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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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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但在我的记忆里没有。”
归零计划会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清除得很彻底,进组织之前的事除了沈航想让他们记得的,基本没人能记起来,就算是沈航想让他们记得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事情的原貌,甚至有可能是为了某些目的,从别人身上移植过来的记忆。
总之,SH内部几乎是遍布谎言的。
“什么叫或许啊?”
“我的记忆……丢失过,所以有些事情可能发生过,只是我不知道。”说着,景西内心划过一丝惆怅。
“怎么会丢失了呢?”
景西沉默了。他看着顶灯的光,像是在看自己的未来,一眼就看到了头。
“那如果你现在就要死了,你最舍不得的人又是谁?”何昔又换了一种问法。
景西依旧没有回答。
如果是去年,景西一定会坚定地回答:“慕知音。”他死了,慕知音就得陪葬,可她那时还是不到二十岁的孩子。
可现在,何昔闯入了他的世界,他心里又多装了一个人。
见景西默不作声,何昔轻轻叹息。
“如果我现在就要死了,我可能会很开心,因为我马上就能见到唐卓了。”何昔说话间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充满了深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不值得。”
闻言,景西的嫉妒又深了一层,他多想给何昔也来一个“归零”,让他彻底忘了那个女人。
“如果她都不值得,那世间就没人值得了。”何昔淡淡地笑了。
景西拿起桌上的啤酒,直接用牙起开了瓶盖,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
“咱先不说她了吧。”景西面色阴沉。
何昔察觉到了什么,又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说话。
“你想跟我聊聊,就是跟我聊她?”景西心里更堵得慌了。
“也不是……只是我……我现在很乱……”何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聊到这。
“景西,如果你是唐卓,这个任务你会怎么做?”
“只要记住自己不是SH特工就行了,她这个任务没难度。”
语毕,景西想扇自己一巴掌,刚说了不想聊她。可话说回来凡是何昔问的,自己能说的,他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所以她跟我的感情是真的吧?”这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景西不由得心里一惊。其实何昔的神经是足够敏感的,只是他没有伯乐,不然此时,在这自我怀疑的恐怕就是景西了。
他经历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晚。
另一边,此时的慕知音睡意全无。
她看着事发当天所有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看了不下十遍,她甚至把每一颗子弹飞过的过程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唐卓站的地方刚好是个监控死角,很多东西都无法看全。
于是又翻出来警方的弹道分析,发现这个子弹是从唐卓正面来的,按照常理,唐卓匆忙地跑过去找何昔,过程中是不会回头的,如果子弹从正面来,那么凶手就是裘永昼。
但当时唐卓出现在监控边缘之后不到一秒,所有保镖倒地,景西出现。
如果唐卓是在若琳埋伏的,她看到景西的时候倒是有可能会面向他。但是唐卓的所有安排都是秘密的,她不一定认识景西。
关键的问题还是在唐卓自己身上。
慕知音仔细回忆了她和景西出入组织的时候,确定没有在组织里见过唐卓,暂时可以确定她没回过组织,也没跟组织里任何特工联系过。这就代表她不认识这些人,那裘永昼的嫌疑就变得非常大了。
可是……
慕知音清楚地记得,那天她看到了唐卓的尸体,她的体态应该是面对着景西来的那边倒下的。
“没有拖动的痕迹……她就是这样倒下的,子弹来自正面……开枪的是景西……”慕知音像念经一样念叨着所有即时想到的事实和推测。
“嗯……他没必要对着她开枪……没有动机……他的能力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嗯?!!!”慕知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伤口?血不是她的!”
慕知音突然想到自己拖动唐卓尸体的时候废了很大的劲儿,但是原本有血的地方并没有继续溢血的情况,但地上早已血流成河,所以她浑身的血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放下她位置无论如何也不会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现场图……”
有了新的思路,慕知音回到工作台前,迅速从电脑里调出现场照片。
“果然……”慕知音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满脸的成就感。
只是这种成就感很快就消失了,紧接着,她又被另一个问题困扰着。
既然唐卓不爱何昔,那她当时跑到那边去干什么?
慕知音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可怕到她不敢再多想,可怕到她只想回避掉这个想法。
“这么着急,查到了?”景西接到电话立刻赶到慕知音家。
“唐卓不是死于枪伤,她只是碰巧倒在那,给凶手提供了一个方便……哦……准确地说是凶手对她做了什么,她到现场的时候刚好倒地,为了掩盖罪行,凶手在她胸口补了一枪,然后把她扔进火里。”慕知音一边继续从资管局下载关于唐卓尸体的资料,一边跟景西汇报。
“依这个逻辑,这就是计划杀人……在场的跟唐卓有交集的人是你,我,何昔,裘永昼……所以是裘永昼?!”
“Bingo~”慕知音向景西打了个响指。
“动机呢?”
