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对自己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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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川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对他的印象——可能他的家庭确实挺糟糕的。
“你先给我看看，我看能不能粘上，作业还是要交的，不然老师可能还以为是你自己撕的。”
于浩龙把书包掏出来，拉开拉链往下颠了颠，洋洋洒洒飘下来一堆雪白的纸片。
“……”这工作量有点大！
“你家有电话吗？”
“有，怎么了？”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我估计很晚才能回去了。”
于浩龙眼睛一亮，飞快地跑去给他拿电话。
“……妈，是我。”
“别急嘛，我真的是老师找的，公事儿，就是现在吧，有个同学过生，人家里人非要让我留下庆生……不止我一个呀，还有个我们班别的同学，”宋之川把手机递给于浩龙，眼神示意了一下。
“阿姨好，我是班长的同班同学，我叫xxx，我们都是留下给xx过生日的。”
见他发挥的不错，宋之川给他比了个“六”。
“我错了，我知道要开学了，我不会玩的过分的，您放心，只争第一不争第二，诶诶好的，谢主隆恩。”
解决完家里的头等大事，宋之川把手机递回去，长舒一口气：
“给我准备下透明胶和剪刀，我们去修你的暑假作业。”
这显然是一项浩浩荡荡的工程，宋之川先分科目，再看页码。好歹撕的次数少，碎片是大块的，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要花费不少精力。
见天黑了，于浩龙自觉地拿出家里的零食拆开包装放在宋之川手边。
“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别拆了。”宋之川蹲在地上，还在尽力对齐那些碎片。
“好了，”宋之川叼着一块牛肉干，举起手里的语文作业抖了抖，很满意地递给于浩龙，“你现在赶紧把这个写了。”
显然这个班长大人是在以己度人，在他眼里，这些作业完全没有什么难度，早在放假前他就悠悠闲闲地把暑假作业写完了，暑假都是写家里布置的高年级作业。
所以抓紧时间，一天就能写完。
见他骄傲的样子，于浩龙只能硬着头皮接他递过来的作业。
然后拿出折叠桌，咬着笔，和作业大眼瞪小眼。
片刻，等宋之川扭头摸小刀的时候发现于浩龙还在发呆——
“诶大哥，你快别愣着了，外边天都黑了。”
宋之川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他哀叹一声，“你快写语文，我帮你写数学和英语，不然今晚咱们睡不了觉了。”
于浩龙敏锐地把重点锁定在“咱们一起睡觉”上，猛点头。
宋之川真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早点完成作业，然后自己早点回家，这样才最有可能避免自己爸妈的批判。
也许是于浩龙小朋友想让人跟自己睡觉的执念太强了，老天爷都给了他这个机会——因为宋之川做事习惯了专心，所以等他修复完作业都已经九点多了，平时这个时间他都睡了！——甚至给宋之川妈妈拨号的那个旧手机，因为没人用所以电量不足，打完就关机了，以至于宋之川妈妈在每隔半小时地回拨催人时，都没有接通。
宋之川打了个哈欠——
“完了，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给我收尸。”
于浩龙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床收拾开了，空调被都拍打松软了，看起来十分舒适。
想到这是在同学家里，宋之川忍住现在就往床上一倒的欲望，搓了搓已经发黏的手指头，“方便用一下你家卫生间吗？”
他确实想洗澡，不过在人家里做这种事显然不合适。
“没事你洗吧，可以换我的衣服。”
“不用了，我……”但想想睡的是人家的床，总不能一身臭汗地躺进去吧。
“去吧，往右边放是热水，我给你拿衣服。”
于是宋之川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衣服出了卫生间，感觉怪怪的。
明明是短袖，却被他穿成半袖，领口更是露出一完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于浩龙咽了下口水——他没有交过朋友，无论男女，不过他可以肯定男生是不会有把好兄弟扑倒啃脖子的欲望的。
等于浩龙洗完，就看见宋之川趴在自己刚刚的书桌上写数学作业，他低着头，领口垂得更厉害了，甚至露出胸口的一点。
于浩龙瞬间红了脸，这种感觉有这个年纪的男生偷偷观察喜欢的女孩，却无意间看见人过大的袖口里透过的一小片青涩春色一样。
不等他细细体会，他就听见一阵开锁的声音，不大，却已经给他留下深刻的条件反射——每次伴随着那一阵开门声，自己随之就会迎来浑身酒气的男人一阵的拳打脚踢和辱骂。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逐渐摸索出了应对的方法——他赶紧拍灭卧室的灯，然后不等宋之川出声就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低声在他耳边说：“别出声。”
