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瞎子九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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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八人躲在小镇不远处的一片坟地中，他们人数太多且大多手无寸铁之力，无法回到满是丧尸的小镇，只有这片区域因死尸味过重能稍稍掩盖他们人类的气味。
“九九应该是从其他基地来的，”这样的猜测不是没道理，如果在b基地，身为瞎子的九九根本逃不出成为祭品的命运。
“不是。”九九出言否定。
乌鸦都不在树上哀鸣，就连月亮都被厚厚的乌云遮盖住，刺骨寒风毫无遮挡的吹打在几人衣着盖不住的肌肤上，激起阵阵寒意。
几人围坐在不知是何人的坟头前，篝火明明灭灭的在中央，九九背靠着的墓碑上刻着的名字被几道爪印穿过已经模糊，也不知道墓中躺着的先人有没有逃过丧尸的挖刨啃食。
一行人所歇息的这一大片黄土平地要比附近区域略高一些，可以很好的观测到周围的情况，同时也能让远处的丧尸被一点点火光吸引，所以火堆也不能弄得太旺盛，暖度完全不够众人驱寒。
小女孩不由的往九九的怀中缩了缩，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九九感觉到小女孩的动作，将裹在女孩身上的外套又紧了紧。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张哥感到不可思议，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不受基地庇护还能安然无恙活着，而且看九九的衣着还过得不错。
“到处流浪吗？”许晋能猜到九九没有加入基地的缘由，在这人人都有异能的世界，一个人最基本的能力还是本身身体的健康，也不知道九九曾经被多少个基地拒绝收容，最后只能抱着一丝希望到b基地来，却没想到是另外一个大坑(大雾）。
九九不能理解众人突然流露出的心疼，也无法想到几人已在脑海中将他想成一个多么悲情的角色。
“b基地算得上全世界数一数二大的基地，可以比拟末日前的一些国家，所以在科技、人力、物力上要远远高于其他基地。”许晋打开了话题，向九九介绍着b基地的情况，试图打消他去b基地送死的想法(雾）。
“祭祀神明是在最近10年间才有的，旨在通过神明能让人类得到救赎，重回末日前。不过具体是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活动，应该算得上基地机密，普通老百姓完全不知情。”
“哼，现在看来仪式是假，喂养丧尸是真。”晴天轻哼一声表达对基地所作所为的唾弃。
九九拿了根木头扔向中央的火堆，火光照在他那张堪称妖孽的脸上，再加上闭合着的双眼，平添出一抹诡异。
“我们在祭祀前，就已经在圣教中待了一年。我们这些人包括这个小女孩都是同一批被选入教的，能被选作圣者之人都受人敬仰，因为我们是把生命献给了神明，以求人类光明的未来，现在看来…”许晋说到最后也陷入了沉默，本以为是件无比崇高之事，就算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基地在研究超变异丧尸，”九九不会说几句安慰的话，很直白的说明了现在的情况，“需救其他人。”
产生丧尸病毒还不够人类吸取教训，居然还想要研究超级丧尸病毒，所谓以恶制恶必食其恶果。世界正走向毁灭，身为AI的九九不会坐视不管，维护世界的观念已深入九九数据中的每一个字符。
“怎么救？我们几人都是异能突然消失了的，赤手空拳根本无法与那些运送丧尸口粮的异能者小队抗争。”许晋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在经历过那种恐怖的生死逃亡后，他变得更为惜命，也对处于同样境地的人感到悲伤与同情。有想帮忙的心，却没有能帮得上忙的能力。
“如何被运送？”九九想到之前碰面的正执行这种丧心病狂任务的异能者小队，如果能针对这个小队做些什么，应该能解决如今的困境。
“教会上被药晕后装到袋子中，运送到指定地点，用机械装置将我们放置到圆盘底，全过程我们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却因为药物一动都动不了，口不能言眼不能视。”张哥不知道九九的考虑，一边脱下自己的厚实外套盖在依旧冷得发抖的小女孩身上，一边轻声说着。
九九感受到几人对于小女孩的爱护，这些都是良善之人却遭到基地的如此对待，突然就对那些尚未接触过的b基地高层，有了弑杀之心。
“异能者小队大概是不清楚他们运送的东西是什么，用空间运输也不会在过程中发生意外。”
“5天后会有人来，要做准备。”九九将知晓的情报透露给几人，大家一起共同商讨计划，最终目标是救出新的一批作为丧尸口粮的人类，将真相告知异能者小队，争取能拉他们入伍。
不过没人对最后一个目标抱着期望，在末日是强者为尊，生死无常。
