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赋英才》耽

22、第二十一章

　　“洛征？你怎么来了？是又有战事吗？”简英才看着等在会客厅的洛征，疑惑地说。
　　“丞相大人应该也知道的，仪和公主遇害了。”洛征看着简英才。他明知道简英才和皇甫清的关系，还是不懂得用委婉的语气说话。直来直往的，说得简英才一愣。
　　“什……什么？”简英才知道洛征从来不开玩笑，也从来不开国家大事的玩笑。
　　“云国国君打算起兵攻打辽国，用辽国和亲的仪和公主的血祭旗，她是被当众凌迟而死的。”洛征严肃地说，语气里没有一点感情，仿佛他只是来通报一个消息而已。
　　简英才身形一晃。
　　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的死讯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辽王大怒，誓要血洗云国，为仪和公主陪葬。”洛征继续说。
　　简英才不禁感到嘲讽，血洗云国？为仪和公主陪葬？明明各国的关系都已经如此紧张了，在送阿清过去的时候不就应该知道她的最终结果了吗？如今又来装什么好父王？
　　阿清，你放心，你的仇我会帮你报，我要让云国那些伤害你的人和你受到同样的痛苦。
　　“我听朝廷上一些知道消息的大臣说，仪和公主大婚当天，就被云国五王子用竹条鞭子打得奄奄一息了，而且没有人给她请大夫；大婚当晚，那个五王子用仪和公主的嫁妆，在醉欢楼彻夜未归，仪和公主成了整个云国的笑柄。此后两年过得生不如死，但她为了两国的和平，忍辱负重，坚持着没有一死了之，没想到两年以后，云国就说要开战。五王子上朝对云王建议，用辽国仪和公主的血来祭旗，能助长云国威风，所向披靡。凌迟仪和公主的就是云国五王子。”洛征丝毫不顾及简英才的感受，全部都说出来了。
　　简英才当场气得发抖。皇甫清从出生开始就是整个辽国的掌上明珠，送到云国以后，居然受到这样惨绝人寰的待遇。
　　“所以，大战在即，简副将记得做好准备。”洛征也不再多说了，起身告辞离开。
　　简英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也没有去送洛征。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都是皇甫清在云国，经受着非人的折磨和痛苦，到处都是冷眼与残暴，但她却无法诉说，只能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缩成一团，悄悄地哭。
　　晚上，简英才很早就睡了，她怕她一直清醒着，会被自己的想象给折磨死。
　　夜半时分，秋葵听到从简英才的卧房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急忙起身跑过去查看。
　　“阿清，阿清！你怎么了？阿清……”
　　“小姐。”秋葵吓得不敢动她，只好在旁边轻轻地叫唤她。这是简英才第二次在半夜说梦话了。
　　“呜呜呜~”简英才哭着睁开眼睛，“秋葵，我梦到阿清了，她……她浑身都是血，她哭着跟我说，她觉得疼，她问我为什么当初没有帮她劝阻辽王，害得她遭受了这么多痛苦。”
　　“小姐。”秋葵跪在床边，拉着简英才冰凉的手，焐在自己的怀里，说道：“小姐，仪和公主跟你关系那么好，她不会怪你的，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她肯定是想要托梦告诉你，她经历的折磨，希望你能替她报仇。小姐，我在这里陪你，你再睡会儿吧。”
　　“你能不能上来？”简英才看秋葵穿得那么单薄，跪在那里，说道。
　　两个女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然而时局注定，她们今晚没有好梦。
　　“小姐，仪和公主的母妃，常嫔娘娘来了，说想要见你。”秋葵推醒简英才，说道。
　　简英才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地穿好衣服，打理好一切以后，快速地来到会客厅，又遣退了下人。
　　“简副将。”常氏一看见简英才立即就对着她跪下了。
　　“娘娘，您别这样，有事情就起来说。”简英才惶恐地扶她。
　　然而常氏却坚持不起来，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还没开口，方才强撑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简副将，我知道，辽王一定会派您领兵出征，抵御云兵的。您就看在我们阿清从小就跟您关系那么好的份上，求求您，求求您替她报仇吧。”常氏边说，边咳嗽，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常氏立即用手帕掩住。
　　“娘娘，我知道，阿清的事情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会用同样的方法让伤害阿清的人付出代价，让他们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的。”简英才拉着常氏的手，坚定地说。
　　“有您这句话就好了，阿清一定会保佑你的。”常氏颤颤巍巍地起身，告辞，转身，离开。瘦削的身姿在风中摇摇欲坠。当年的美貌风韵早已不复存在了。
　　简英才当即就去找洛征，问他什么时候起兵。