宋之川被他从后面抱着，敏感的耳朵被暖风一吹，挣扎了一下，又被人更紧地搂住了。
身后的人的胸膛里心跳声如擂鼓，震的他脊背发麻。
宋之川的卧室在洋房二楼，楼下门开了，伴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来人好像是踉踉跄跄的，因为玄关好像被碰掉了不少东西，乒乒乓乓了一阵。
“妈的……”
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楼下传来，宋之川心想可能这个人就是于浩龙的父亲，心里有些堵——什么样的父亲，才会让自己的孩子害怕到在人回来时迅速地把灯关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有一阵东西被推翻的声音响起，一扇房门被打开，又马上合上了。
宋之川这才被松开，于浩龙松手时只觉满心的不舍。
“……”
黑暗中，谁都没有先开口。
宋之川不知怎的又想起二年级这个小混蛋干的事了，心里顿时原谅他了，现在于浩龙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可怜。
此时的他还有点圣父病，一心想着初中带着这人融入集体，让缺爱少年走出阴影。
对于这个倒霉爹于浩龙早就习惯了，他现在是在怀念刚刚的感觉，心跳的越来越快——如果是朋友，会想抱人抱到地老天荒吗？
他在黑暗里摸出自己的小台灯，固定在床头，又把迷你折叠桌拿出来，放在床上，一套完美的补寒假作业设施就做好了。
宋之川还没经历过这种偷偷摸摸补作业的事，某些方面上来说，这弥补了他想去网吧体验的“离经叛道”。
虽然他很好奇于浩龙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良好的家庭教养让他善解人意地避开这个话题，用口型问道：
“上床？”
他的意思是，上床上去写作业。
但是黑暗里他看不清，于浩龙脸上更红了。
六年级的时候，许多小孩为了接近成年人的世界，大多是通过电视剧什么的，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经常有人在班上大喊一声：“xxx和xxx上床啦！”
通常是一男一女的名字，被喊的多是有些暧昧的男女，这时男生就会愤怒地红着脸上讲台打人，女生则是在小姐妹的起哄中捂着脸，谁也不理。
所以听到自己纯情的班长说“上床”的时候，于浩龙不可避免地想到“夫妻”。
他想跟宋之川做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而是每次都被起哄的一对男女那样，互相喜欢。
于浩龙一边想象着自己和班长大人若干年后的婚礼，一边爬上床。
宋之川坐在床外侧，于浩龙的床比较大，两个半大男生睡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还有作业。
宋之川已经有点困了，笔都有点拿不住，眼前的英语字母好像一个大一个小，甚至有四散奔逃的“架势”。
数学作业已经被他写完了，虽然离得时间有点长，但是他依稀还记得答案，大部分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语文就要靠于浩龙自己了。
宋之川实在没熬过夜，平时规律的作息已经形成了生物钟，所以他撑到倒数三面时，神经一下松了，几乎是失去意识地倒下了。
于浩龙还在心不在焉地看着语文作业，实则半边身子都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靠近宋之川那侧的大腿时不时就要紧绷一下，搞得他觉得自己快瘫痪了。
宋之川倒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更加紧张了，仿佛自己肩膀上放着的不是班长毛茸茸的脑袋，而是一个拔了栓的手榴弹。
毛头小子面对心爱的人大概都是这样吧，眼不见人时跟人亲近的幻想都来回在脑海里播放了无数次了，实际对上眼前的温软，确是连呼吸都不敢。像是抓捕一只蝴蝶，知道它随时会飞走却不敢动手，生怕失手把它吓跑或是动作太猛伤到脆弱的蝶翼。
所以班上的“恶霸”红着脸来回深呼吸无数次，才小心翼翼地把这人放到床上，掖了掖被子，又贪恋地在人眼前看了一会，又仿佛怕人随时会醒，看也看得鬼鬼祟祟。
终于回头赏赐给自己的语文作业一点关注，脑子里却还是班长那张睡着后格外乖的脸。
宋之川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刚想睁眼，只觉得额头一暖，有人的呼吸擦过他的头皮——他小时候每晚都要躺在床上装睡，等到母亲轻手轻脚地进到他的房间给他一个吻之后才放心地真正睡过去。
不过上了六年级之后就很少有这种待遇了，条件反射还在，得到额头上一吻之后这个小大人终于放松地睡过去了。
于浩龙自暴自弃地亲完，觉得自己的胆子也用完了，干脆把台灯和折叠桌收好，自己躺在离人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发育的时候，哪怕于浩龙再兴奋，也还是睡着了。
可是半夜他就被烫醒了，发现自己的心上人正跟个树袋熊一样地挂在自己身上——倒不是宋之川睡觉不老实，这屋里的空调太低了，他家里一向健康，家里开空调的下限是26度，整个暑假宋之川都是热过来的，今天洗完澡一吹，发烧了。
他还没醒，只觉得自己时冷时热的，热到受不了的时候，就把胳膊和腿放到旁边凉快一点的地方。
于浩龙感觉自己肩膀挨着一个滚烫东西，伸手去摸，发现这人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