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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   “简副将,江太子的尸体怎么处置?”虽说已是一个亡国之人了,但所有人也都还是尊称他一声太子。
      “以太子之礼入葬王陵?”简英才转头问邱逸湫。
      “辽王是不会乐意一个国土上出现两个王陵的,那么殷国的那个迟早会夷为平地。而且王陵极易被盗,反而扰乱了清净,不若葬在山上,倒给他死后一片雅致。”邱逸湫看着简英才,想看出她到底心中有没有愧疚,想看她有没有慌乱失措,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很多事情过去,简英才再也不是那个因为一点胜利就大张旗鼓,添油加醋地到处说的孩子了,也不会再因为失败、痛苦或是邱逸湫探究的目光而手足无措,全盘托出了。
      “倘若这样,我觉得,倒不如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临近湖泊,盖一座草屋,把他葬在草屋旁,湖泊上放一条小船,用绳系在一个湖旁柳树的树干上。”简英才冷静地说,她记得江涟舟似乎很喜欢划船玩水的。
      “涟舟……倒是颇有意境。”
      怕过于招摇,让辽王听见,以为他们心有不满,意有谋反,于是葬礼举办得悄无声息。最后只有简英才一人站在碑前了,石碑上不知是哪个有心人刻的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水有意兮樱不知。”湖泊旁原本既定的柳树,也换成了樱花树。
      “你刻的?”简英才听到后面慢慢而来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邱逸湫了。
      邱逸湫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眼前的石碑。
      “你看,江涟舟还是很傻,他明知道结果会如何,还是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赌你心中有没有他……最后,他输了。”邱逸湫低低地说。
      “……这是战场,没有儿女情长。”简英才生硬地回答,也不知道她自己信还是不信。
      “你变了。”邱逸湫望着简英才的侧脸。
      “没有人是不会变的,我看了太多的生死,所以我觉得总有人做出牺牲,才能换取更多人的幸福。没有人是永远安宁的,就算有,也是别人以痛苦的代价换来的,所有人都想要幸福美满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一天,事实告诉我,我死,会让所有人获得和平,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是的,人都会变的,只是有些人在变化中,守护真善;有些人在变化中,失去本心。我希望,你能够不忘初心。”邱逸湫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简英才愣愣地站在石碑前,方才强撑着说的话,此刻一遍一遍地回响在她自己的脑海中,抨击她的良心。她跪倒在江涟舟的碑前,眼泪再也支撑不住打击,流了下来。她想要保护那些善良的人,但是她却无法违抗王令,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来一举兼得吗?
      “小姐……”秋葵走过来唤道。
      “秋葵?受伤的战士们都包扎好了吗?”简英才已经擦干了眼泪,问道。
      “好了,小姐。既然战事已经结束了,将士们都打算收拾东西,回凤华城了,想问问小姐您,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出发吧。想来时隔数月,大家也都想回家了,早点回去吧。”简英才说道。其实她也不想再留在这个沾着鲜血的地方了。
      “是。”
      三个月后。
      “洛征?”简英才找到洛征。
      “怎么了?听说你立了大功。”洛征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来问问阿贵在不在,我上回答应请他吃饭来着。”简英才立即说道。
      洛征和邱逸湫两人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了。
      “嗯?怎么了?你们又罚他干什么去了?”简英才突然感觉氛围有些诡异,开玩笑地说。
      “简副将,我们一直没告诉你,怕让你分心。在盘隆县的时候,阿贵就已经牺牲了。”邱逸湫率先道。
      “……”简英才如遭雷劈地怔在原地,当时虽然她一直没有看见阿贵,但她还以为他正忙着,又找也没找到,渐渐地也就不找了,想着班师以后总归能看见的,晚上还有泽福陪他讲话,大概是没空找自己。没想到他早已不在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人告诉她。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简英才睁大了眼睛,问邱逸湫。
      “当时不是大战在即嘛……”邱逸湫为难的表情,“而且沙场无私情,如果每天每战死一名战士,都来向你通报,这仗不也没法儿打下去了吗,副将军都要被人给烦死了。”
      简英才语塞,听到邱逸湫用自己说的话说给自己听,有一种莫名的变扭,想到阿贵,心中又是一片无限的苍凉。她想保护的善良的他们,却在因为她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而她却无能为力。
      洛征听到邱逸湫唇枪舌剑一般的话,有些疑惑,同时暗暗给邱逸湫使了个眼色,让他说话注意一点分寸。邱逸湫没有理会他,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想看透简英才心中所想。
