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界无歌 - 梦哭草》無無明

7、冷眼视物的山村姑娘 （1）

　　这一去，两个人就在山里逛了整整6天，毫无收获。这段日子里，樊昀山常感头晕脑涨，每晚不是被往事纠缠至失眠，就是噩梦联翩不绝。到了第7日，眼看二人的干粮合共熬不过三天，二锤子认为哪怕食物不是问题，可樊昀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是时候回程了。樊昀山的确感到身心疲惫不堪，向来讲究“坚持就是胜利”的他，这次不再作顽强抵抗，同意了二锤子的提议。

　　回家的路上，二锤子只抄近路走，不用两天时间就接近村子所在的山头了。一看时间尚早，二锤子还特地带樊昀山绕道去看了所谓的“药崖”。有道是“见面不如闻名”，没了传说中那个充当传递媒介的“竹篮”装点，药崖看起来只像个长着杂草的山凹，外加一堵光溜溜的崖壁而已，既算不上什么景观，也看不出哪点稀奇的。二锤子说那堵崖壁非常陡峭，四周没有路可以上去，除了巫医，一般人根本上不去。二锤子这么说的时候，各种可以攀缘到高处的工具和手段，已经像闪电一样，在樊昀山满载科学常识的大脑里呼啸而过了。对于二锤子的介绍，樊昀山只是点点头，报以礼貌的微笑。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个村民聚居的地方虽然算在山里，可也不过是山区的外围罢了，已经很汉化了，能保存这么一点民俗，并不容易，自己没必要对那么点儿民俗传说也苛求合理。

　　从药崖下来到村尾的路，樊昀山上次走过，脑子里还留有印象，就叫归家心切的二锤子先走一步，自己则拄着登山杖慢慢走回去。

　　四周如此平静，没有人打扰他。这是来到这里18天以来，樊昀山第一次得到独处的机会。他慢慢地走着。还没到黄昏，西边的云海已轻轻地染上一晕霞色。绿山红霞，相映成趣，远处不知隐没在哪儿的小溪正淙淙作响，沿途都是在繁华闹市里，早已变成神话传说一般稀罕的自然声色。樊昀山本应好好地在这样的环境里，舒放身心，把自己从爱情的囚牢中解救出来，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想起了那段由他和她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诺过的爱情，他想起了她决绝的背影，想起了她冷酷的语气……一想到，他和她曾经一度憧憬着的相伴到老、挽手相依欣赏落日的未来，樊昀山的心就感到一阵阵抽搐，仿佛身边的景物、音声顿时变成一根根锋利的钢针，扎在他的手指上，然后痛归心房。有关于她的全部记忆，风暴似地打破他心底里最后一道防线，闯进他的脑海里，疯狂地肆虐着。他努力地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走在碎石路上，用视觉攫取每一个可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的事物，意图用意志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愈想控制，愈觉得失控的阴霾在狞笑着扩散，继续成就因她而引发的痛苦。

　　忽然，一双眼睛攫住了他的视力。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不像人的眼睛，倒像是一川寒冰的倒影，在日光下反射着澄彻的光芒。那是一名站在路旁土砖房前面的年轻姑娘，皮肤白皙，脑后拖着两束过肩的辫子，上身穿着一件立领麻布短衣，下身穿着一条宽大的长裤。她挽着袖子，原本正收拾着放在大石头上曝晒的物什，现在居然停下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樊昀山，而樊昀山也像被她的目光击中，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这个目光炯炯地山村姑娘。两人对视了大概几十秒，樊昀山以为那个姑娘会说些什么，但是她只是不动声色地低下头，迅速把在大石头曝晒过的物什收敛到手臂上，不紧不慢地回身走进土砖房里，再也没有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在15号中午12点，敬请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