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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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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这里还有一批伤员。”简英才朝着简时杰喊道。
“安静一点,送进来吧,这里还有些位置。”简时杰朝简英才招招手。所谓位置不过是一个大遮雨棚里的地板而已,最多铺满了战士们贡献出来的被子。
“诶呀,被子上都沾上血了,晚上战友们,还怎么盖啊?”简英才看到,拉过简时杰,在一旁悄悄地问,怕给那些伤员听到以后增加心理负担。
“战友?这名字起得。不过是给他们负伤的战友垫垫而已,想来都有过生死交情了,这点小事都不会在意的。晚上就让大家多穿一点睡吧,或者两个人将就一下,盖同一床被子。现在最主要的是,这些沾了血的被子不好换洗罢了。”简时杰说。
“……”瞬间领会到了简时杰的意思,简英才白了他一眼,说,“好好好,我洗,我晚上洗。”
“最近战况怎么样?”简时杰在战后根据地,不知道前线情况,就随口问道。
“嘿嘿,我你还信不过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大家都特别英勇,邱逸湫也帮我制定计划,出谋划策的,我越来越敬佩他了,果然是军师,当然啦,我学到了不少。这几次作战,都是我们赢的,想来不过多久,殷军就会退了,我猜他们快没粮了。”
“简将军。”一个小兵急忙跑过来。
“是副将。”简英才立即纠正,怕给别人听见,影响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刻意要“谋权篡位”呢。
“嘿嘿,简副将在我们这些将士心里就跟将军一样了。”小兵趁机来拍马屁。
“快说吧,什么事情?”小兵立即递上一封信,“朝廷来的急信。”
简英才疑惑地打开,小兵也转身离开了。这时,听到消息的邱逸湫跨进来。前几日,他最初看到简时杰来时,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就仿佛从未见过一般相处。
“怎么了?”简时杰看着简英才越来越凝重的神情,问道。
“朝廷说,这一战攻到殷国,一举吞并殷国。另外,云国会派兵过来,帮助我们。”简英才说道。
“吞并?”简时杰重复了一句,当他看到邱逸湫进来时,觉得自己在这里似乎不妥当,然而邱逸湫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弄得他留也不是,退也不是,又怕自己多此一举,反而引人怀疑。
“对。可是当初不是说退敌便可,为什么又要去吞并?”简英才有些不理解,这样自己不就从正义的一方变成侵略的一方的吗?
“当权者的野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云国会派兵来帮助我们辽国。”邱逸湫沉思片刻。
这个问题简时杰和简英才都没办法回答,于是三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要想云国派兵帮忙,不出意外,只有两种方法,第一个,攻下殷国分云国一杯羹,第二个,和亲。云国距离殷国中间隔了一个我们辽国,我想他们国君大概不会愿意隔着一个大国来管理自己千里之外的一小片土地。那么就是和亲了,我听闻,云国有个五王子,始终没有女人愿意嫁,就算有,过门没多久,也都要么自尽,要么被折磨致死了。”邱逸湫分析道。
“和亲?谁去和啊?”简英才“天真”地问。她只是不愿相信皇甫清从此就要远嫁云国,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的这个结局。
“皇甫清。”邱逸湫毫不留情地告诉她,“而且,我猜,这个建议应该是皇甫安或者是皇甫邦提出来的。”
“不可能。”简英才立即否认,“安哥哥和我二哥……”简英才突然停住。
邱逸湫挑眉,好笑地望着她。
简英才只想回过头,狠狠扇自己两巴掌。先前才义正言辞地抨击邱逸湫的无理猜测,今天立马就从话语里把自己暴露出去了。
简时杰也扶额,天哪,不要说这是他亲妹妹,什么脑子。后方又有了些伤员,简时杰怕秋葵一个人医护不周,就立即过去帮忙了。
简英才尴尬地眼神乱瞟,但就是不敢对视邱逸湫揶揄的笑眼。
“我不会到处说的。”邱逸湫率先说。
“我知道,我知道。”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邱逸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简英才已经很清楚了。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像起初一般针锋相对了,反而相处融洽,都看到了对方身上无法掩盖的光彩。简英才现在是完全信得过他的,更何况,她不打算再像以前一样拼命矢口否认了,毕竟所有的战友都已经看到了她的能力了。只是,唯一令她难受的是面子上挂不住。
“好了好了,你也不必尴尬,现在最主要的是,继续作战吗?”邱逸湫回归正题。
简英才苦笑一下,“这是我能控制的吗?不过,如果扩张能够使天下太平,使百姓不再处于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生活中,能够统一,那么我们就凭借我们的力量去做吧。尽忠职守。”
