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为》三四两

31、魔鬼训练

　　何昔一直觉得慕知音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编程机器，而这时的慕知音却让何昔感到了人类本该有的温度。
　　慕知音没有给何昔继续询问的机会，冲进那片人造浪，玩得不亦乐乎。
　　看慕知音过去了，景西拿了一件浮力衣，一边念叨着：“死丫头不会游泳还不穿浮力衣，真是不让人省心……”
　　何昔看着这个画面恍然觉得这真的很像一家人一起出游，虽然家庭成员不完整，但是心情却是完整的。他随即追随着景西的脚步跟着玩了起来。
　　这个乐园的人工造浪池很大，最深的地方有两米。造的浪也很大，不会游泳的人，一个浪过来可能会直接被卷入水底。
　　慕知音很喜欢这种被浪推上岸的感觉，即使她不会游泳，即使她只有一米六，却也有一个想从警戒红线一路被推到岸边的心。
　　景西陪着这两人玩了一上午大大小小的滑梯已经很累了，此时只想睡个午觉，而此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泡在水里非常惬意。所以，当慕知音让景西带自己去深水区的时候，遭到了景西的严词拒绝。
　　“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让昔哥陪我去了。”慕知音故意装出一副傲娇的样子，言外之意我可要抢你媳妇了。
　　“去呗。”景西眼都没睁一下。
　　慕知音倒是有点意外了，没想到景西能这么痛快地把他自己媳妇交给她。
　　“爸爸累了，让妈妈陪你玩吧。”景西起身回沙滩椅之前，丢给两人最后一句话。
　　何昔愣了一会儿，直到景西都在沙滩椅上躺好了，才反应过来景西口中的“妈”是指自己。
　　“景西你丫说清楚，谁是妈妈？！”
　　“那我的好妈妈，陪我去玩吧。”慕知音模仿小女孩的样子，摇晃着何昔的手臂。
　　“慕知音！”他觉得慕知音跟景西不是亲父女，还真是可惜了这高度相似的欠揍。
　　“好啦好啦，快走吧一会儿浪没了。”慕知音敷衍地照顾了一下何昔的情绪，拉起他向一米八的深水区奔去。
　　不过，慕知音也是太自信了。
　　一开始她只拉着何昔的胳膊，直到她再也够不着水底的时候她开始慌了，几乎用了吃奶的劲儿死命地攀着何昔的胳膊，生怕自己沉底儿。何昔见慕知音这个怂样，心想着：你也有今天。笑容逐渐缺德。
　　“知音，你这样我们会重心不稳的，你面对我，扶着我的肩膀，一会儿浪来了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走。”何昔这话自然是个烟雾弹，他是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整整这个平时总是嘲笑他的小丫头的。
　　慕知音此刻求生欲极强，比她执行“十八号”的时候求生欲还要强，她以为何昔这建议是稳妥的，便照做了。
　　“你别这么紧张，我会保护好你的。”临了，何昔还故意给慕知音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话果然有效，慕知音听了手上的力度也轻了一些。
　　两人刚做好准备，浪就来了。本来何昔是抱紧了慕知音的，但当海浪来的时候他松手了。慕知音完全没机会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浪卷到水下，手不停地向旁边胡乱抓着，但是无奈，眼前的景象逐渐被淹没在水里。
　　慕知音觉得窒息。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慕知音的胳膊，把她整个捞上来。重新呼吸道空气的慕知音在有生之年里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她抹了两把脸上的水，定睛一看拉她的人是景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何昔在一旁划着水指着狼狈的慕知音，笑得快岔气儿了。
　　“何昔！你大爷！”
　　慕知音气不打一处来，本以为何昔会正经陪她玩一会儿，结果却被他给耍了。
　　“你……哈哈……你倒是抱紧点啊……哈哈哈……”何昔此时还恶人先告状，怨慕知音没抓紧自己了。
　　“你倒是别松手啊！”慕知音知道何昔是故意的，说完抬手向何昔的方向扬起一片水花。
　　“浪来了，你可抓紧了。”景西在心底骂着这两个幼稚鬼，还不忘提醒慕知音仔细自己的小命。
　　这回她倒是长记性，直接树袋熊抱法锁紧景西，于是，结果就还算顺利，没被卷到水下，而且自己也能触到底了，这才立刻放开了景西，朝何昔那边追过去。何昔却像一条鱼一样，一溜烟就没影了。
　　看着浪又来了，景西一把拉住慕知音的浮力衣，往自己这边拽，另一只手从水下捞起何昔的胳膊，让他浮出了水面。何昔此刻看着慕知音气急败坏的样子，又得意的哈哈大笑。慕知音一抬脚踹在何昔膝盖上，傲娇地“哼”了一声，朝岸边走去。
　　“看给你闲的，知道她不会水还放手。”景西这话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有一些甜腻。
　　“谁让她平时老嘲笑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机会能整整她……”何昔揉着膝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褪去。
　　景西突然靠近何昔，注视着他的双眸，眼神里充满了暧昧，说：“何昔，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欺负我搭档啊。”
　　何昔愣了一下，脸红得像猴屁股，往景西脸上扬了一捧水花，就咯咯地笑着跑开了。景西假装追了两步便不追了，只是满脸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还是个孩子，另一个像个孩子一样，内心充满了柔情。

