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就在眼前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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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醒过来，樊昀山坐在床上，使劲回忆了好一会儿，得出的结论居然是：昨晚一夜无梦。
??走到院子里，二锤子和巴大婶正坐在手工粗糙的小木桌边吃早饭。他们看见樊昀山起得那么早，都有点意外，赶紧乘了一份早饭给他。沐浴着山里无尘埃阻挡的晨光，深呼吸号称“氧吧”的山林所释放的清新空气，吃着极富乡土特色的粗粮制早餐，樊昀山感觉份外神清气爽。他奇怪，自己来了这里那么多天，怎么直到此时此刻才得到这种良好的感觉？想着，他忽然发现，这是许久以来的头一个早上，他内心深处因旧女友而致的伤痛，没有刮骨般地发作出来；甚至只要他不去故意想起她，那么过往的记忆也不会变成巨蟒来纠缠自己。
??樊昀山舒了一口气。
??席间，三人聊起昨晚他回来的光景，巴大婶说起来还心有余悸：“樊哥儿不知道，昨晚上我娘儿俩差点没给你吓死。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以为你被蛇咬了。”
??二锤子咬了一口糯米粑粑，接口道：“比蛇咬了还吓人，两眼都发直了。要不是给小霁遇上，他可能就在路边倒了，也没人知道。”二锤子咽下满口食物，对樊昀山继续说：“大哥，你把那一会子的路走了大半天，入黑还不见人，我急啊，来回跑了三趟找你，天全黑了，还是找不到你。我想，不会你来这里寻人，反倒把自己给丢了吧？要真这样，我以后也没面目见陈大哥了。幸好老天有眼。我回家拿了手电筒准备沿路找回去，才走到路口，老远就看见小霁打着个灯推着你走。哦，小霁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汉族姑娘，”二锤子边说话，边比划着手里的筷子，“那灯有意思，玻璃上面还画着红色的图画，小霁自己画的，呵呵，我没艺术细胞，真看不出来是什么——呃，我拉着你进屋，你一看见床，倒头就睡了，什么都不说。我们看你脸色，还以为你病得不轻，小霁说你是累的，在山里迷了路，幸亏她路过把你‘捡’了回来。”
??二锤子说着说着，不禁笑了，露出两排白牙，黑色的糯米粘在他的牙齿表面上，那笑容看起来怪突兀的。樊昀山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忽然想起梦哭草的药丸来，就问二锤子，家里还有没有。二锤子说：“昨晚小霁来，也是问我们还有没有，我们把剩下的拿出来给她，她就在布包里拿了盒治伤的药膏来，说要跟我们换。那些药丸本来就是她给的，我们哪里还能拿她的东西呵！就是不能要、不能要。”
??巴大婶说：“这小姑娘就是老实，赶今晚我们把血粑鸭做出来，叫她来吃。”
??二锤子摇头，说：“小霁说过，她除了去山里挖药，就是要写论文，我们不好打扰她吧？”
??母子俩在一边商量了半天，樊昀山从得到他要的答案为止，就半句都没听进去。“她就是那个汉族姑娘？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昨晚她好象说过梦哭草会惹事？应该是说过吧，要不她怎么还要把给了别人的药丸再换走？那么，到底会惹什么事呢？”樊昀山头脑一片澄明，昨晚的事在他的回忆之下逐渐展露轮廓，他少不得琢磨了一下。当然，当他想起还要处理寻人事务的时候，就把昨晚的模糊记忆抛开了。
??樊昀山回房整理自己的行李，打开PDA检查日程安排，才知道假期已经进入尾声了，然而要找的高人还没找到。他笑着，想象王明镌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会何等地气急败坏。他巴不得王明镌要的人找不到，那就等于报了王明镌浪费他时间的一箭之仇——想到这里，他才发现，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这段假期的存在，不再感到没有工作消磨时日是多么地痛苦难熬，甚至开始埋怨王明镌居然霸占他的私人假期。尽管樊昀山还记得来这里之前，王明镌是如何把失控的自己，死拉硬拖地从狂乱的工作里头扯出来，扔上飞机的：“这一点他的确用心良苦。”回想那段和女朋友分开后颓废而疯狂的日子，樊昀山无法想象，没有王明镌把他扔到这个地方，他会不会落得一个非常难看的下场。
??樊昀山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再去想自己的旧女友，他要保持住眼前这种史无前例的轻松感觉，一边清点“假期”剩下多少日子，一边思考要如何找到王明镌要的人，算作对王明镌的报答。他浪费了太多时间了，至少现在要争取“假期”结束以前完成王明镌交托的事。
??PDA里保存了“高人”的详细档案。由于王明镌不允许大张旗鼓地找人，那就等同于排除了登载寻人启示等公开信息的门路，所以，自从樊昀山听王明镌说过一遍关于“高人”的大致介绍以后，就一直没有心情和精力去看那些资料。此刻，樊昀山认真自省这些天来找人的方法，发觉自己思考、处理的逻辑很混乱，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工作风格——找一个人，就算不能发散人员去寻找，第一步也应该尝试能否从资料里检视出线索。樊昀山边想边摇头否定自己的失败，开始查看PDA里的“高人”资料。才打开文档看了三行字，他便傻了眼——里面赫然写着：张霁，女，汉族，籍贯不明，268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就在眼前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