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为》三四两

28、挚爱的欺骗

　　景西责备地看了一眼慕知音，伸手抚摸着何昔的后背，一言不发。
　　“她为什么要在若琳卧底，你们想从若琳得到什么？”何昔再抬起头的时候两眼通红，眼底泛着泪光。
　　“无可奉告。”
　　这真的是机密，只要何昔一天不是SH组织的人，就是慕知音和景西跟他再是朋友，也不能知无不言。
　　“那你们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
　　何昔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如果他爱的人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加入我们的组织，另一种是买我们的项目。”
　　“买，我买，多少钱我都买。”
　　或许在何昔眼里，真相比什么都重要。反正他的钱一直以来都是为唐卓攒的，现在花钱买她的真相，也算是善始善终。
　　“唉……你有钱，也得看老板愿不愿意卖。”
　　看着何昔迫切想知道真相的样子，慕知音是很想帮他的，但这事儿，她个人也的确无能为力。
　　“那就让我见见你们老板，我自己跟他谈。”
　　对于何昔这种莽撞的想法，慕知音也唯有一笑置之。不是慕知音瞧不起何昔，就凭他的谈判能力，想要说服沈航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绝对不行！”
　　没等慕知音回答，景西先将何昔拦下。
　　SH是一个不把人当人看的组织，从来都不讲什么情面，何昔这样做，无异于飞蛾扑火。
　　而何昔不了解这些，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质问。他觉得这两人像是没有心，对人命没有任何恻隐之心，对家属也没有丝毫的同情，他们就像冷血的杀人机器，无休止地结束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果这么看的话，他何昔的确不适合当杀手。
　　何昔猛然之间站起来，指着两人的鼻子骂：“景西！慕知音！你们什么都知道，就连唐卓可能也什么都知道！就只有我，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围着你们转，被你们卖了还得替你们数钱！到头来你们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肯帮我！”
　　最后，他耗尽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形似行尸走肉。
　　景西顺势抱住何昔，对他解释道：“阿昔，不是我们不帮你，也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我们只是想多陪陪你。
　　“你知道SH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吗，充满血腥，没有人性，每个人眼里都只有利益没有道义，我和慕知音一直以来都想逃离那个地方，但就因为这个，被关过很多次禁闭。
　　“如果今天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跟你说了，明天你可能就只能去乱葬岗找我们的尸体了，我们在组织待了这么久活够了，死就死了，可是让我把你一个人就这样丢在这，对不起，我做不到。”
　　景西眼底泛起了晶莹，他看着何昔，轻柔地将何昔脸上的泪水拭去。他暗自立誓，只要自己活一天，就不再让何昔流泪。
　　“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我们也有没办法。去睡一觉吧，等明天太阳再次升起就又是新的一天。即使世界已经足够虚伪，我们也依然要保持真诚啊。”
　　“你真诚吗。”
　　不得不承认，景西说的有道理。但后半句由景西说出来，未免有些讽刺。
　　他推开景西，把自己锁在卧室里面，只剩景西自己坐在那里，回味着刚才何昔的话。他觉得他跟何昔确实是这不能说，那不能讲，瞒这瞒那的，又有什么资格劝别人真诚。