　　“明日清早就启程，一应粮草都已经备好了，这次我们先发制人。”洛征看着简英才红红的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好。”简英才回到丞相府。
　　“怎么样？”邱逸湫从隔间出来，坐到洛征对面，顺便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她哭过了。”洛征说道。
　　“呵，她不哭我才担心呢。我是问军情怎么样？云国出发了没？”邱逸湫好笑地说。
　　“出发了。所以我们如果明天走，一定要加快行程了。这里是云国的地图，我们从这个县城开始，一步一步地打过去。”洛征面上丝毫不尴尬的样子，严肃地商讨军事问题。
　　“小姐！”简英才回到丞相府还没有坐多久，就听到秋葵跑过来喊自己。
　　“怎么了？”简英才问道。
　　秋葵站在简英才身边，调整了呼气，小声地说：“仪和公主的母妃，常嫔娘娘刚刚悬梁自尽了。辽王准备以贵妃娘娘的礼仪，入葬王陵，被二王子拦下来了，说是大战在即不宜奢侈、大费周章，以慢军心，当一切从俭，省下来的费用钱财以常嫔娘娘的名义充作军资，以积阴德。辽王大加称赞二王子，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了。”
　　“……”简英才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做法，是说这一出双簧戏唱得好呢？还是说这对父子两个心里的小算盘打到了一起去了？
　　“安哥哥没说什么？”简英才问道。
　　“太子殿下，在一旁没有说话，毕竟这种事情再多加评论，不仅不会改变什么，而且定要让辽王再次动怒了。”秋葵说道。
　　“嗯。看来文武百官也都没有异议了。”简英才若有所思。
　　“不仅如此，而且除了几个保持沉默的老官，所有人都趁机称赞二王子的深明大义、福国利民，辽王听了特别高兴。”秋葵说道。
　　“呵，我发现皇甫邦这人特别神奇，他总是擅作主张地用别人的利益，来为自己添名声。而且能够完美地做到让别人都没有发觉。这又不是他的葬礼，他一个劲儿地做什么节俭，既然那么想福国利民，为什么不把自己每个月的俸禄交出来充军资？”简英才气愤地说，话锋一转，突然问秋葵道：“咦，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秋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老爷和简公子谈论的时候，我过去送茶的，恰巧听到这么一耳朵。”
　　“然后一耳朵听到这么多消息？”简英才怀疑地问。
　　“我看他们也没一定要让我走，我站在边上，就顺便多听了那么一耳朵。”秋葵小姑娘气地吐了吐舌头，“好嘛，小姐，我以后再也不敢偷听老爷他们的谈话了。”
　　“诶，没关系没关系，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去听，回来告诉我，免得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不过小心些，别被骂了。”简英才说道。
　　“哦，好的，小姐。”秋葵懵懂地点头，小姐没有责骂我？
　　第二天清晨，简英才擦好剑，跨上马，飞奔而出，街上什么人也没有，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了集合的地方。
　　“这次把部分戍边的战士们也召回来，参加这次战役了。”洛征说道，“早点出发，去回合好了。”
　　“嗯”
　　数十万的军队从城外开始，日夜兼程，为了防止扰乱百姓们的正常生活，简英才他们这一路都是挑的荒僻的山路走。
　　半个月后，军队已经抵达辽云交接之处了。
　　“洛将军，将士们这半个月不停地赶路，都累了，不如先休息一阵儿吧。”正二品副都统赵箐说道。为了这次的拒敌，辽王亲自封了不少的军职。
　　“好，传令下去，全军休息半个时辰。”洛征同意道。
　　士兵们都拿出自己的干粮，少少地吃了一点，有的也去打了点水喝。
　　自从踏入云国的土地，简英才感觉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嗓子火辣辣的，连口水都不太好咽下去。但是她不敢说，她怕洛征会把她留在原地休养，不让她参与，她都答应了常嫔娘娘，会亲自为阿清报仇的。只能强装精神地坐在地上。
　　“英才？”简英才听到远远的一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哥。”简英才看到了简时杰，故作镇定平常地说。
　　“怎么回事，我都喊了你好几遍了。”简时杰问道。
　　“我……我刚刚在想事情。”简英才找着借口。
　　“阿清的事情？你别想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聚精会神地准备作战计划。”
　　“嗯，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情？”简英才问道。
　　“哦，就想让你问一问洛大将军，能不能缓一缓行程，队伍里出现了好几个士兵发烧症状。”简时杰皱着眉说道，显然这种突发症状也很令他为难。
　　“哦，我去问问。”简英才强行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晃了晃。随后，她立即站定脚，从容地往前走。
　　“怎么了？”简时杰发现了，问道。
　　“诶，就猛一下站起来，头有点晕而已。”简英才头也没回，她怕自己多待一会儿，就会被简时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