋之川心里盘算着怎么应对自己家里那二位“上司”，没空跟于浩龙聊天，另一个则是心里有鬼，二人一路无话。
到了自己班门口，宋之川发现自己妈竟然在班门口等着，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好啊你，好大的胆……”
宋之川适时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一肚子火的关清清被儿子的喷嚏吸引了注意，伸手去探——宋之川心里默念，快生病吧快生病，越烫手越好。
关清清脸色一变，太烫了！
显然早上的凉水是有用的，只是宋之川一路走的心事重重，都没注意浑身的不对劲了。
“小畜生，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班主任在哪儿，我去给你请假。”
这是开学第一天，自己作为班长还有很多事，宋之川拒绝。
然后得到了关清清富有母爱的一巴掌。
于浩龙站在离他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脸的担忧和心疼，在听见宋之川说什么之后气急败坏地轻拍了一下班长的脑门，不由分说地拉着人走了。
——这个人从来都不缺爱，他的一切都让于浩龙羡慕，同学的钦慕，老师的认可，家长的宠爱。
但他却不嫉妒，班长值得拥有这一切，他喜欢班长受人宠爱的样子，他想要来的是自宋之川独一无二的关注——想让他喜欢自己，但同时又觉得自己不配。只是欲望是不讲理的，从小时候把人跟自己绑在一起时于浩龙就有那种欲望了——跟朋友，跟其他人都不同，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把自己对爱的索取都限定在宋之川一个人身上。
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无间可催似的——糟糕的家庭，容不下身的学校，这些好像离他更远了，隔着一道名为“宋之川”的屏障，这些张牙舞爪的场景再也不能伤害到他了。
宋之川因为发烧而转的格外慢的脑子在关女士把他拉走的时候才运转过来——于浩龙好像被他丢下了。
不过已经到学校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到了医院之后，刚扎上针，宋之川就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暖和的夕阳照进医院的休息室，他躺在一个躺椅上，还盖着一个薄毯，旁边守着一脸关切的关女士。
“……妈。”
“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关清清对自己的宝贝孩子又生气又心疼，感觉自己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宋之川却觉得自己这个暑假挽救了一个失足少年，非常有意义，满意地露出一个老父亲一般的微笑。
“还笑，”关清清恶狠狠地揪住自己儿子那张俊脸扯了扯，“跟你们老师请假了，她让你好了再回去。”
宋之川又坚持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发现他没有继续发烧，关清清才把他放走，站在门口又唠叨了两句，直到宋爸爸过来牵住她，
“亲爱的，我觉得我们儿子已经成男子汉了，这点小病怎么能影响他呢？”
关清清扭头瞪了他一眼，宋爸爸举手做投降状：
“我觉得这事是挺严重的，宋同学，听清你亲爱的老妈的交代了吗？”
宋之川不想理自己那个戏精老爹，扭头走了，把卿卿我我的老父母甩在背后。
但是第二天，宋之川发现于浩龙没有来上学，下课问了一下同桌才知道，于浩龙好像转学了。
他们这所小学是市里最好的，小升初直接升到初中部，除了少数从别的小学挤进来的学生以外，不出意外他们六年级人人都会升入本校初中部……
同学没发现宋之川问这个问题后的失落，补充道：
“转学好啊，暑假作业都不用交，也就不用写了……”
“！”
“怎么了？”
宋之川捂住脸，觉得牙疼。
对啊，人家不用交暑假作业……
于浩龙不是故意坑人给自己写暑假作业的，不过他觉得自己值了，哪怕宋之川会埋怨他，他得到了他在小学最心心念念的东西，以至于他那天离开这个学校时，也生出了些许眷恋之情来。
不止这些……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仿佛食髓知味，以前还能靠着脑子里的念头发泄一下，现在那些浅薄的幻想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哪怕亲密的场景排演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都有个地方在叫嚣着：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假的。
想看这人真实的反应，哪怕是生气，哪怕是面无表情，都比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要灵动勾人的多。
于浩龙被改名为于虔，被自己的生父送到一所私立初中。
因为那个男人觉得自己的种——虽然一般留着那个贱/人肮脏的血，好歹是自己的儿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愤怒不甘和恶心渐渐随着对他的毒打发泄出去了，剩下的还有一些不满——既然是我的骨血，怎么能在学校过的那么憋屈，肯定是学校同学的问题。
于浩龙就转学问题和那个男人大吵了一架，其实自从他这么大已经很少跟男人对抗了——通常不仅没有作用，反而会挨一顿变本加厉的毒打，但是他就是不甘，他的班长还没有好好认识他，两人还没有好好相处，这么就能转学呢……
男人踹完，发现自己的那个倒霉儿子竟然哭了——之前打他的时候这个小畜生永远是咬着牙红着脸，从来不掉眼泪。
男人插着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解释道：
“你那个学校我去看过了，太穷酸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初中。”
男孩知道自己逃不过被安排的命运，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艹……”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去新的初中报道时，他用的是新的名字，男人说“于浩龙”是他那个没文化的妈妈起的名字，又蠢又难听，于虔攥着发下来的新的闪闪发光的学生卡，望着眼前这个豪华的学校大门，幻想着或许有一天一个全新的自己会从这里走出，优秀到配得上他的班长。
于是他拖着住校的行李走进学校，小心翼翼剔出属于宋之川的部分记忆守护好，顶着“于虔”这个新名字走进自己的新生，只剩下的那些黯淡的过去被主人遗弃。
与此同时，宋之川并没有埋怨于浩龙，因为他还在心疼他。
再说了，阳光的班长很体贴地想着，也许人家自己也不知道要转学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