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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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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白湖都,简英才寻到一个人问道:“你知道前谏议大夫住哪儿吗?”
那人气度不凡的样子,大概也是被贬而来的,听到问话反而一愣,问道:“你是?”
“哦,老丞相大人派我来跟他的老朋友带句话儿。”简英才说道。
“这样啊,前谏议大夫早就走了。”那人看了看远方,轻轻地说。
“嗯?他不是被贬谪吗?到哪里去了?”简英才奇怪地问。
“不是,到那里去了。”那人指了指天上,压低了声音说,“早就去了,不堪受辱,自尽而亡的。”
简英才一怔,那人不欲多说,转身就走了。
简英才不敢相信,以为是他弄错了,接来又问了几个人,却都是相同的回答。
“那你知道,他的坟在哪儿吗?”简英才不甘心地问。
“他没儿没女,没家人的,死了谁给他专门弄个坟,这里的人都还自顾不暇呢。”
“……”简英才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记得爷爷也曾提到过这个谏议大夫,一身傲骨,两袖清风,把名誉看得比命还重,却遭人诬陷。辽王听信谗言,一怒之下,就将他贬谪了。爷爷让他好好的活着,劝他说,兴许辽王有一天会想明白,让他回朝的。然而官场上,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这个谏议大夫早就被遗忘在了这个偏远的地方,导致如今尸骨无存了。
简英才纠结地思考,该如何跟她爷爷交代这件事,要不就说,话已经带到了吧,免得爷爷伤心过度,加重了病情。
在白湖都歇了一晚上以后,简英才就又出发回凤华城了。
“九幺,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简英才怜惜地抚摸了一番马头。
说要再回那个小县城看看的,顺便再在那儿住上一晚吧,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简英才想到。
刚入城,只见一群当时在场的百姓认识她的,都拦着她说:“英雄快别进去了,那群衙门官员隐瞒真相,现在朝廷派人来,问是谁擅杀朝廷命官的,说要捉拿归案的。”
简英才皱了皱眉,说道:“你们放心,我会没事的。”
衙门府里,那几个当初拼命求饶,推责任给县令的衙门官员都争相对着朝廷来的人献殷勤。
见到简英才,他们都惊惶地跳了起来,对着中间坐着的那个人说道:“就……就是她,就是她,随便杀了我们大人,我们大人向来为民造福啊,没想到,她居然随便挑衅说她不怕什么朝廷命官,我们大人本不想理会她,你知道的,我们大人向来心慈手软的,从不爱惩罚别人的。结果她反倒不依,硬要比试一番,我们大人哪里有什么兵器,她拿着她手里的剑,一下子就杀了我们大人,求您为我们大人做主啊。”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自己真的有苦没处说,有恨没处诉一般。
“来人,押上来。”中间坐着的那人大喊一声。
然而衙门里的人大多都见过简英才的武功,畏畏缩缩地摆了摆姿势,但都没有人敢迎上来。
简英才走在那人身边:“怎么?从朝廷里来的人,没见过我?”
那人睁着眼睛,看着,一副好像见过,但想不起来的样子。
“既然想不起来,要不我帮你想想?”简英才从怀里拿东西。
周围的人一见她有什么举动,都全员戒备起来,紧张地看着,大堂内一片寂静。
简英才拿出了丞相府的令牌,往那人眼前晃了晃,没等其他人看见,简英才就把令牌收了回去。
那人突然想起来一般,惊恐地睁大眼,腿一软就跪下来:“简副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说罢拼命磕头。
两旁的人被这戏剧化的一幕就惊呆了。
后面围着的百姓中,立即响起了惊叫:“简副将!就是在辽殷战争中,以少胜多,一举获胜的将军!保护我们辽国,免受亡国之灾。”
简英才没想到这种偏僻的小县城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简副将!”百姓们无不惊喜地喊着。
或许也不是做着无人知晓的事情吧,简英才舒了一口气。
“走吧。要么你自己如实上报朝廷,要么我去添油加醋地上报朝廷。”简英才威胁道。
“这点小事,就不劳简副将操心了,卑职自己去,自己去。”那人小心地陪着笑。
“另外,你们的命……”简英才作出一副忽然想起来的样子,拿剑指着那几个方才在颠倒黑白的衙门官员道。
几人“嘭”地一下跪下,声音响彻整个大堂,“小人知错了,这次是真的。”
“哦,是吗?”简英才疑惑地语气问道。
“是的是的。”几人不停地用头碰地,以表诚心。
“可是……这次没人逼着你们了呀?”简英才就是故意的。
“……简大人……”几人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那你们同这位朝廷命官一同去吧。”简英才说道。
“是是是是是。”几个人连声不迭地应下来。
简英才不愿再纠缠下去了,匆匆在这个小县城住了一晚后,就催着那位朝廷命官和几个衙门官员走了。
“我先走一步,你知道我住哪儿的吧,如果我没有在凤华城见到你,小心你的脑袋。”简英才对着那个朝廷命官威胁道。
“是是是,我们到了,一定去丞相府登门拜访,以谢不杀之恩。”几个人都腆着笑脸,说道。
简英才立即催马,一骑绝尘了。
才到丞相府门口,就看见满府尽挂白花孝带。简英才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世界都黯淡下去了。
“英才。”简时杰看到她立即走过来,“就等你了,明天一早就送爷爷的灵柩下葬。”
“什么时候……的事情?”简英才感觉嗓子干干的,一说话就感觉什么卡在喉咙里一样,很疼,很难受,她努力哽着嗓子,问道。
“就在你走后的第二天。”简时杰也很难受。
“……”简英才感觉眼睛酸涩得难受,“怎么会这样?”
