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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药 心疼 ...

  •   槐安哭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哆嗦,话也说不清。
      淮南拿着刀,放柔了声音,“槐安,你相信我吗?”
      槐安使劲点了点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月光滑过他黑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睛。
      淮南抚了抚他的头,把刀递到槐安面前,解释:“这把刀是我和一个后台操盘手换的,是一个道具,应该可以帮你把虫挑出来,要试试吗?”
      槐安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但是淮南的话无疑是给快溺水而亡的他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打算放弃。
      他把手伸出来,不忘含糊的叮嘱淮南:“注意别让虫钻进你手里。”
      淮南微笑着应了声好,把槐安的手摊开放在自己左手掌心上。
      他把手对准了那条鼓起来的线,犹豫了一下,抬头望着槐安,“你先把眼睛闭上吧,我尽量快一点,轻一点,不会太疼。”
      槐安软软的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算,直接把头都扭了过去。
      淮南又有些后悔了,他警告槐安:“就这一次,以后遇到这种事再哭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就只是挑只虫而已,下次让你看更恐怖的,要是不能克服,我就重新给你找个引路人。”
      他的刀已经割开了槐安的手指,那条粗粗的“线”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往槐安手掌的位置钻。
      槐安被他吓到了,害怕他真把自己甩给别人,赶紧转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淮南给他挑虫。
      结果那条虫突然开始蠕动着往他手心钻,疼得他脸色苍白,不停冒冷汗,割开手指的痛和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淮南见槐安疼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刀顺着那条“线”割下去,露出了翻白的肉,却连一滴血也没流出来 。
      直到割出的线横贯了整只食指,淮南才停下来,那只虫已经不管不顾了,死命地往槐安手心里钻。
      本来白皙的掌心已经渗出细细的血丝,从肉虫的身体四周开始,槐安的皮肤被绷出细长的血线,一条条血丝杂乱的分布在手掌上,显得分外恐怖。
      槐安杂碎的刘海被汗水润湿,嘴唇彻底没了颜色,脸色苍白得像张干干净净的纸。
      淮南不敢再耽搁,刀尖一挑,轻而易举的插,入虫子肥胖的身体里,血突然像开了闸,洪水一样的往外咆哮着冲出。
      那只虫还在抵抗,艰难的翻滚着自己的身躯。
      槐安猛的咬住下唇,太疼了,他要受不了了。
      淮南见了心骤然一疼,顺着虫线划拉下去,最后将虫往外一拖。
      “啪嗒”
      一条红得发紫的肉虫掉落,艳红的血四处溅开来。
      槐安手疼得不停的颤,低头看见那只从自己手里挑出来的肉虫,胃里一阵排山倒海。
      他干呕一声,眼角泛着泪花。
      月光悄无声息的退去了,淮南摸索着带着槐安在床上坐下了。
      他拉着槐安的手,大拇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槐安的手心,给予他安慰。
      槐安的手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白嫩,相反,除了手心滑嫩,顺着手指滑下去却总能摸到凸起来的厚茧。
      淮南一顿,想到资料上的性格介绍——“早熟独立,”更心疼这个孩子了。
      他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有些肉疼的拿出自己那一小管修复液,倒在了槐安的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槐安还是很疼,但看见自己的伤口眨眼间变成了一条细细浅浅的白线,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惊奇不已。
      “这是什么呀,也太厉害了吧!”
      看着槐安脸色好了一点,淮南松了口气,笑着说:“修复液,也是换来的。”
      槐安摸了摸自己几乎恢复如初的手,苦恼的看着淮南,“这个东西这么厉害,肯定很难得到吧。”
      察觉到小孩儿愧疚懊恼的情绪,淮南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嗯”咽了回去,心虚的摸摸鼻子,盯着地板看,“……也不是很难。”
      也就赌大点,来个三四十局什么的,能换出来一只。
      槐安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怀疑,淮南干脆给他讲自己在手术室遇到的事,好让他转移注意力。
      “还好我没让你跟着去,我想到会有那些怪物等着我,但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结果低估了这个大牌,在混战中,让他和那个何况跑了。”
      淮南摩挲着槐安手指根上的厚茧,槐安觉得有些痒,轻轻的的蜷了蜷手指。
      淮南没注意,继续说:“这个赌局我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站起来坐在槐安旁边。
      槐安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手,细细的感受着淮南留下的余温。
      “怎么回事?”槐安带着鼻音问。
      淮南身上的血都凝固得差不多了,粘在身上,他觉得很不舒服,他脱下外套,搭在床沿上。
      他舒展了下身体,回答道:“刚刚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他们让我躺手术床上,我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就躺上去了。”
      槐安听到这,皱眉凶他:“你怎么可以直接躺下去?”他鼓了一下腮帮子,“太危险了,万一他直接对你动手,你只来得及翻个身!”
