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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糖和盐 ...

  •   唐卓的死因基本确定,但对于她本人,慕知音还是有许多疑问的。由于唐卓的DNA比对显示她并非排行榜上家庭的成员,是普通清淼常住人口,再加上尸体已经碳化严重,所以资管局命法医将她的尸体与其余几个保镖的尸体一同处理了,并没有解剖。按照时间来算,过了今夜,这一批尸体就要送到火葬场集体火化。
      如果是这样,那关于唐卓的谜团就再也解不开了。
      思来想去,慕知音还是跟景海然商议,决定把她的尸体偷出来自行解剖。
      两人从组织乱葬岗刨了一个与唐卓身高差不多的女性,按照照片上的碳化程度烧至焦黑,将她装进尸袋放进后备箱。而后,他们驱车来到资管局,控制了监控和其他安保设施,进入司法解剖部门的停尸房。好在唐卓生前身高与其余几个人相差较大,所以他们很快就换了尸体,将唐卓带回了景西家的地下室。
      由于许多体表组织都已经被破坏,能作为证据的东西非常少,好在唐卓被扔进火场的时间相对较晚,所以内脏还算完整。
      解剖结束之后,慕知音通过其内脏的毒物分析,查到百草枯的成分,推测应该是裘永昼给她下的药。而在她的体内,除了裘永昼伪造证据制造的弹道痕迹之外,还有一处近心肌处的缝合痕迹。这个地方之前应该是受过伤的,但缝合很仔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样的缝合同时也出现在肺部。
      根据痕迹的方向和长度,慕知音判断,这应该出自沈航之手,而这个伤应该是狙击枪射伤。
      正常情况下,分析到这就应该结束了,而且看缝合痕迹,这个伤过去至少两三年了,能判断出是狙击枪射伤已实属不易,在证据如此稀少的情况下,想判断出枪的型号或者是开枪的人是几乎不可能的。
      可是慕知音觉得,如果沈航是刻意把人安排在他们身边的,那这个人一定与他们有过什么关系——这是沈航惯用的“签名”方式。
      在沈航还是杀手的时候,每次刺杀目标之后,他都喜欢带走一些属于目标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后来他做了管理层,就喜欢安排一些与目标有关的人做任务。或许,他喜欢看目标看到这些人的时候,脸上惊恐的表情吧。
      按照这个逻辑,这一次让何昔去杀陈夏倒也符合逻辑,可是如果唐卓是与慕知音和景西相关的人,那岂不是代表在沈航的计划里,他们俩会死?又或者说,唐卓是给何昔准备的,死的会是何昔。
      慕知音没敢把这个想法告诉景西,以他目前的精神状况,一旦他知道何昔可能是沈航计划里的死棋,他一定会代替何昔成为这个“死棋”。
      于是,唐卓与他们的关系就变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午夜,慕知音反复翻看这几天搜集的线索,越看越觉得这个“唐卓”她还想在哪见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慕知音将唐卓的照片放进面部识别对比系统,结果显示她的面部与慕知音曾经做过的任务中一个叫“严妍”的人相似度达到80%。另外,系统分析出,唐卓整过容。
      这个结果令慕知音觉得奇怪,因为关于严妍的那个任务慕知音记得,是她亲自开枪射杀的严妍,如果唐卓就是严妍,如果她在唐卓身上发现的那个缝合是因为她的刺杀造成的,或许她的枪法不如景西那么精准,但还不至于会打得着这么偏。一个死了的人,要怎么才能再活过来?
      为了确认唐卓之前的身份,慕知音询问了与她相处长达二十余年的何昔。
      尽管他还在为唐卓的离世伤心,但人命关天,慕知音还是要问。
      -唐卓之前的确不叫这个名字,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都随老院长姓‘严’,我们的名字很相似,她叫‘严妍’,我叫‘严言’。
      看着何昔发过来的短信,慕知音想起来,之前调查严妍的时候,她到查到过这个叫“严言”的男人,但具体为什么会调查到他,后来为什么半途而废了,慕知音不记得了,大概是无关紧要的,不然慕知音不可能会忘。
      所以,唐卓真的是与他们三人都相关的人。只是现在他们仨还活着,棋子却先死了,慕知音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何。无奈,这事沈航的计划,就算她猜到全部也不可能拿到证据,拿到证据也不可能以此要挟沈航放他们自由,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拿不到证据。
      另外,过去十余年中,在与沈航的对弈之间,慕知音总是少想一层。

