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 谈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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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神的直系亲属也太小气了，樊昀山心里暗自发笑，问：“所以就叫那草为‘梦哭草’？”
“村里的老人说，哭字不吉利，听起来丧门星似的，所以都只管叫梦草。”
“你们都自己去采摘这种草药的吗？”
二锤子笑了，说：“不会。我们不会研那丸子。以前有人肚子痛得厉害，怎么治都治不好，想起这些是神草，专门跑到山里找来直接熬药喝，可是那东西有毒，就这么喝药汤会要人命的。后来也就没有人敢碰梦草了。早些年村里有人去药崖下面问巫医讨药，得了几颗青绿色的药丸子，药效很好，有老人闻见那气味，认得是梦草。所以如果我们病了，不想去找卫生所里的医生，就跑去药崖下跟巫医要点药。巫医不时会给我们一些梦草研出来的药丸。”
“药崖？巫医？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到医院找医生看病的。你们这里还保留着巫医吗？”
“卫生所啊，医院里的医生都不可靠，不是什么病都管治的，而且离得又远，真有急病要找他们，很难。所以有什么怪病找巫医比较好。”
“有意思。药崖在哪？我们回去的时候会经过吗？”
“樊大哥想去看啊？”
“是啊。不知道你们这里的巫医是怎么诊病施药的，想看看，长点见识。”
二锤子摇头笑道：“我们也看不见巫医的。”
“啊？”樊昀山的第一反应就是村民受骗了。中医常识里讲究的望闻问切，首要就是“望”，西医也缺不了这一步，任凭巫医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连病人也不看一下，就确诊吧？！然而他并没有精神挑战当地人的信仰，只得压下自己的满腹狐疑，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问道：“那他怎么给你们看病，怎么给你们配药？”
“药崖下有个竹篮，早年不见了老长一段时间，后来不知哪天又有了。我们就在竹篮上放张纸条，写出我们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在纸条上面压些食物、钱之类报酬的东西，然后把篮子拉到崖上，在下面用石头把绳子压好，过些时候篮子放了下来，就能看见想要的药品了。”
“都能治好？”
“能。不过有时放在篮子里面的报酬一动不动地归还，或者巫医会派人来告诉我们要去卫生院看病的话，那就是巫医不想治这个病人了。”
樊昀山心里冷笑道：与其说是不想治，不如说是治不了得了。想是这么想，可樊昀山依旧对这个当地风俗很感兴趣，便要求二锤子回程的时候带自己到药崖看一下，二锤子一口答应：“行啊。不过这些天药崖下面看不见竹篮，不知道你去能不能看见。”
“啊？”樊昀山以为自己服用的郁郁青青的草药丸子就是巫医“开的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吃了些比巫医开药更来历不明的东西，不禁小小地吃了一惊：“那我吃的药丸是从哪里来的？”
“跟一个汉族姑娘要的啊。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听说是学医的，在城里读完书就自己一个人跑来住了，常跟着大家进山里，有时也自己进山，采了不少草药，听说都用来和巫医换药的。我看药崖那里的竹篮不见了，只好去找那汉族姑娘看看她有没有药，也是樊大哥运气好，刚巧在她出门前找到她，才跟她要到了那些梦草药丸。”
“学医的汉族姑娘？”
“就是，”二锤子说得眼睛有点发亮，“很好的姑娘，话多，爱帮人，就是胆子太大了，一个人往山里跑，一下子没踪没影地过十几天，谁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樊昀山笑了：“我们汉族姑娘胆子这么大，一定很可爱吧？”
“是很可爱。”二锤子也笑了。山里长大的青年很纯朴，对一个人心存好感根本不加掩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 谈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