      淮南被他凶得一楞,紧接着又笑了,“我肯定是在能确保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才这么做的。”
      槐安还是很生气,“他直接给你来个七氟烷,就真的皆大欢喜了!”
      淮南捏了下自己的耳垂,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反应得过来,”又打着哈哈对槐安说:“你猜得还挺准,他们还真给我准备了七氟烷。”
      槐安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淮南无奈的笑了笑,接着说:“不过当时我拒绝了,他们竟然也没继续强求。”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小瓶药来,“只是说如果不打麻醉,手术后就需要每天按时服药,”他晃了晃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就这个。”
      槐安把药接过来,打开,凑到刚刚撒下的银光里看。
      里面的药味道非常奇怪,好像血液中混杂着腐烂的碎尸,最后还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中草药,又臭又苦,槐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给自己憋过去。
      他嫌弃的看了看药瓶,最后还是忍着恶心倒出来一粒,这药小小的一片,是殷红的,艳丽得不正常。
      月光下看不清楚,他干脆拿着药跑到走廊上去了,刺目的白光打到他身上,眼睛一阵涨痛。
      他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才适应了这光。
      他低头观察自己手里的药片,只一眼,就被惊出一身冷汗。
      药片小而薄,轻飘飘的,在手里没多少重量,槐安却觉得它快把自己压垮了。
      淮南慢悠悠的晃出来,见他呆呆的站着,有些奇怪。
      他问:“怎么了,有问题吗?”
      槐安颤抖着手,抬头,带着哭腔问:“淮南,这药你还没……没吃吧?”
      淮南蹙眉,回答他:“这东西奇奇怪怪的,还没搞清楚是什么,谁敢吃?”
      槐安松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把药递给淮南看。
      那药通红透明,外面敷衍的裹了层白色糖衣,隐约能看到一条条细细的红线在里面游动,像血丝在通透的琥珀里流动。
      淮南猛地把槐安手上的药拍落。
      他扯着槐安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没钻进去吧?”
      槐安也被他这么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喃喃道:“没有。”
      淮南心里像有团火在烧,压低声音训槐安:“知道这是什么吗?”
      槐安咬着下唇,不知道淮南怎么就生气了,小声回答:“可能,可能是……那种虫的,卵吧……”
      眼瞧着淮南脸色越来越沉,槐安的声音渐小,最后不敢说话了。
      淮南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知道这是什么还敢摊手里?”
      槐安觉得委屈,小声反驳他:“我只是想拿给你看。”
      淮南不知道说什么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药瓶里还有很多,我可以自己再看,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是不是又把我话当耳旁风了?”
      槐安咬下唇的力道一重,他把手从淮南手里抽出,垂下手,拉着他白色T恤的衣角扯了扯。
      “淮南,别给我换引路人好不好……”
      淮南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换引路人了?”
      槐安闷闷不乐,瞪着他:“什么时候说的,你说什么时候说的?”
      淮南努力回忆,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威胁”,但又拉不下脸说自己只是随便说说,干脆沉默不语。
      不料槐安会错了意,以为他真的不想当自己的引路人了,急了。
      “我会很乖的,我学东西特别快,你别生气了……那本日记我已经找到新的线索了,我给你讲讲,但是你别和别人换好不好?”
      槐安晃着衣角,抿着唇,软着声音,彻底放弃节操,开始撒娇。
      淮南头疼,“没说要换,”看着眼睛一下就亮了的槐安,他觉得好笑,撸了把槐安的头,问:“给我说说你在日记里发现什么了?”
      槐安点点头,跑回房间把自己翻过数次的日记本,从干冷的枕头下抽出,又跑回淮南面前。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2010年1月23日的日记让淮南看。
      这篇日记很普通,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这篇日记很详细的描绘了昙花的生长和开放。
      淮南仔细看了两遍,问槐安:“这篇有什么问题?”
      槐安手指点了点昙花这个词,“我发现昙花很受日记主人的重视和喜爱,他的日记里大多时候都会提到昙花。”
      淮南不解:“很正常,如果我喜欢一株植物,大概率也会如此细致的去观察和记录。”
      槐安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这本日记你肯定没看完。”
      淮南坦然的承认,“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没时间了。”
      槐安叹了口气,接着说:“所以你才没有发现,日记的主人提到昙花时,由心里散发崇拜与痴迷,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对待花的态度,那感觉……就像是膜拜他日记前面提到的神一样。”
      淮南闻言翻了翻日记,果真如此。
      槐安继续推测,他指着陈旧的纸张,示意淮南看这里。
      “今天的昙花更美了,夜晚的时候,祂将会降临,那时候,即使是太阳也不会比祂耀眼,桂花也不会比祂芬芳,祂散发出迷人的气息,用柔和的圣光包裹住我们,给予我们新生!”
