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金刚芭比呀 ...
-
放学路上，宋之川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余光瞟到倒数第三排的某人迫不及待地起身，连自己书包都没拿，目标是自己再明确不过了。
宋之川心里轻笑这还真是自己无心插柳，原来自己可笑的那些年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啊。随之他又自暴自弃地想：于虔那样的爱算什么呢？让他魂牵梦萦的不过是过去的那个傻白甜的自己，现在他自己回忆，恍如隔世。
那他依靠回忆支撑起来的爱意，应该很快就会被现在的自己消磨干净吧？
他又正了正手上的金属手表，挡住手腕上暗粉色的伤疤。
现在这样的他，跟打碎后重新拼起来的艺术品一样——只剩下外表，当人看清身上狰狞的裂痕之后，恐怕就唏嘘着离开了。
他不想遇见以前的任何一个同学。
于虔冲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心上人，大脑突然当机——我以前真的很丑吗？我还有没有干过什么特别丢人的事？
“你……”
“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吴昊还在找英语卷子，一看旁边这不寻常的氛围，卷子也不找了，抱着书包就溜了。
“噗——”宋之川轻笑一声，“边走边说。”
好在一路上宋之川并没有跟于虔提起很多以前的事，只是又确认了一下这人没整容。
“……其实就是住校，皮肤白回来了一点，学了阵跆拳道把赘肉减掉了。”于虔挠挠头，感觉心里跟猫挠一样，追人的未来一百零八式还没用呢，就被一拳打回原型。
“其实……能在七中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班长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于虔真诚地望向这人的好看的眼睛。
晚自习的楼道拥挤吵闹，声控灯有些迟钝，疲惫中带着一点兴奋的高中生就在这时亮时灭的楼梯道中慢慢下楼。就在于虔说完自己的这句真心话的时候，声控灯灭了，他盯着宋之川的脸，自上而下观察下去，男生的眼睛形状好看，眼尾带勾，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半掩着比正常人颜色偏淡的瞳孔。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心心念念了五年。
然而在听到他的话的那一刹那，那个脸上一向温和的人差点绷不住似的，睫毛抖了抖，嘴巴抿成一条线，冷白的皮肤在黑暗里看起来近乎某种瓷器一般——冰冷又坚硬。
下一秒灯亮了，宋之川抬头冲他笑了笑，伸手去捏了捏于虔俊俏的脸蛋——
“你更厉害啊，长进了不少。”
在那双温软的手触摸到自己皮肤的一刹那，于虔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脸上的神经仿佛集体戒备，快而狠地把刺激向下传递给脖子直到大腿根，一阵细细的电流导过，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见他愣着，宋之川又扯了扯他的衣摆，轻轻提醒了一下他，别被后面的同学踹到了。
直到校门口分别，于虔还是愣愣的。
回家的路上，他觉得自己真怂，十几年不追人，自己现在就是新手村速成直接去挑战最后一关了。但是他又不学习，有的是精力研究啊！——于是在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创的群里虚心求学——
别爱我没结果：【追人的方法，不限形式，悬赏速来】
这个群创建以来于虔就没怎么发过消息，这会大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正主又是个糟蹋自己颜值的母胎solo，大家都快怀疑这人性冷淡了，这条消息显得格外令人震惊。
于虔放下书包去接杯水回来看，消息已经刷到99+了。
他大致翻了翻，都是些表情包和来吃瓜的，又补了句——【别问，问就是爱上神仙了，你们不是平时聊对象聊得挺嗨的吗？分享下经验呗，给你们一个舞台，今晚我恰柠檬。】
【哟，得了吧，宁还用追人，随便搔首弄姿一下，我就不信哪个姑娘不扑过来。】
【谁啊谁啊，我出双倍，告诉我你看上谁了？】
【忘了他，我偷电动车养你.jpg】
【忘了他，我偷电动车养你.jpg】
【忘了他，我偷电动车养你.jpg】
【忘了他，我偷电动车养你.jpg】
于虔发了个红包。
【于哥我给你推荐几个我女朋友经常看的情感公众号吧。】
【于哥我给你推荐几个b站up主吧。】
【于哥我给你推荐几个爱情片吧。】
【于哥我给你推荐几个纯爱文学网吧。】
【于哥我倒贴，能给我个机会吗？】
【我爱你，你跑不掉了.jpg】
于虔满意地看着私聊的小红点，在群里打了个招呼就屏蔽了消息，此时的群里——
【什么情况？于虔还用追人？】
【那得什么条件啊？真得是仙女了吧？我好想看啊】
【开什么玩笑，七中颜值天花板就是我们于狗好不好？】
【万一是外校的呢？】
这个群是于虔初中玩得好的一群人，只有一部分跟他在一个高中。
【怎么可能？那可是七中，哪个女神愿意见个自己男朋友都跟探监一样？】
【我认为于狗有那个魅力，他骚起来简直了……】
【会说话就出本书】
【我也觉得，于哥要是有心勾引女的，什么样的拿不下来，关于他的贴哪一个不是在七中贴吧里讨论的血雨腥风的？不还是有好多小女生往他身上扑吗？】
【我想起来了，中午我女神跟他表白，被拒绝了】
【徐薇就是个子矮了点，我觉得她完全配得上于狗啊……】
【别说了，眼睛水儿止不住了……】
【听你们这么说，我突然很想看于哥碰壁……】
【我也。】
【我也。】