“女孩子之间还能有什么动机啊,男人呗。”慕知音一副自己这方面特别有经验的样子,说话语气都老成了许多。
“证据呢?”
“没有。”
“没有?!没证据你跟我这扯啥呢?”景西觉得慕知音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回去要跟何昔说的,可是没证据一切就都只是猜测。
“俗话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裘永昼好歹也是裘老板的女儿,销毁证据也算是基本功。”
景西“啪”的一声合上慕知音的电脑,一手撑在电脑上,一手叉腰,一副审讯犯人的样子。
“我们都很清楚,你的实力远高于她。”
“景西!……证物都在资管局那,你那么牛逼那你去拿呗,拿回来我就给你证据。”
“行……慕知音,我给你拿……老子现在去给你拿!”景西说完摔门走了。
慕知音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下载失败”,把鼠标砸在桌子上,倒了两口气,随手抓了件外套,追了上去。
“慕女士,您还有什么指示?”景西刚开出去五分钟就接到了慕知音的电话。
“景西,去偷证据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没办法指证裘永昼,”慕知音开车跟在景西后面,“这种组织之间的事情你还不清楚吗,有证据又能怎样,还不是都抵不过老板们彼此的面子贵。”
景西无力反驳,思索片刻,对慕知音说:“去何昔家。”
“回来了……欸?知音也来了?”
两人进门的时候何昔正擦地呢,拿抹布蹲地上擦的,旁边放个桶,像极了辛德瑞拉。
“辛德瑞昔,地板好擦吗?”慕知音进门的时候都愣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手动擦地。
“啊,还行,地板不都这样吗。”
慕知音讽刺何昔的时候他刚好在洗抹布,没听见慕知音叫自己“辛德瑞昔”,以为她就是关心关心他。
景西看到这个场景也愣了,他以为何昔有啥想不开的事儿擦地思过呢。
他忍俊不禁,一边把何昔拉起来,接过何昔手里的抹布往桶里一扔,拍着何昔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阿昔,以后这个地咱们就不亲自擦了,让机器人擦吧昂。”
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何昔有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应该是丢人了,此时特别想扒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儿,你歇会儿,擦半天也怪累的。”景西推着何昔坐到沙发上,然后自己系上围裙,去做饭了。
“知音,你怎么来了?”何昔觉特别尴尬,想找个话题掩盖过去。
“啊,追狗追到这儿的。”慕知音云淡风轻,一边划着手机,一边说道。
“追……追什么……狗?”何昔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哪跟哪啊。
“昔哥。”慕知音突然严肃了起来,看着何昔。
“咋了?”何昔看她这个样子,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裘永昼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要当心。”
“永昼?啊……她这个人虽然办事不如你利索,也有些小姐脾气,但是没什么坏心眼,她能有什么问题啊……再说了,她和唐卓还是特别好的朋友。”
何昔对慕知音这话感到奇怪,这话锋转得太突然,再说,她啥时候关心起自己搭档了?
慕知音看了一眼何昔,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
但反过来想,她又觉得他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还好意思说裘永昼跟唐卓是朋友,还特别好的那种,唐卓都骗了他多久了,咋不长记性呢?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喝着茶摇头。
“我去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慕知音说完就钻进了厨房。
确认何昔没跟过来,慕知音悄悄地跟景西说:“你媳妇可是够傻的了,你以后可得看紧点,别再让他给别人数钱了。”
说完随手拿起旁边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用你说……欸?!你是不是刚才提醒他他没领情啊?”景西一边炒菜一边跟慕知音闲聊,还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慕知音。
“反正这个裘永昼心理多少有点问题,你多提防着点,”慕知音提醒景西,然后往操作台上一座,继续说:“还有那个陶佩,目前也下落不明,小心他‘衣锦还乡’打击报复。”
“行行行,我知道了……来,走菜。”
说话间景西的油焖大虾已经做好,装好盘往慕知音那边一推,而后继续做下一道菜。
慕知音端着油焖大虾出来的时候,何昔一下就闻到了香味,赶紧凑到餐桌旁,垂涎欲滴地看着这盘虾。
“昔哥,特工生存法则之表情管理。”
何昔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失风度,慕知音提醒他注意点。
“这在自己家,还表情管理,你也太谨慎了。”何昔不以为然,他总觉得慕知音和景西过度谨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可是,在自己家就安全了吗?
她想到何昔之前那个房子,她在里面安了一套监听,他枕边人也在跟他演戏,他搭档也不坦诚,可谓是四面楚歌,再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免心生敬意。慕知音不知道景西对何昔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瞒个密不透风,这究竟是好是坏。
“来,开饭!”
思索间,最后一道菜也上齐了,慕知音和景西各怀心事地吃着,只有何昔狼吞虎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