“九九，你说他们的队长曾邀请你回基地，表明他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你作为唯一交涉之人在合适不过了。”这不是在推脱，确实九九是最合适的人选。在基地外的弱小人类能得到异能强者的青眼几乎不可能，更别说能开口主动邀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回基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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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九九已经好几天没听到卿卿的吵闹声，居然有些不适应了。
【…】
【还好？】
【不好，救他们上来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要提出收留他们。】卿卿的语气不像在质疑，更像是九九的行为正违背了他的原则而说得斩钉截铁，从一开始卿卿就想剪断那根绳子，但因为这是九九想要的，最终只得违背意愿毫无理由的选择支持。
【5天不理我的原因？】终于问出了缘由，九九偷偷的在心里输了口气，一块压在心里几天的大石头也跟着落地。
【九九，我不赞同你做这些，但如果是你的意愿，我会支持。】卿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九九随意的坐在路边一块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大石砖上，闻着那熟悉的柏油路气味，顶着清晨光辉，静静等待异能者小队的出现。
没能闻到附近有恶臭的丧尸味让九九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些，胡乱散发着思维，想到近几天卿卿只会在丧尸靠近的关键时刻发声提醒，等危机结束又归于沉默，问话也不答让九九大感头疼。
不会哄人只有被哄的九九，在脑海中推测出多个原因又模拟了各种解决办法，但在现实中也只是两个人一起闷声不吭，互不理会，看谁先沉不住气来。
当然最终输的人定是卿卿。
【为什么？】九九不明白为什么卿卿会如此抵触这些事情，一直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话题被从远即近的发动机轰鸣声打断，一股熟悉腻人的香水味也跟着传来。
【异能者小队来了。】卿卿提醒一声后又重新沉默不语。
“你在等我们吗？”之前嘲讽九九的那名男子将车窗摇了下来，冲离车还有一段距离的九九喊道，靠在他身上的就是让九九记忆深刻的香水女子。
剩下的除了九九见过的副驾驶座上和开车的男子外，还有一男一女。
“九九，”主动的自报家门，要想获得这些异能者的信任。九九必须突破以前沉默寡言的状态。
刚说完，九九就被突然下车走向他的那位副驾驶座上的男人，锢住手腕拉回副驾驶座上，车也在九九上车的下一秒飞速开走。
与男人半边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挤在狭小的座位上，肌肤相贴间另一人身上的温度传来，一开始的不适化为心安。
九九从男人衣服上闻到一股呛人的尼古丁味，如此浓郁的烟味九九是第一次嗅闻到，但不适感依然没有，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后9九九就习惯了这人的一切，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
“大哥，”身边的男子算是在给刚刚自我介绍的九九回应了自己的称呼。
开车的男人跟着向九九介绍一番，在九九的意识中，他的气味是混合好几种枪械的火药味。“我叫连凯龙，你可以叫我龙哥。你后面坐的男人是王锐，他旁边的是他女人芳芳，还有韩慧和祥子。”
“你们好。”九九正正经经的打了声招呼。
“老大，今天会不会来太早了啊。”坐在后排的祥子打了个哈气忍不住抱怨道。
“早完事早收工你都不愿意，什么毛病！”芳芳小声骂了一句。
“老大，基地那边没问题吗？运输装置不是定时开启的吗？”龙哥将油门踩到底，行进方向正是去往圆盘的路上。
回应的只是摇头而已，这副少言少语的样子，简直和九九一模一样。
“运送什么？”九九打算先打探打探这些异能者们是否知道运送的货物是什么。
“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芳芳的语气中是不耐。
拒绝回答使九九处于被动，正苦于寻找突破口，自称“大哥”的男人说话了。
“人。”
如此肯定的答复让九九心惊，明知道袋子里装的是活人，还是会每周按时完成运输的任务吗？
“他们不知，”“大哥”仿佛知道九九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也不在意是否涉及到基地隐私泄露，毫无顾忌的对九九有问必答。
“老大，韩慧空间里装的那些袋子里面是人啊！！！”一句话如地雷般在越野车中爆炸，除了九九和“大哥”以外的所有人在得知这真相时讶异得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
“…”
“不会吧！我们运的是人类？将人类放进圆盘下，这有什么用呢？”
