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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消失 你好,检测 ...


  •   如淮南所料,那两个人根本没时间再回一趟办公室。
      淮南走的时候为了下次进门容易,干脆没锁门,门一推就开了。
      淮南刚想让槐安在门外等着,就见小孩儿像鱼一样溜了进去。
      淮南挑眉,打趣道:“不想吐了?”
      槐安被熏得不行,就差翻白眼倒地了,他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锻炼嘛,我可不是光说不练的人。”
      淮南没说别的,把槐安推到靠窗的位置,拉了拉窗户,没拉开。
      槐安幸灾乐祸,“这窗户是打不开的,我试过好几次了。”
      淮南意味深长的笑,反问:“是吗?”
      槐安笃定的点点头。
      淮南不说话了,径直走向办公桌前,弯腰捡起靠在办公桌角,正吐着嫩芽的昙花盆栽,掂了掂,满意的笑了。
      槐安捂着鼻子,难受得喘不过气,又要分神去看资料,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窒息,一时间觉得自己悲催得不行。
      他忍着恶臭,拿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翻阅着资料,却听耳边砰的一声炸开。
      他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直愣愣的看着罪魁祸首。
      淮南丝毫没有做坏事的心虚,还友善的朝槐安笑了笑,仿佛拿着花盆砸窗户的人不是他。
      槐安是真的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淮南会做这种事。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你在干什么?!”
      淮南皱眉问道:“我以为这很明显,”他瞥了一眼槐安,见他还是呆愣着,又耐心的回答他:“我在砸窗户。”
      槐安当然知道他在砸窗户,可他问的是这个吗!
      “你砸窗户干什么?”槐安被突然涌入的冷风吹得清醒了些,他冷静下来后问。
      淮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通风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槐安再傻也不可能去问他通什么风,郁闷地道了谢,又开始找资料。
      窗户被砸破了,风轻悠悠的吹进来,卷起恶臭又跑出窗外,不时有几丝晃悠到胳膊上,凉飕飕的,又直窜抚过发梢,荡悠了几下,逃出去了。
      房间里没那么臭了,槐安还不合时宜的觉得有些心旷神怡,他把捂住鼻子的手拿下来,开始认真找资料。
      这里的资料挺多,但除了各种医学类的书籍,就是一些没营养的黄色笑话和□□,槐安看了一圈,没一点收获。
      他想问问淮南有什么收获,结果一转身,哪里还有这人的影子?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他有些慌了,这办公室也不大,一眼就能揽入眼底,人到哪去了?
      他觉得淮南可能已经没在办公室了,那可能是出去了?
      但也没听见关门声啊!
      犹豫半响,他还是决定先看看门外。
      他先小心地打开门,偷偷地探出脑袋。
      门外,浓郁的血腥味盖过了医院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触目的是四处乱爬的无皮怪物,血印子随处可见。
      想起淮南说的怪物源源不断的手术室,这些怪物大概就是从那里面爬出来的。
      有一只无皮怪离门大概只有三四步远,侧着身子,混杂着血丝的涎水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喉管里嗬嗬的响着,它的头颅动了动,令人发怵的咯咯声清晰也清脆。
      它努力的嗅了嗅,喉管的嗬嗬声陡然放大!
      它突然兴奋起来,四周的同伴也被它带动,嗬嗬声此起彼伏,相互缠绕,一时之间,原本寂静的走廊回荡着诡异的歌曲。
      它们都向那一只兴奋的无皮怪蹒跚爬去,那只领头的无皮怪这才满意,回过头来,用它黑不见底的窟窿眼死死盯着槐安。
      槐安浑身僵硬,在无皮怪紧绷起肌肉,如离弦之箭朝他狂奔而来的那一瞬,门被他大力甩上!
      槐安惊魂未定,手还死死撑着被盯得嘭嘭作响的门,他慌乱的把门锁住,将那些怪物隔离在外。
      外面的怪物显然不会善罢甘休,门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但淮南到底去哪了他还是没半点头绪。
      很显然,外面情况这么糟,淮南不会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出去,淮南很有可能还在这间办公室里面。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般突然消失的同伴会去哪?
      被某种能隐藏的怪物拖走?