【李鑫炎呢？他不是跟于狗走得最近吗？知道什么吗？】
李鑫炎此时正一脸惆怅地捧着手机窥屏，这群人向来没讲究，什么八卦都能说，只是他想到宋之川那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跟自己这群人有很大差距，他现在有点明白于虔平时跟他们那点格格不入的感觉了——今天在楼道里看见他们两人的背影，竟然意外地合适，虽然李鑫炎是个直男，但他是个心思敏感的直男，用文艺一点的说法应该就是一对璧人。
——于是他昧着良心隐瞒道：
【没有，于狗身边没情况】
但是他显然没能瞒多久，因为紧接着有人在群里发了个七中贴吧一个帖子的链接——
【求助】今晚放学于虔旁边的那个小哥哥是几班的？
李鑫炎看见楼主的配图头都大了，七中怎么还有带的了手机的壮士？
图片像素不高，也不知手机主人是害怕的还是激动的，估计手抖得厉害，饶是这样一张高糊马赛克的图也掩盖不住于两人颜值，比他矮半个头的宋之川只拍到一个侧脸，少年身形瘦高，不像同龄人那样有些耸肩或是驼背，往人堆里一站气质依然出众。
翻了十几楼的“awsl”，或长或短的“啊啊啊”，“lz真的猛士，敢带手机去七中”，终于有点实质性的消息了。
16L
我们班的转学生！气质出众的小哥哥！笑起来我心都要化了！
17L
还是师范的学霸！
18L
我虽然也很想叫但是会不会发生“831”惨案啊……
“831”惨案，又称“男神陨落日”——因为于虔那年高一入学，颜值震惊整个七中，八月三十一号只是报名，新生很多带着手机来的，于虔的各种高清照片瞬间刷爆七中的贴吧，但是现场的情况更恐怖，李鑫炎是陪着于虔一起去报名的，报名之路不可不谓道阻且右，三步一搭讪，五步一围观，于虔脾气一向不好，冷漠着拒绝了无数次，最后烦不胜烦，让他那群朋友在七中贴吧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因为常年带着于虔这种颜值远高于自己的人去玩简直就是自绝桃花，那群狐朋狗友见有机会绝了这个人的桃花，非常高兴地接下这个“重任”，纷纷在贴吧开贴“八一八”，于虔的原话是——怎么渣怎么来，没有下限，犯法除外。那群抱着手机疯狂存图的迷妹怎么也想不到，此时他们男神的一帮损友正对着同一个网页眼冒绿光地苍蝇搓手——活动着手指，准备好键盘。
第一条帖子出来了——由于那些大爷有闲钱，瞬间就被买来的水军顶到最火，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大部分的迷妹已经过了精虫上脑期了，发现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收拾了一下自己破碎的心情，打消念头。
但是还有一部分极端的颜狗，说自己只需要人的颜值，五官决定三观。
那群狐朋狗友本来还觉得自己做的够过火打算收手，没想到碰见这么戳他们伤疤的人，于是又有一些人贴出跟于虔一起去夜店的图片。
夜店灯光把男生轮廓最后一点青涩都抹去，他的眼睛是深邃的，只是薄唇微挑，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这张照片非常传神，楼下连续几十楼都是——“渣男气息铺面而来”，“差点把我看哭了”，“这个笑有点扎心”。
就在这一天，于虔和他的朋友割韭菜一样地一次性解决了七中女生蠢蠢欲动的少女心。七中贴吧从来都没有哪一天这么活跃，一时间声讨渣男的，哭诉自己的心碎的，帖子一刻不停地在更新……吧友为了纪念这一天取名“831”事件。
果然，18L一提，楼下又是一排担忧。
但是很快有人跳出来：
34L
我觉得不是，小哥哥今天刚到我们班，人非常客气，而且一整天都呆在位置上学习，气质是真的脱俗
35L
我也，我就坐他斜前方，他对同桌说话超客气的！上课也特别认真！【早知道今天我就戴自己最好看的那个皮筋惹。。。】
36L
楼上的姐妹你们是几班的啊，麻烦把小哥哥的名字给一下呗
37L
为于渣男心碎的第415天，所以这个小哥哥可以给我新的寄托吗！
38L
两个人好养眼，在一起吧【过激发言】
39L
对啊在一起吧，也不用我们来来回回心碎了。
40L
今天也是恰柠檬的一天，羡慕同班同学。。那你们干脆在一起吧，我看于虔笑的挺开心的。
……
这个楼最后一半在磕cp，一半在求联系方式，还有一些观望的。
李鑫炎觉得于虔当初的那一招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是这人好像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好像打算当一辈子寡王似的。
那些无中生有的指责，有时候他看见都忍不住要回嘴，但是于虔却阻止了他。
这就导致七中原本高年级的一些混混看他不顺眼，有的放学还堵了人，他们先入为主，估摸着这是个徒有其表的小白脸，打算把人教训一顿好在女生面前刷点好感——然后就被于虔打到爬不起来。这下倒好，于虔一战成名又做了校霸。
——李鑫炎他们一群男生经常无聊，掰手腕就成了他们发泄旺盛精力的一种方式，只是于虔参与了两次就被他们从这个游戏里除名了，这牲口力气太大了！看起来胳膊也是瘦瘦的，肌肉线条流畅但不明显，但是每个跟于虔掰手腕的人都是三秒必杀，李鑫炎还给他起了个“金刚芭比”的名号。
于虔当时被堵时，身边还有他的一群初中同学，他们看好戏一样戏谑地看着对面那些七中的男生。
私立高中的硬件设施虽然好，但是生态比公立学校要复杂的多，初中越长越好看的于虔到哪儿都扎眼，从来不缺来找他事的，打架一回生二回熟，而他既耐打又练过招式，初中毕业已经没人敢找他打架了。
于虔跟身边人示意不要帮忙，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
——只有这样，才能一次性解决完这些麻烦事，让其它蠢蠢欲动的识相。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