望着简英才眼里兼怀天下、自信的光,邱逸湫不禁微微笑了一下,“既如此,在下只好助简副将一臂之力了。”
“下面立即更改方案。倘若我们的目的是兼并,那么下面的这一战就不再是收尾战,而是转折站战,不能手下留情,而是一举破敌。”简英才说道。
“嗯。传令下去,全力进攻,趁他们刚败,乘胜追击,最好夺下他们的营寨和粮草。”邱逸湫说,“当然,如果你良心上过不去,就让将士们不要赶尽杀绝,劝降为主,武力为辅。”
闻言,简英才望向了邱逸湫,眼里尽是感动。
“别这样看着我。”邱逸湫一脸嫌弃地说。
为振作士气,简英才立即披挂上阵,击鼓进军。万人的军队直接冲向殷军的营寨。简英才催马上前,一时间,如过无人之境,直击殷军粮寨。全场惊服,所有将士们,热血沸腾,奋不顾身地直往前冲,毫无悬念,一击破敌,投降者不计其数。
临近日暮,简英才带领胜利的士兵们回到营寨,分赏下去后,简英才对投降的殷兵道:“我们辽国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国家,这样,愿意留的发誓尽忠辽国绝无二心,觉得自己日后会背叛的,此刻趁早从我这儿领点盘缠回家养老尽孝去。”
陆陆续续地,后面的人见前面胆大的人领了盘缠真的被安全地放回去了,也都来拿盘缠回家乡去了。走了将近一半多的人,剩下的也都是些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和亲戚,孑然一身的人了。
“剩下的人既然决定留下,我也把你们看作辽兵,绝不会另眼相待。自己到后面,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休息休息,一切明日再做定夺。”简英才主要是自己困了,作出体恤将士的样子让他们退下去了。
这些殷兵都感恩戴德地回去。
“军师,如果让他们去攻打自己的国家,会不会不妥当。”会不会是为难人家。简英才问道。
“你适才不是刚说,不会另眼相待吗?怎么又突然另作别论了?”邱逸湫又开始揶揄简英才的自相矛盾的,这看来是他军营生活唯一的乐趣了。
“……这不是……这不是……”简英才也说不上来,这怎么能说是一视同仁就真的做到一视同仁了呢,总归是有差别的呀。
“好了,不必多想了,就把他们分散开来,安插在军营的各个队伍里好了,到了殷国,想要尽忠的就会杀敌,不愿尽忠的也不会背叛,不然刚刚他们早就走了。”邱逸湫说道。
“那好吧。”
半月以后,军队行至了殷国边境。
“唉,不知道又会遇上什么样的对手。”简英才坐在军营里,叹了口气。
邱逸湫坐在一边,一手托着下巴,就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望着简英才。
“怎么了?”简英才察觉到这束不善的目光,偏头询问。
“没什么,就觉得……有大事要发生。”邱逸湫话音刚落,就要小兵匆匆忙忙地进来,“简副将,殷国出兵了。”
两方军阵排好。简英才一眼就看到对面的军队最前的马上坐着的人——江涟舟。
简英才终于知道邱逸湫所谓的“大事”是什么了。果然邱逸湫面露微笑地在她和江涟舟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殷国必败无疑了,先前已经投注了大量的兵力到了辽国,谁知却输了。如今急急组成的队伍里,士兵大概都是一些民间强行征召来的百姓,且不说没有作战经验,大概打心底都是一肚子的埋怨。简英才还看到,队伍里居然也有年过半百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握着兵器,真怕他一把没有握紧,掉了下来。
而江涟舟也一改以往的儒士风格,披坚执锐。他催马慢慢地走到战场中间,似乎是要单挑的架势。于是,简英才也同样上前。
“好久不见。”简英才刚准备拔剑,忽听得江涟舟如此说。
“你打算游说吗?”简英才故意挑衅道。
“没有,这只是朋友之间的问候。没想到我们之间真的到了这一步。不过以前有一点你说错了,父王并不是有多在乎我,昨日,他带着我弟弟和文武百官逃走了,让我奉命退敌。”江涟舟苦笑了一下。
简英才咬住嘴唇,怎么会这样。
“英才,你也是奉命征讨的吧。”江涟舟温和地说,仿佛一如往常,语气也并无祈求或是恐慌。
“嗯。”被江涟舟如此一提醒,简英才也想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皓月剑。
“我知道,即使我胜利了,父王对我也不会有任何改观的。但是凡事都要试一试吧,我们俩在这里切磋一番武艺,以命为码,你赢了,那么整个殷国你也就攻下了,只求你对那些无辜的百姓不要赶尽杀绝,如果我赢了……”我也会在黄泉与你相会。
听到江涟舟不再往下说了,简英才就拔出剑道:“那开始吧。”
江涟舟也抽出自己的风雪月弯刀,作出全心迎战的样子。
简英才催马,向江涟舟靠近,顺势一剑,对准江涟舟的心脏……
简英才能看到,自始至终,江涟舟的风雪月弯刀就始终没有抬起过,也就是说,他从未想过阻挡,甚至是反击。当她把剑刺入他的身体时,她看到他微笑着叹了口气,无力地松开手上的刀,然而他看着她的目光却是一片柔情与包容,一分不减。
“为什么?”简英才睁大了眼,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为什么不挡?你明明是可以挡过去的。
江涟舟已经没有办法回答她了,他慢慢闭上眼,睫毛下湿润的一层,曾是他眼底的柔波。江涟舟从马上坠下,鲜血浸染了沙场。
他身后的殷兵乱作一团,争相逃走。邱逸湫指挥辽兵,攻下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