　　“景西，你送我一下吧。”
　　慕知音跟景西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去了车库。
　　“说吧。”
　　“除了代号，我刚才说得都是沈航告诉我的，但我觉得可信度有待商榷，”慕知音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继续说道：“另外，我查了一下组织档案，结合沈航所说，唐卓被派到若琳的确是为了给SH提供二号组织的情报，至于沈航为什么要盯二号组织，目前还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何昔被利用了。”
　　“唉，真是可怜，从小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有个对象，结果还是在利用自己。”景西听到这，替何昔感到难过。
　　“但唐卓这个人的确太神秘了，组织的档案也没有写太多，所以我浅查了一下资管局的监控资料，与唐卓有关的有五千多条。以她平日出行的频率来算，这些是完全不够的，所以监控一定被删除过了。这倒是在意料之中，沈航这人就是喜欢赶尽杀绝。”慕知音不禁付之一笑。
　　“嗐，正常，”景西明白了慕知音说的点，附和道：“慢慢查吧，她都是死人了，查不查出来也没那么重要。”
　　“No，”慕知音似乎并不赞同，“沈航把她藏得这么深，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连我们都不告诉，而且这个人还与我们的任务息息相关，这么重要的事，为何要瞒着我们？”
　　听闻慕知音的分析，景西有了一个想法：“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他做的局？”
　　慕知音表示赞同。
　　以慕知音对沈航的了解，这个人做事都是带有目的的，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而且他非常注重逻辑，所以“唐卓”的出现绝不是偶然，也不可能仅仅事查二号组织这么简单，而她的死也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意外。
　　突然间，她灵光一现，想到了当天出现在现场的另一名女性——裘永昼。
　　如果那天何昔报告的情况是真实可靠的，裘永昼只知道有人要杀何昔，却不知道是何时何地。但那天，裘永昼出现的时候，装备齐全，根本不像是为暗中保护做的准备，更像是为战斗做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受伤最深的还是何昔，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怨恨沈航丝毫，毕竟对于他来说，何昔不过是对家的菜鸟特工，让他伤心算什么，没让他死了都是沈航仁慈。”景西哀叹。
　　“没让他死只能说明他活着对沈航的计划利大于弊，死是早晚的事，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慕知音摇头道：“不过你要想怨恨他，我这倒是有个由头。”
　　景西示意慕知音继续说下去。
　　“何昔不光是被利用了，连他们的爱情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
　　像何昔这样被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人也是世间少有了，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待人真诚，也将其他人衬托得更加恶毒。
　　“我用神级特工特权查阅了唐卓的二级资料，里面提到唐卓所谓的‘病了’，其实是PTAD，后来组织为了让她恢复正常，就把她‘归零’了，但因为她过目不忘的特质，计划实施了多次，使得她脑部受损，情感认知能力受损……简单地说，就是她根本不会产生感情。”
　　由于之前的信息真假参半，景西对这段资料的真实性产生怀疑，遂问道：“可靠吗？”
　　无奈慕知音也很难说这份资料究竟是不是真的，一切的真相恐怕只有沈航知道。
　　“唉，如果是真的，那她跟何昔的种种，就都是演的。”景西自言自语。
　　“而且还是沈航亲自导的戏。”慕知音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也是，对于沈航来说，没有感情的工具最好用，他倒是坚持本心。”
　　“唉，这事儿……就别让何昔知道了，他已经够难过了。”景西嘱咐慕知音道。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是绝对不会乱说的，不管这资料是不是真的，终究是二级机密，泄露出去，我就可以去乱葬岗了。”慕知音面无表情盯着路面的虚线，心如死水。
　　“对了，资管局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他们的弹道分析结果出来了，等我回去分析一下，过两天给你结果。”
　　景西闻言点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嘱咐道：“我希望尽快查到真相，我不想何昔在这个深渊里待太久，另外，下次有这种事儿，先跟我说，再看看要不要跟他说。”
　　“行，没事我就先走了。”慕知音下车上了楼。
　　看慕知音家灯亮了，景西才掉头回家。

　　“阿昔，我回来了。”景西进屋的时候灯依旧是黑的。
　　他想去看看何昔睡了没有，无奈房门被反锁了，本想敲门，却又怕会吵醒他。
　　正当他在何昔房门口踟蹰着的时候，房门开了。
　　“景西，我想跟你谈谈。”
　　何昔眼睛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也没有完全蒸发，脸上的胡茬一夜生出，整个人瞧着憔悴不少。
　　“好。”
　　只是一个“好”字，却也满是柔情。
　　“景西，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何昔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
　　他双臂抱腿，背靠着沙发，精致的脸埋在膝盖里，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额前的碎发和睫毛交融在一起，衬得他的眼神更加阴郁。
　　或许，他是想让自己的状态更随意一点。
　　何昔坐下的时候，景西顺势坐在何昔身旁。
　　“你那种爱，我没有过。”
　　“你母胎单身？”何昔把脸扭向景西那边，头依然枕着膝盖。
　　“不算吧。”景西说话间垂眸，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伸手去揪地毯上的毛。
　　何昔的问题使得景西回忆起过去的十几年里，在他□□求饶的，一个比一个水灵的男孩子。
　　“那你失去过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