“不会就是那些祭祀神明的圣者…”
当一小点真相被揭开，所有关联的谎言与假象都会被攻破，不合理的现实也就得到了充分的解释。
“你知？”“大哥”没管乱成一锅粥的异能者小队成员，大手不经意的虚握了握九九交叉于腹前的双手，很快又移开。
九九没意识到自己的头已虚虚的半靠在男人肩上，脸下意识的转向男人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点点头作为回应。
“想救？”九九看不见“大哥”正紧紧盯着他抬起的脸，视线还特别照顾了鼻子以下的区域，把能看到这一切的卿卿气得快破功，差点忍不住复回原样骂上几句。
“想。”两人的谈话就是在比拼谁用的字数更少，但明显“大哥”更胜一筹。
“好。”
卿卿听着这对话都闲他们累得慌，可也只能努力把持住自己，将生气的假象进行到底，不外乎就是想九九能主动哄他几句，他也能顺势回归正常。
【九九，别被他骗了。】终于忍无可忍的某人。
【他不会。】满满的信任让卿卿突然抓狂，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爆炸。
【九九！！！！九九！！！！他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好！人！你怎么别人说了几句你就跟别人跑了呢！才见过几面啊，就拉你的小手，盯你的嘴唇，你是没看到他那色眯眯的眼神，不良居心…】
久违的嘟囔声又回来了，九九低了低头，藏住嘴角那一抹笑容。
爆炸中的卿卿没看到，在一旁始终看着九九的“大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腾起暖意，一场美丽的误会也被深埋在心底。
“老大，你打算怎么办？”问话声打断九九这边冒泡泡的氛围。
“放下他们，回基地。”
“所以，真的是在运输活人吗？我一直以为袋子里面的是猪肉。”
“圆盘底下是什么呢？”韩慧尖声问道，颤抖声音中的恐惧感蔓延开来。
“活人喂丧尸。”九九向几人说明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几天的经历，熟知“大哥”的秉性九九主动担起说明解释的重任。
“我们将这些逃离丧尸口的圣者聚集到一起，但在基地外面很不安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他们生活在基地外最终也还是丧尸的食物。”
“按照九九所说，一次15人，但据我说知今天执行运输任务的小队就有10多个，这样计算下来，每个星期被用来喂养丧尸的人类将近200人。”
“我的姐姐还是圣者！！！”祥子的声音已有哭腔。
“你姐姐才刚被选为圣者不久，不会有事的。”将车开向九九所说的坟地的龙哥出言安慰道。
“喂丧尸，”“大哥”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让全车的人瞬间安静。
异能者小队成员和老大待久了，练就听词猜话的本领，就算听不懂也只能憋在心里，谁也不敢让老大出言再做解释，毕竟上一次这么做的人已经被小队除名了。
“用丧尸喂丧尸，”九九莫名就能听懂，好心解释了一句，这可能就是同类人具有同种语言表达方式。
“如果我们这次不将这些人放入装置中，每月一次的检查就会发现异常…”
“检查？”九九打断了这人的话语。
“你开了圆盘，”“大哥”get到九九的意思，第一次主动向小队人员解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默契十足，让原本慌乱的氛围猛的沉浸下来，小队几人不同角度的偷偷看了一眼九九，又很快将视线移至别处。
“救不完，”“大哥”深层的意思就是想让圣者们能够自救，九九当然能理解到，可忧心也不会少。
“回基地。”命令是对小队成员下发的。
“跟我。”请求是专属于九九的。
小队人面面相觑，纷纷看了眼九九再看了眼他们的老大，表情五彩缤纷。
九九看不到，也不知道这俩字有什么特殊所在。
卿卿在脑海中已经在用鼻孔出气了，【跟你？那是我的九九凭什么跟着你啊！！！】
AI听不懂人类的一语双关，但“大哥”的意思是表面上的还是另有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听话九九上线，无声地点点头。追杀目标位置显示在b基地，基地外的这一切也只是超出计划的插曲，基地九九是肯定要进的，有这人的带领身为瞎子的九九进入基地要容易得很多。
“我去抓几个活丧尸充数…”
“我去寻九九救上来的那些圣者…”
“我将袋子里的人放出来…”
小队人早就受不了车中副驾驶区域的粉红氛围，车一停就飞速领了任务去执行。
这回轮到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靠在一起的俩人四眼相对，虽然是眼睛黑对痴汉盯，但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还是显而易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瞎子九九(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