      不,这不成立,淮南很强,就算那怪物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点儿声响也没发出的把淮南带走。
      那就是……密室?但是密室淮南没道理只一个人去,他肯定会叫我,他说过,他不会抛弃我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各种纷杂的思绪淹没了槐安,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过度用脑导致他的脑袋开始镇痛和眩晕。
      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他拖起自己瘫软的身体,仔细搜查起淮安曾经碰过的东西,查看的资料。
      一无所获。
      撞击声愈演愈烈,他的额头沁出些汗来。
      再仔细想想,他进来后碰过哪些东西,做过哪些事?
      进来之后,淮南好像就去了对面那边的书架,但已经查看过,并没有什么异常,然后淮南看见我受不了这里的臭味,把窗户砸了,又去查资料了……
      等等!
      槐安欣喜若狂,他来到办公桌前,翻看起了被淮南搁置在一旁的破碎花盆。
      他还拿花盆砸过窗户!
      昙花很娇弱,淡青的花骨朵含苞待放,上面犹挂着主人精心喷洒的水滴,攀附在柔嫩的花瓣上摇摇欲坠。
      槐安没有多想就把饱受摧残的昙花丢开,认真翻找起来。
      黑泥弄脏了他的手,他毫不在意,他细细查找,连结成快的干泥也要碾碎,就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什么也没有。
      疼痛蔓延开来,眼前已经出现重影,他头痛欲裂,仿佛自己脑袋里的定时炸弹下一秒就会爆炸!
      他撑着桌子,勉强支撑起自己,摇摇晃晃的继续翻找每一枚碎片都不肯放过,他想象中的纸条,刻上去的字,全都没有。
      他心里涌出一股无力感,巨浪似的淹没他,诉说着他的无能。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怒气,对自己的自责,对自己的无能,对自己那奇奇怪怪的病症。
      他压抑着低吼一声,将桌上的泥土,花盆碎片,连带着那朵娇艳的昙花一同扫下地。
      “叮”
      槐安猛地回头,从模糊的视线里勉强辨认出那是把银白色的钥匙,正躺在昙花不远处。
      那把钥匙藏在了昙花的花心里。
      他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蹲下,又因为眩晕蹲坐在地上。
      眼前的重影越发严重,甚至开始出现黑斑。
      他看不太清钥匙在哪,摸索着将冰凉的钥匙握入手里后,就着这个姿势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症状,才起身。
      门上的锁在怪物们的坚持不懈下开始松动,但槐安还是没能找到淮南。
      他把钥匙放入衣兜,捡起自己放在桌边的刀牙,开始推办公室里的书架。
      一般来说,有钥匙就会有暗道、密室之类的通道,不是在书架后面,就是在地面上。
      他之前把整个办公室走了个遍,没听见哪块砖发出空响,所以地上大概率是没有的。
      那就只有书架后面了。
      书架很重,槐安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推开,果不其然,书架后面有一扇门,被刷成墙白色,如果不推开书架,还真看不出来。
      那扇门很矮,就算是七八岁的孩子也要弯腰进入,槐安用手里的钥匙打开门后,弯腰跪爬了进去。
      暗道里湿漉漉的,咸腥而潮湿的水汽萦绕在周围,很快槐安的衣服就湿透了。
      白嫩的脸颊上附着着凝聚而成的水滴,攀在他的下巴上,在漫长的爬行中不堪重负,啪嗒,掉进小水洼里,泛起层层涟漪。
      隧道很长,伸手不见五指,槐安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全靠手一点点摸索着前进。
      膝盖在坑坑洼洼的岩石上反复摩擦,娇嫩的肌肤被轻而易举地划破,渗出血丝。
      暗道里静谧得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都分外清晰,水汽愈发浓厚,槐安的头发完全被浸湿,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知道爬了多久,槐安甚至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膝盖。
      冰冷的水汽一股脑地往他这里挤,他的骨头被冻麻了,浑浑噩噩地摆动着自己的肢体,机械地往前爬,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一定要找到淮南。
      他轻轻瞌着双眼,每当自己坚持不住想要彻底闭上眼时,双手就使劲往下摁,让坚硬的岩石刺入他的血肉,用疼痛促使自己清醒。
      一阵轻柔的风拂面,他猛地睁开双眼,远方有一个白色的光点,那是出口。
      太长时间没见到光,眼睛不太适应,他虚虚眯着眼,任由泪水润湿眼眶,也不愿意闭上。
      他呼出一口气,开始提速,湿润的咸风与他擦肩而过,眼里的光点在逐渐放大。
      在爬出洞口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
      他摊在地上,无暇在意自己身在何处,从那黑暗狭小的暗道里出来后,他才感觉自己真正地呼吸到了空气。
      槐安贪婪的将氧气吸入自己的肺里,想尽快把那咸湿的空气从自己身体里排出。
      摇曳的烛光把地上的人影子拉长,暖融融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热烈温暖的色彩被涂抹在这幅画卷中,静谧祥和。
      烛光被一阵咸腥的风刮得四处逃窜,影子也被吹得东倒西歪,狰狞着,张牙舞爪地贴在墙上,叫嚣着要逃脱牢笼。
      槐安冷静了一会儿,才靠着墙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膝盖像被人毫不讲理的掰断,活生生折成了两截,疼入骨髓。
      他没去管自己膝盖上的伤,伸展了一下腿,开始细细打量起这间温馨的小书屋。
      这间屋子很小,也很潮湿,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几盏烛灯却很顽强的存活到了现在。
      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这么一间潮湿的屋子,却用来存放书籍和文件?