      慕知音终究还是放弃了调查唐卓相关的一切,但她已经知道了他们早晚有一天会英年早逝。而她,甚至是他们,除了任人宰割,无计可施。
      想清楚这一点,慕知音便不再内耗,开始躺平,与那两人厮混起来。
      某天,何昔跟景西说他想去游乐场,景西犹豫了。
      之前慕知音跟景西汇报何昔的情况的时候,就说何昔是在游乐场被人贩子拐跑的,他这个时候跟景西说要去游乐场,只怕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情。
      “阿昔,你……怎么突然想去游乐场了?”
      景西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勾起他什么不好的回忆引得他伤心。
      “我很久都没去过了,想去一次。”
      从何昔的脸上,景西看不出任何悲伤,只是像日常聊天那样平静。
      “哦……那我们就明天去吧。”景西半信半疑地回道。
      “好。”
      何昔脸上是幸福的微笑,景西没有深究他这究竟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这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对了景西,叫上知音一起去吧,她好像也没去过游乐场吧……”
      “嗯,行。”
      “那没什么事儿就早点睡吧,晚安。”
      何昔困得睁不开眼了,起身去卧室睡觉,临关门的时候跟景西嘱咐了这么一句。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来到城郊一个刚建成不久的游乐场。
      在慕知音的强烈要求下,三人去玩了水世界。
      慕知音撒丫子奔向那些大型装置的样子跟平日里心有城府的冷面特工完全不同,她是真实的快乐,像一只放归山林的小鸟。
      而她却没注意到,她姣好的身材,吸引了不少雄性的目光。
      景西和何昔跟在慕知音后面,也非常开心,两人各自只穿了一条泳裤,肩并肩走着吸引了所有雌性和gay的目光。
      “我们去玩那个吧!”
      她活蹦乱跳地从前面跑回来,拉起景西的手就往“大喇叭”那边去。被拉走的瞬间,他也没忘了拉上身边的何昔。
      慕知音真的特别热衷于这些大型装置,同一个装置,来来回回地玩了三个小时,依然不知疲倦,如果不是景西和何昔对这装置审美疲劳,慕知音恐怕要玩到闭园。
      正直午后,三人玩得也有些累了,躺在“造浪沙滩”旁的沙滩椅上,享受着郊外的微风。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游乐园跟妈妈分开的。”
      何昔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景西的心骤然悬了起来,他最担心的终于还是来了。
      “嗯。”
      慕知音却没心没肺,喝着椰汁回应了一声。
      何昔想起了那天他走丢的场景。

      1998年10月20日,海城游乐场。
      “小昔昔,今天玩得开不开心呀。”一个面容姣好女子问怀里的小男孩。
      “开——心——”年幼的何昔用小奶音回答。
      “妈妈,我想要那个。”
      母子二人路过一个非常漂亮的橱窗,里面是游乐场纪念品,个个精美闪耀,很容易吸引小孩子目光。
      “好,妈妈给你买,你在这等会儿妈妈。”女子把男孩放在地上,蹲下来和蔼地说道。
      如果她知道这是她见她儿子最后一面,她再累也不会把孩子放在这。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容易在舒适的环境里放松警惕。
      “小朋友,姐姐那边有好多棒棒糖,你想不想吃啊。”一个陌生的女子来到何昔面前,亲切地对他说。
      何昔稍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等女子从商店里出来,何昔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天是我生日,秋末,太冷,没法玩水,我妈妈又胆小,不肯陪我玩那些刺激的项目,到最后我也没尽兴。”何昔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依旧洋溢着微笑,丝毫看不出悲伤。
      “你想她吗?”
      慕知音肆无忌惮的提问引得景西心尖一颤,他担忧地看着何昔,怕他忆起往昔岁月会难过,却又有些期盼他说出的答案。
      “想,可我已经忘了她的样子了。”
      何昔被拐走的时候,身上连一张妈妈的照片都没有,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连他脑海里妈妈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了。
      “嗐,没事儿,我们也不记得……”
      景西正心疼着呢,慕知音嘴上却越来越没把门的了,气得他手动让慕知音闭嘴。世界清净了,这才问道:“所以你今天带我们来这,是来找童年回忆的?”
      “不是,我只是想跟你们在这里开开心心的玩一天,这样以后我再想起游乐园,就能有一段难忘的回忆,而不只是那段难过的经历了。”何昔依旧笑盈盈地说着。
      是为了创造难忘的回忆吗?
      景西一时间觉得宽慰,他想,至少在何昔心里,已经把这两人当做家人了。
      “昔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其实挺像的。”慕知音看着那些在人工造浪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人群,不由得感叹道。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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