“爷爷已经劳碌了一生了,走了,也好过些悠闲日子。”简时杰说道。
“嗯,我知道。”简英才强撑着说道。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最近府里的事情比较多,父亲让我帮助管家打理打理,也学一学。”简时杰一看就很忙的样子,大概好几个晚上没能好好睡一觉了。
“嗯。”简英才默默地回到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踱着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看到院子里立着的那根桩子。上面有很多剑痕,纵横交错,凹一块,凸一块的,不像最开始一样那么好看了。简英才想到,自己也好久没有用它练过武了。她走近,被一股莫名的感情支配着,她拼命地用拳头砸着那根桩子,一边砸,一边哭。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将近18岁的女孩子罢了,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在她的身边死去。
“小姐!”秋葵发现了,抱住简英才就大哭:“小姐,你别吓秋葵呀。”随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往简英才身上蹭。
简英才停了下来,转身也抱住秋葵,流着眼泪说:“秋葵,我好没用啊。”
“小姐,你明明保护了我们辽国的所有百姓啊,太爷生死有命,人哪有不死的啊,他在天上,一定希望看到小姐您好好的呀!”秋葵带着哭腔喊道。
被秋葵一番劝解,简英才慢慢走回床上去,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那把青风皓月剑,看上面刻的“英才”二字,看白玉珠子里印现出来的“丞相府”三个小字。她拿着布,轻轻地擦拭着,一遍又一遍的。
“小姐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秋葵又来催促。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怎么亮,丞相府就已经奏响丧乐了,全府上下,无不披麻戴孝。
前来送葬的人很多,甚至有听到消息,不远千里特地来送前丞相大人最后一程的人。
“英才,你看,爷爷是那么受人爱戴,他在天之灵,一定十分欣慰,这一辈子为民着想,所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简时杰对简英才颇有感触地说。
“嗯。”简英才点头。她也深受感动,看到那么多人为爷爷流泪,并且惋惜他的离去。
两年后
近年来,因为殷国被辽国吞并,挑起了其他国家的勃勃野心或是惴惴不安,以往虽也有各国交界地方的战事,但都不似如今,各地的战争频发。每次简英才都亲自去作战,和洛征、邱逸湫也配合愈加默契。简时杰也每次都跟着他妹四处奔走,美名其曰:“保护妹妹,救助战士。”
“我信了。”简英才望着简时杰,以略带嘲讽的语气回答。
“嗯,不必过于感动。救死扶伤向来是我一贯的美德。”简时杰点点头,仿佛简英才真的在夸奖他一般。
“外人知道你是一个这样的人吗?”简英才真的是十分佩服自己哥哥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截然不同的样子切换得得心应手。
“哦,救死扶伤、乐于助人?那当然是知道的,想瞒都瞒不住。”简时杰“谦逊”地道。
“不是不是,我是说厚脸皮这一特性。”简英才立即打断他。
“在下没有这一特性,当然是无人知晓的,敢问简副将何出此言?”简时杰拱手询问。
“……我不跟你说了,简副将忙着呢。”简英才甘拜下风地离开了。两年过去了,她似乎也不是十分在意了,或许时间真的能冲刷很多东西。只是不知道的是,究竟是她看淡了,还是她逃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