　　回家的路上，慕知音和何昔都累得睡着了，只有景西因为要开车，是醒着的。
　　景西此刻希望这条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远离组织，远离世俗。
　　等慕知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只是她没想到，景西竟然就这样把她扔在车里。
　　“景西！”慕知音气冲冲地上楼，进门就开始怒吼。
　　“欸？小知音醒了？”景西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来势汹汹的慕知音。
　　“景西，你可真是重色轻友啊，你竟然就让我在车里睡了一晚，也不怕我憋死？！”慕知音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冷嘲热讽。
　　“哎呀，小知音，对不起啊，昨天我把何昔弄上来，就觉得他太可爱了，看了一晚，再后来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景西揉了一把慕知音的头发，以表歉意。
　　“呵，那下次你俩玩可别拉着我了。”
　　慕知音给了景西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坐到餐厅里，拿起了景西刚端上桌的土豆饼。
　　“啧，嘶——这是给你昔哥做的，你倒先吃上了。”景西用筷子轻敲了一下慕知音的手，嗔怪道。
　　慕知音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景西，半晌，才说道：“哎哟我的天啊，景海然，你可以啊，这会儿你饭都不让吃了？！”
　　她这一嗓子抱怨不要紧，害得景西差点“掉马甲”，他赶紧捂住慕知音的嘴嘲何昔的方向张望，确认何昔没听见，才放开手，瞪了慕知音一眼，提醒她小心点。
　　慕知音吃完手中的土豆饼，一脸嫌弃地说道：“不吃了，走了。”
　　“慢点啊。”他知道慕知音只是偶尔的耍耍小孩子脾气，不禁笑了起来，语气中没有一丝挽留的意思。
　　“嗬哈——景西，刚才是谁啊？”何昔从卧室里出来，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慕知音呗，还能有谁。”景西给何昔盛了一碗粥，招呼何昔吃早餐。
　　“嗯？她怎么刚来就走了？”何昔坐到餐桌旁，拿起一块土豆饼。
　　“昨天把你背上来把她给忘车里了，跟我赌气呢，甭理她。”景西讪笑道。
　　“啊？那她在车里睡了一晚啊？”何昔惊愕。
　　“是我疏忽了，回头再补偿她吧……来吃个鸡蛋。”景西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何昔的餐盘里。
　　“昔，你会制作标本吗？”
　　“不会……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种问题并不属于家常闲聊，面对这个问题，何昔有些许困惑。
　　“没什么……”景西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吃早餐，就像刚才的对话不存在一样。
　　“到底怎么了？”何昔不能忘怀，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真想知道？”看何昔这个样子，或许时机到了。
　　“嗯。”何昔目光坚定，他认为他有权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
　　景西放下筷子，思索片刻，认真地说道：“制作标本，是我进组织以后第三年学习的课程，这个课程可以让我们更好地了解人体内部结构，对我们完成任务有帮助。”
　　这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组织给准特工安排的课程只有解剖，至于标本制作，那只是景西个人爱好。
　　说话间，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昔昔，你们组织太不专业了，你明明很有天赋，本应更好的，如果你愿意，我让慕知音做一份训练计划，我亲自训练你。”
　　这算是景西对何昔发起一个邀请，表面是帮他成为一名更好的特工，实际上是邀请他进入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你没办法脱离现在的组织，但是你可以脱离现在的生活。”看何昔有些犹豫，景西鼓励道。
　　“我……”
　　对于景西的建议，何昔本来想直接拒绝，可一想到之前做任务时他跟景西和慕知音的差距，认为自己有必要变得更专业一点了。
　　他也不想什么事儿都靠景西和慕知音。
　　“好。”
　　景西知道何昔会答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景西拿着一本一元硬币厚的资料来到何昔面前。
　　“这是……啥呀？”何昔看到这一摞纸咽了一下口水，觉得有些窒息。
　　“你的训练计划……”景西看了一眼何昔，补充道：“简约极速版。”
　　“这还简约？”何昔拿过来这份计划，随便翻了两下，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
　　“我能后悔吗？”何昔生无可恋。
　　“不能，”景西得意洋洋地看着何昔，把手伸向他，说：“起来，从现在就要开始。”
　　“现在就开始？！！”何昔越发震惊。
　　真是变态啊，都不给人一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嗯，现在就开始，”景西把何昔拉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别担心，有我陪着你呢。”
　　于是，从这天开始，何昔仿佛进了一个魔鬼训练营。
　　每天天不亮就跟景西出去晨跑，回来还要进行逻辑训练，反应力训练，心理承受能力训练……
　　对于何昔来说，这简直就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不过这回何昔终于知道，景西和慕知音为什么能比自己牛逼那么多——这种训练，谁练谁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