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瞎子九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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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古木做的长桌上，是好几种在末世前都能称得上奢侈的菜香味，只需闻上一下就能让人垂涎三尺，更别提空气中还蔓延着一股雨露后青草泥土的清淡芳香。
在丧尸世界生存了将近半个月，九九还是第一次闻到不沾有血腥味，使人心情愉悦的气味。
像是没腿的残疾人，自从下了车后九九一路就被“大哥”什么话没说强硬的背在身上，那小心翼翼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得了绝症不治的患者。
“吃，”将九九轻放在餐桌前的木凳上，拉过另一张凳子紧靠着九九，直勾勾的等待九九进食的动作，大有点如果九九不吃就直接喂过去硬塞的想法。
没有经过同意就将人拐进自己家中，等成功将人带进基地带到自己的绝对领域内，才能稍稍恢复些冷静。可一看到九九脖子上挂着无法取下，象征着特殊身份的牌子，那种没能保护好心上人的焦躁愤怒情绪，还是能一下子烧毁了他的全部理智。
“大哥”不在意别的，今天九九所承受的一切，往后他定会加倍的报复回那几个活得已经不耐烦的人身上，现在只有九九自己的想法能扰乱他的思绪。
“九九，我…”心中想说的话有太多，心脏也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拽住，刺刺的疼痛感让“大哥”皱起好看的眉形。
面对“大哥”过于强硬的态度，九九没有一点不耐，从善如流的接受着一切安排。
“我没事，谢谢。”感谢对方为自己做的一切，虽然结果不尽如意，但好歹是帮九九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没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大哥”沉重的内心没得到丝毫解脱，沉默着将食物往九九的面前推了推。
九九听话的执起筷子向嘴中送了几口饭菜，终于能吃上正常的食物让九九倍感珍惜，非常郑重的慢慢咀嚼吞咽，唇齿留香，味道十分美味，如果没有身边那如狼般紧紧盯着的视线就更好了。
“大哥”似乎完全没发觉九九的不适，也不觉得紧紧盯着一个人进食有什么不对劲，他甚至还嫌九九因为眼瞎吃得艰难，试图开始投喂行为，但被九九坚定的拒绝。
当然拒绝的声音不会来自什么都不太在乎的九九，而是来自于在脑里已经开始做俯卧撑，以此来消去心中愤懑的卿卿。
【这家伙什么意思啊？他刚刚怎么又离你近了 0.00009厘米，手放哪里的？还不赶快拿开，不想要了？】卿卿无能狂怒中。
等九九吃了大半饱，“大哥”又拿筷子往九九嘴里塞了几根被九九抛弃的青菜后，这温馨？？？的一幕还是被人打断了。
“老大，程总统那边设宴为您接风洗尘，还专门派了几个技术员来接九九去研究所检查身体。”刚解决完姐姐的事情，心情尚好的祥子进到餐厅中向“大哥”汇报。
“推了，我陪。”推了宴会，陪九九去检查身体。
还在考虑如何躲避眼线进入研究所探查情况，就有人给送来枕头。
“程总统知道你会这么说，传话让我提醒你那件事要在今晚宴会上商定。还有九九的检查是跟着‘尸者’每月一次群体大检查一起的，期间有众多看守，不会伤了你的人一分一毫。”
尸者每月都要进行一次检查来确定身上的丧尸病毒是否还安全的被抑制，如果检测出异常主人就会根据情况处理这名尸者。所以每月的检查对于每一位尸者来说就是劫难日。
“不怕，”并没有在怕的九九一脸懵圈被“大哥”紧紧抱在怀中安慰，轻柔的一下下抚在脑后的大手还是传递来了温暖。
“老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总统府离这边有一段车程。”祥子征询似的提醒了一句后关门离开。
“推掉，”这是今天第二次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好像九九一到身边，一切的人和事都想要背着他来。“大哥”内心不免有些烦躁，往日平静如水的心境如今已成惊涛骇浪。
“我没事，你去吧，很重要。”九九是三字真言，要比“大哥”强上不少。
“不行，”“大哥”放瞎子九九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下一点也不放心，更别说背后的那些人正虎视眈眈。以前的“大哥”是没有弱点的，而现在九九就是他唯一的软肋，谁轻轻碰上一碰，都能让他血流成河溃败不敌。
“放心，”学着“大哥”安慰自己时的样子，九九也揉搓了一下“大哥”的毛发，但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哄一只狂暴凶狠的大型犬，而且结果居然还是将它安抚成了一只可爱的泰迪。
“小心，”叮嘱的话语不多，其中的满满信任却让九九热血沸腾，直想找出那个在背后搞鬼之人，拼杀个几十回。
九九吃饱喝足了，便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完全不知道要去在意“大哥”正吃着自己的残羹剩饭。摸搓着挂在脖子上如同狗牌的身份证明，没能摸出上面的字体，“写了什么？”