      槐安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这间屋子。
      这里大概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所有小巧精致的家具都蒙了一层灰。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但大部分已经被这里的水汽浸湿腐烂,散发着奇怪的霉木味,有些呛人。
      槐安已经没心思找资料了,他现在只想知道淮南到底在哪里。
      但这里没有淮南,他还要继续找。
      他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搜索这间小屋,目不斜视的朝一旁的铁门走去。
      不知从哪里来的风还在吹,而且还越来越大。
      槐安不去理会,手扶上门把,用力一推。
      砰!
      铁门撞上了什么东西!
      槐安迅速进入警戒状态,手抓紧刀牙,双膝微微弯曲蓄力,瘦弱的背脊拱起,肌肉紧绷。
      时刻准备着下一秒的爆发,杀敌人个措手不及!
      “槐安?”
      门外人的声音槐安很熟悉,一下就让他放松了,他站直了身体,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酸痛。
      他急忙推开门,不假思索地扑到那人的怀里,眼泪滴溜溜的在眼里打转。
      “淮南……”
      淮南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回抱住他,紧了紧手臂,柔声安慰他:“好啦……”
      槐安蹭了蹭他的衣裳,带着哭腔抱怨:“你去哪里了,都不告诉我,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淮南笑笑道歉:“好好好,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以后去哪都会先给你报备的,好吗,嗯?”
      槐安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闷着一口气,干脆踹了淮南一脚。
      淮南不闪也不多人,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有些无奈。
      槐安一点儿也不想和这个乱跑的人说话了,闷声闷气的转过身。
      感觉身后的人一点动作都没有,他火冒三丈,回过头瞪了一眼淮南,恶声恶气的凶他:“这屋子里资料很多,站着干什么,找呀!”
      淮南愣了一下,犹豫着看了一下这间屋子,竟然有些怯怯的询问起槐安来,“没关系吗?”
      槐安比他更懵,反问道:“什么有关系没关系?”
      淮南看起来更焦虑了,他拉起槐安的手就往外面走。
      槐安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使劲挣开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
      淮南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当然是去别的地方找线索了……这间屋子我已经搜过了,书都烂透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槐安心里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你不是说过,不管情况对我们是否有利,线索一点都不能放过吗?我说办公室搜过了,不去了,你还训我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槐安手里的刀牙已经蓄势待发。
      淮南终于开口,他叹了口气,苦笑道:“行吧,那你……再搜一遍吧。”
      槐安不说话,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淮南还在外面。
      他扭头问:“不进来吗?只有我一个人搜效率很低,不仅浪费时间,而且我经验没你丰富。”
      淮南尴尬的笑了一下,“你不是要锻炼吗?”
      槐安不语,盯着淮南看了一会儿,笑了,“嗯,我知道了,如果哪里没有做好,你记得提醒我。”
      淮南松了口气,也笑了,“嗯。”
      蜡烛在燃烧,□□的油顺着笔直的烛身流下,槐安拿起一册书,小心地翻开。
      门外淮南百无聊赖的等着,腥咸的风不知何时夹杂了一抹轻微的酸臭,且愈发浓郁。
      槐安这次动作很快,主要是这里的书已经烂得差不多了,的确没什么可搜的了。
      他站在书架内侧,唤了一声淮南,淮南疑惑的应了他一声,他却没再说话。
      烛光只能窥探到那地方的一角,他的脸隐入黑暗,表情晦涩不明。
      衣服已经被他用体温焐干了一些,但仍旧是半湿的,他摁住疯狂滋生的想法,冷汗滑过他的鬓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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