      槐安抿了抿干燥的唇,解释道:“这段话很奇怪,首先祂这个词用得太怪了,所以我们只有把昙花看作神的拟作物,这才能勉强解释得通。”
      他顿了顿,看了眼淮南,继续说:“其实我也比较偏向于这个说法,他不愿动植物的它或者称谓人的名称来辱没了他心目中的神。”
      槐安指尖滑动,最后停留在“降临”这个词上。
      “太奇怪了,之前他已经提过神会降临拯救他们,但是这个所谓的神再次降临,这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槐安百思不得其解,把目光转向了淮南。
      淮南也没能想通,“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槐安点点头,不再纠结,他再次指着“新生”这个词,问道:“永生和新生……这两个词是不是反了?”
      淮南的思绪一阵翻腾,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眸色更深,“没有反,就该是这样。”
      槐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又问:“能解释下吗?我……好像不是很理解。”
      淮南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我为了研究这个世界,进过很多次赌局,我有个习惯,每进一次赌局,我都会记录一次那个赌局的关键信息,其中……永生新生这两个词反复的出现,一开始我也觉得反了,后来根据更多的信息,我发现先永生后新生是普遍规律。”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很疲惫,“但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搞清楚缘由。”
      槐安点头表示清楚了,又看了看他疲惫的眉眼,心里像被揪了一下,酸酸胀胀的,他犹豫着,还是问道:“你……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正好我可以再研究一下日记和那本宴会记录。”
      淮南摇了摇头,拒绝了,“我感觉这次我们进的赌局很不对劲,最好快点出去。”
      槐安把劝说咽回肚子里,语速快了起来。
      “其实日记里的信息比我想象中的要少很多,只有最后提到第一次宴会让我一些在意。”
      淮南嗯了一声,算是应答,“接着说。”
      “之后我就没再关注日记,开始看宴会记录,但……那实在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
      槐安看起来有些犯恶心,他拿出了薄薄的宴会记录。
      那本册子真的很薄,总共加起来也没几页纸,于是槐安干脆让淮南全部看了一遍。
      接过册子,淮南打开,飞快的浏览,顺着时间的流逝,眉头越皱越深。
      看到最后,他心里有些发寒,板着脸把册子递给了槐安,冷声道:“他们倒也真的敢。”
      槐安不说话,又随便翻看了几页,又开始手脚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宴会记录,改名为人肉烹饪大法更贴合内容!
      他看向淮南,问道:“这个还有用吗?”
      淮南看了一眼那泛黄的册子,沉声道:“扔了吧。”
      这正和槐安心意,这册子他忍着不适看了好多遍,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放在身上纯粹是膈应自己。
      扔了册子后他舒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对他们的现状感到迷茫,他已经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他抬头望淮南,男人正在沉思。
      血点已经变成暗红色,在阴影里,趋近于黑,凌乱的散布在白皙的皮肤上。
      正巧有滴血落在了他的右眼角下,男人垂眸,鸦羽般黑亮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乍一看,像一颗被奶油一样的白光亲吻的泪痣,为那双桃花眼平白添上了几分妩媚。
      槐安看呆了,之前他觉得自己并不颜控,但现在的他动摇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发呆太久,淮南缓慢的眨了眨眼,回神了。
      他思考时老是沉醉在自己都世界里,老师训责他多次,他还是没能长记性。
      算了,已经习惯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说:“我们还得再去一趟办公室,至于手术室……”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槐安这些。
      槐安疑惑的看着他,一双杏眼像幽秘森林里的一潭甘泉,清澈见底,干净得很美好。
      “手术室里怎么了?”
      淮南沉默着没说话,他突然感到几分疲惫,他根本没办法就这样相信别人,更何况只是刚相识不久的人。
      过这个坎儿还是不太容易。
      “和这个赌局没关系,也不是特别重要。”淮南停顿了很久才回答。
      槐安撇了撇嘴,有些不开心。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引起别人的好奇心,最后却甩甩手,拍拍屁股就走了,过分。
      淮南完全没意识到某位小朋友生气,只是放空了自己。
      刚刚他明明是想尝试一下的,但还是太难了。
      只是升起了一丝这样的想法,当年猩红火焰舔舐他脸颊的炙热便死死的包裹住他,那临死前还明媚的笑容让他愧疚。
      那声沉重的“对不起”又浮现脑海,像一把重锤狠狠的击向他,那一瞬间,他被粉身碎骨,五脏六腑全都疼得移了位。
      槐安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太高涨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猜到应该和那间手术室有关。
      他的气一下就消了,偷偷的拉住了淮南的小拇指,晃了晃,“别生气,我不问了好不好?”
      淮南楞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槐安误会了,他短促的笑了一声,也晃了晃被槐安拉住的手。
      “没生你的气,只是想到某些不是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槐安悬着的心落地,他拉着淮南的手,肌肤相贴,温润的触感传递到自己手上,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松手,心里也不是很想松。
      淮南也不在意这些,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拉着手,走到了办公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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