“大哥·九九。”
“你名字叫大哥？”九九以为“大哥”只是众人对他的敬称，没想到居然真叫“大哥”。
“我没有名字，”咽下九九啃了一半的骨头肉，很自然的拿起一颗青葡萄喂到九九口中。
“没名字？”一个世界的原著民会没有名字吗？九九度过上万周幕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取个。”
很好，没见几面就要求取名，这非常正常，也非常熟悉。
正常个屁啊！！！卿卿已经快忍不住自己的念头，就想着化出人形胖揍“大哥”一顿。
“玲玲。”九九听话得不太是时候。
“女生。”
“叮叮。”
“孩子。”
……
卿卿突然觉得这取名过程有点耳熟。
“卿卿。”
很好，他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九九，你就知道这几个名字吗？你还把给我的名字给了别人！！！】卿卿暴躁得狂吼，却一点也没有影响陷入取名困境的俩人。
“喜欢…”听到男人回复的这两个字，卿卿彻底崩溃了。
【九九，你敢把取给我的名字再给别人，你信不信等我出来就把你变成六六！！！】卿卿威胁着，再不严厉点，等到九九真这么叫男人的话，卿卿觉得自己会醋死。
“我朋友叫这个。”九九趁男人还没彻底决定前赶忙拒绝道。
【朋友？哼。】╯^╰
卿卿心里好受点，但又把怨气全放在了“朋友”两字上。
虽然卿卿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非常不爽这两个字。但他也想不通，除了“朋友”，他和九九的关系还能是什么。
“瑾毅，毅毅。”九九作为AI，似乎特别钟情于数字。
“柏瑾毅，很好听，谢谢。”不仅九九取得快，男人接受得也快。
不过要是男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九九从AI百科中随机的两个字时，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受度这么高。
“不用谢。”九九认认真真的回复了一句。
【九九，你都给那个男人取了全名，为什么给我取的就那么像小名。】卿卿关乎九九的任何事都要争上一争。
这个是需要争抢的事情吗？
【穆卿。】依旧是百科随机的，奈何卿卿也不知道，得了全名还乐呵呵的傻笑。
【柏穆卿，嗯，我很喜欢。】也不知道这两人都是怎么自动的在名前加上九九的姓的。
“九九，一切小心，遇事报我名字，如果有人欺负你等我来收拾。”九九还是第一次听瑾毅说这么长一句话。
【他居然能正常说话，九九你要加油了，他都要超过你了。】卿卿也感到不可思议。
“九九…”瑾毅还想再叮嘱几句，门外就传来敲门声，等一群拿着枪械的正装军人规规矩矩进来向瑾毅敬礼后，数十把长枪枪口瞬间对准卿卿的方向。
“放下枪滚出去！”军人们听从命令依次收枪离开，瑾毅依旧气极，就在他面前都敢用枪指着九九，要是等到九九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都不知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没事，”九九不愿毅毅再在这种事情上面与基地的人起冲突，伸出双手虚虚包裹住瑾毅拽紧的拳头。
瑾毅总能在最为盛怒的状态下被九九安抚，暗叹一口气，一把将九九从木凳上抱起，跟着一群士兵走向外面戒备森严的运输车辆。
瑾毅在将九九抱向从后打开的车厢后，皱紧眉头的看了眼车里的情况，不愿意交出九九的心思更盛，抱着九九的铁臂丝毫不放松，转头看向一旁举着机枪的军官们，在思索着什么。
九九也尝试着突破自己，试图在瑾毅耳边说些安慰的话语，虽然都是说了一半就不知如何继续的断句。
“相信我…我厉害…别担心…基地外更危险…”
断断续续的坚定传达着想让对方相信自己的心，九九没能看到，瑾毅的嘴角第一次划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就算九九被几个军人关进黑暗的车厢里，那抹笑意依旧没有散去。
大概都是在互相传递信任的心情，传递着我很好、也愿你能很好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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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门一阻隔住瑾毅的视线九九就被几人锁住了手脚，铁链的另一头死死固定在车厢壁上。
这并不是九九的特殊待遇，车厢里一共有7个类似状况的尸者，九九还算好的可以曲腿坐下，有些人像是被宰杀的猪羊，为节省空间的挂在车厢壁上无法挪动分毫。
【他们身上衣服的布料比路边乞讨的人类还要少，还有几个就随意裹着一块布。】卿卿将所看到的描述给九九听，不想提那些人还四肢不全、瘦骨嶙峋、遍体鞭伤，没有一个是有清醒意识的。
【忍一下。】浓重的血腥味不用卿卿描述九九也知道，这些尸者历经之事跟丧尸没什么俩样，保持着清醒的认知意识，还会让他们比丧尸更为痛苦。
【九九…】有些疼惜九九被铁锁圈红的手脚腕，卿卿很想打晕那些死死看守着尸者们的军人，将九九解救出来。所有人都已这副模样，还需要什么看守吗？