      简英才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邱逸湫后,转身离开。
      “怎么回事?”洛征问道。
      “没什么,一些私人过节罢了。”邱逸湫也起身离开。
      简英才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差点儿被一些过路的马车给撞到,对于那些车主的骂骂咧咧,简英才充耳不闻。
      “小姐!小姐!”秋葵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简英才没有说话。
      “小姐,太爷病倒了!你快去看看吧。”秋葵拉着简英才。
      简英才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感觉天旋地转,只知道自己是被秋葵拉着跑的。心中骤然涌现出的悲凉,感觉像是命运击垮了自己。
      “大夫,病情如何?”简父问着特地从王宫里赶过来的御医。
      一众侍女、侍卫都围在外面。一个丫鬟看见了简英才,立即说:“小姐,你快进去吧,公子和老爷都在里面呢,太爷……太爷快不行了。”
      简英才闻言,立即跨进去。
      “老爷,最好开始料理后事吧。”御医低头说。
      “怎么会?”简父不敢相信地问。
      “简太爷为民着想,积虑成疾,况且年岁已达,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御医低下头拱手回答。
      “有什么方法调理吗?”简父不甘心地问。
      “这,丞相……一切顺其自然吧,最多让简太爷不要再忧虑了,或许能够延缓些时日。”御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所幸丞相大人并不像其他一些达官贵人一样,动不动就要杀人治罪,他倒还敢说,不然遇到这种问题,他就直接跪下来求饶了。
      “好吧,你走吧。”简父重新回到简太爷的床边,“父亲……”
      “爷爷。”简时杰和简英才也一起唤道。
      简太爷闭上眼,费力地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安静一点。
      “我知道我自己快不行了,战事紧张……辽云的战事迟早会爆发……之后……时局动荡,民不聊生……记住……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却是动乱时期的唯一办法……要做的,就是保持本初……人……不能忘本……统一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儿子记下了,父亲,你别说话了,休息休息吧。”简父听完这一长串的话,说道。
      “是啊,也该休息了。”简太爷自从三十有九开始初任丞相,直到如今,没有一天,心不在朝政上的。他是老一辈的官员,心中所思所想全是尽忠朝廷,为辽国一统天下,“你们都出去吧。”
      “是。”三人退出去。
      “哥,什么是本?”简英才想起邱逸湫很久以前对自己说的话,加上现如今简太爷所说,不禁想问简时杰。
      “本,之于每个人是不一样的。但都是自己原本心中,最纯真,最善良的想法。”简时杰也不知道确切的意思,或许说“本”本来就没确切的意思,只能尽力解释,“对于我,本,就是行医救人,倘若有一天,我为了金银财宝,就去妄害人命,那么我就是忘本的了。”
      “嗯。”简英才若有所思。
      几天来,简太爷的病情时好时坏,但总体趋势却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恰巧宋流萤让人来喊简英才去她那儿谈谈天,简时杰也同意了,“这几天,你也挺累的了,就去赴约吧,趁机也散散心。”
      “好。”简英才勉强一笑,带着秋葵过去。
      “英才。”一见面,宋流萤就拉着简英才坐下,羞涩地说道:“英才,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啊?”简英才问道。
      “嗯,是一个书生。”宋流萤低下头,脸上一层红晕。
      不知怎么,简英才突然想到了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皇甫清,真是几人欢喜几人忧。一个刚刚远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也不被爱的人,生死未卜;一个却恰恰遇见了自己的爱情,面若桃花,羞涩不已。
      简英才知道自己此刻不便多加感慨,只能强作一副恭喜、羡慕的模样。
      “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简英才问道。
      “嗯……当时我在彬水河桥上看花灯,突然看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桥边上。当时他问我知不知道御史大夫府,说自己孤身一人,寒窗苦读十余载,如今觉得学有所成,想要去当门客,我就告诉了他。后来我跟他经常遇见……”宋流萤没有说下去,但是简英才也猜到了。
      “御史大夫他同意吗?”听宋流萤的话语里。这个书生似乎生活挺窘迫的,双亲去世,走投无路,便想要来这凤华城谋条生路。没有背景,没有条件,还赢得了御史大夫的女儿的芳心。
      “唉,就是他不同意,我才来找你的。”宋流萤叹了口气,显然她也十分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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