【休息一会。】未来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养足精神才是如今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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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开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九九没能见到外面的光景，就和同车厢始终处于昏迷状态的几人一同被关进全封闭的铁笼子中，手脚依然保持捆绑的状态。
【真不当人看，就是畜生也不是这种待遇。】卿卿怒气冲冲的唾骂几句，疼惜的情感更浓了几分。【九九，我去炸了研究所。】
卿卿也就能逞口舌之快，虽然他确实有这样的实力，不过如果是以违背九九意愿、打乱九九计划为前提，卿卿不会这么干。就像瑾毅选择相信九九，卿卿也会给予九九百分之百信任。
【乖…】哄孩子的语气让卿卿吹鼻子瞪眼。
巨大的铁箱子被推动了很长一段路程，一路颠簸让身边几人转醒。
这些人醒过来后更让九九头疼，除了尖叫哭喊，就是不停的求饶声，甚至还有一名女性尸者床上的呻-吟声，恐怕是她习惯经常发出这种声音而失去了语言能力。
有些貌美的女性感染上丧尸病毒，就会被愿意收养的主人送进研究所中，将体内的病毒集中在女性重点的几个部位，方便以后的过量房事，甚至还会有一个女性尸者共侍几位主人的事情，转手、拍卖都是正常。
【这个世界的人类都不正常…】
“世界还有救的必要吗？”九九如梦呓般低喃的话语，被其它声音遮盖，连卿卿都没有听到。
九九像是在问自己，或者是在问某个教会他一切的人…
“哪个是九九？”铁箱门被打开，箱里被黑暗逼成疯子的几人疯狂向外逃窜，随即几下枪声响起，应接的就是有人倒地的声音，新鲜的血腥味瞬间涌出向四周扩散。
【九九，你别动，动一下就是死。】卿卿能看清正发生的情形，紧张的大喊。
九九虽看不见，但额头冰凉的触感和飘向面部的浓烈硝烟味，让九九察觉到刚刚射击的人正拿枪抵着自己的脑袋。
九九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淡漠。
“你是因为看不见而不怕，还是真的不怕？切，真没意思。能成为大哥唯一的尸者，没什么过人之处不说，居然还是个瞎子。”是个少年的声音，语气中的不屑与愤恨清晰可见。
“是谁？”九九没有因为被枪抵着脑袋而流露出恐惧。
“和你一样是尸者，当然没有像你那么没用，病毒居然是留在脑子里。大哥让我带你去里边做特殊检测，命令我照顾你。”不耐烦很明显，这人是九九见的第一个称瑾毅为“大哥”之人。
枪口从九九脑袋上移开，对着向门外蠕动的一名尸者又连开了好几枪，对待同类的冷漠无情令人胆寒。
九九能闻出少年身上的病毒位置在四肢，如此大量的丧尸病毒残留，居然没完全丧尸化，实属恐怖。
“在研究院里，除了我以外，你别相信任何人。当然我也不可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帮瑾毅。
研究院不属于瑾毅势力控制范围，这少年能在研究院自由活动想来身份不低，更何况他身体内有大量丧尸病毒带给他的增益，明显不是普通之人。
“我欠大哥一条命，护你一时就两清了。在这研究院中可有不少人想对你下手，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大哥唯一的尸者，就你这脸袋…啧啧啧啧…勾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心。”话语未尽，少年就扯住了卿卿的衣领，抓着他向研究所检查室走去，力气大得差不多能将九九单手原地提起。
“呵呵，本以为大哥不要尸者，现在看来…等债务两清…”
少年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像是说了很多，九九没一句听得懂，不过有这么一人带着他在研究所里行进也有些门路。
身为瞎子只靠嗅觉的弊端在建筑物内一下子显现，特别像这种极其干净整洁的研究所内，所闻到的气味除了水泥墙味，就只剩消毒水味，身边之人的很淡气味都被盖住。
靠卿卿单独行走不只要走到何年何月，碰上什么麻烦人麻烦事，惹起不必要的事端惊动目标人物就不好了。
“走吧，先去检测血液，你平时吃哪一种抑制剂？”没理会身后的人跟着走得跌跌撞撞，少年快步往前走着。
九九查了AI百科，随便说了种就招致少年的嘲笑，“最次等都要停产的抑制剂，你居然还在用，没变成丧尸真是命大…”
一边给九九抽着血，少年一边向九九打听了很多瑾毅的事，九九知道的就会回答，不能说的就不说，但少年依然兴致勃勃，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在这等会儿我，如果10分钟后我没回来，你去中央找我，眼瞎也有办法找到路的吧！”少年轻哼一声，将刚刚提取的血液样本拿走了。
每当有人这么说时，九九就有很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瞎子九九(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