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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该死的悲恸是对两个人的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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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何昔好好吃饭,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恢复了之前活蹦乱跳的状态。
“知音,我们上次行动之后,结果怎么样?”何昔给慕知音倒了杯水,神情迫切。
“我之前不是跟你们汇报过了吗?”
慕知音诧异地看着何昔,她差点以为他流了点血就失忆了。
“你之前说得太笼统了,陈夏是死了,可他的手下就没有什么动作吗?”何昔觉得,这次的任务还有一些疑点需要搞清楚。
“他的手下都是重金雇佣的,能对他那么衷心也是因为他给的足够多。陈夏一死,人作鸟兽散,早都敛了财跑了……最多有几个开枪的手下还在逃。”
“那陶佩呢?”
“陶佩不知去向,但我做了些手脚,把整个事件都推到了他身上,资管局也在找他,”慕知音说到这,冲着何昔傲娇一笑。
“那裘永昼呢?”
“想想她我就来气,要不是因为她,这事儿也不会成这样,本来杀了人咱们就可以走了,她自以为能救你,直接拿枪冲了进来,朝门口的保镖开枪,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把她打晕,这会儿尸体里没准也有她一个。”
提到裘永昼这个人,慕知音就满脸的嫌弃,恨不得灭了她,再鞭尸。
“她做事的确莽撞了些……但……心眼并不坏。”
何昔知道自己这个搭档自以为是性格,对于她扰乱了计划这事儿,他也很抱歉。
“不过你可能还是得跟她联系一下,让她知道你没事儿,然后像往常一样跟她保持联系,不要让她知道你跟我们有关系。”慕知音嘱咐何昔道。
慕知音他们目前还没办法让何昔脱离以前的组织,只能让他继续以前组织里的工作。
“好。”何昔应了一声。
“陈夏死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现在我和景西在休假,你也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不用随时跟我们汇报了。那么,这次还是要谢谢你,合作很愉快。”
说完慕知音跟何昔握过手,起身准备离开。
“欸!知音!”何昔叫住慕知音,“那个……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何昔其实更想问他和景西是否还能继续做朋友。
慕知音听到何昔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她和景西从来就没交过朋友,这跟他们特殊的工作性质也有关系,毕竟他们要保持时刻冷静。朋友,男女朋友这种人在他们的生活里就是定时炸弹,随时可以送他们上西天。
而她和景西两人之间也不是朋友,他们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朋友。这么想的话,沈航定的“特工死搭档陪葬”的规定似乎也是合理的。
可是这一次,何昔不光拨动了景西的心弦,还触动了慕知音心底的柔软,甚至刚才那一刻,慕知音才觉得她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嗯……景西是我就是,”慕知音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一脸坏笑地看着何昔说道:“不过我想,他一定是,而且不只是。”
说完,慕知音带着得意地笑走了。
何昔有些懵,他没明白慕知音什么意思。
海城郊外一个老房子里。
“带来了吗。”
陶佩对自己会被资管局盯上的事儿感到一头雾水,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东躲西藏的,无论如何都觉得委屈,可他也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要害他。唯一有可能的何昔也已经死了,便更没有了头绪。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别的城市躲一阵,这才让裘永昼给他准备了钱和□□。
“喏。”
裘永昼把一个行李包扔给陶佩。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跟自己之前在若琳看到的简直不是一个人,不禁拧起绣眉。
“这次多亏了你,等风波过了,再回来谢你。”
陶佩面露喜色,检查了包里的东西,收拾好就要走。
“欸?!”裘永昼把陶佩拉住,“谢就不用了,你只要记住我没来过,我们之前也不认识就行了。”
“知道了,我得走了,不然来不及了。”
陶佩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个地方,踏上逃亡的路途。
裘永昼看着陶佩逃走的身影,冷哼一声,嘴角泛起鄙夷的微笑。
何昔按照慕知音交代的联系了裘永昼,回组织报了到。
他现在没有任务,又没了工作,查杀害唐卓的凶手的事情也有慕知音在做,他许久没像现在这样一睡睡一天了。听到门铃响的时候何昔还没有睡醒,开门看见来的人是景西,不免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何昔以为那个任务结束之后就很难见到景西了,看到他来,却又不胜欣喜。
“想你了呗。”景西一脸坏笑地看着何昔。
“嘁,没个正形。”何昔白了他一眼,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今天你有口福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景西说着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何昔洗完澡出来景西饭还没做好,他打开厨房门,想看看景西做得怎么样了。
“洗完了?”景西见何昔进来,递给他一杯牛奶,说:“先垫一下,一会儿饭就好了。”
见何昔接过牛奶,景西推了推何昔的后背,接着说:“你出去等着吧,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挺碍事的。”
何昔点点头,顺着景西推的方向,离开厨房,在餐厅里坐下,边玩着手机,边等着开饭。
没过多久,景西把一盘又一盘的菜端上来,像是在陈列自己的藏品。
“快,尝尝好不好吃。”
景西此时眼里都是期待的光芒,期待着何昔吃自己做的饭,期待着何昔夸自己做得好吃,期待着何昔爱上自己的菜——顺便再爱上自己。
何昔循着香味前来,先将桌上的菜肴打量了一番。从左到右是红烧肉,清蒸鲈鱼,凉拌芹菜,蒜蓉小白菜和酒酿圆子,看起来都是一些比较家常的菜。这菜做得甚合他的心意,在家就要吃家常菜,才有烟火气息,才像过日子。
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何昔又想起了自己已故的未婚妻,顿时眼圈一红,徒留微微叹息。
这个细节被景西注意到了,霎时间心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他知道,何昔这是为唐卓。
何昔尝了一口红烧肉,嗯,香。又尝了一口鱼,嗯,鲜。给自己盛了一碗酒酿圆子,嗯,甜。夹了一块芹菜,嗯,爽口。小白菜,嗯,好吃。
过去二十多年里,时不时地就能有这么一天,何昔和唐卓也像这样,面对面坐在饭桌前,吃着家常菜,聊着家常事。当这些他极力屏蔽的回忆向他袭来,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难过。
景西眉头紧蹙,看着何昔这个样子心疼又难过,尽管他知道何昔这样都是因为唐卓,但还是伸出手,帮他拭去脸上的泪水。
“好吃吗。”
景西原本激动的心情一点都没有了,只剩满满的惆怅。
“嗯……”何昔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得。”景西说着给何昔夹了许多菜。
不夹还好,这一夹何昔彻底崩溃了,眼泪像决堤一样往下流。他想起那天中午,唐卓也是这样,给自己加菜,说了同样的一句话。
景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阳台上。
结实的小臂支撑着栏杆,吹着风,眼中映出远处的湖景,心硬生生地疼。景西不知道何昔还要这样多久,如果每次给他做饭,他都要想起他那个未婚妻,那景西宁可不再做饭了。
何昔哭了许久,景西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等何昔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到景西在阳台上吹风,便走了过去,站在景西右边。
“对不起啊,景西。”何昔刚哭过,隐约还有一些鼻音。
“没事儿。”景西看了何昔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
而后两人陷入一段沉默,仿佛时间静止了。
差不多又过了十几分钟,夕阳逐渐消失在远处的楼房后面,温度也随着夕阳的下坠一点一点地降低。
“回去吧,天凉了。”
景西直起身,拍了拍旁边何昔的胳膊,和他一起进了屋。
“景西,你刚才都没吃饭,去吃一点吧。”
何昔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抱歉,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景西刚才没吃饭。
“我不饿。”
想着何昔刚才魂不守舍的样子,景西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何昔察觉到景西好像有点生气了,不再敢出声。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何昔觉得十分尴尬,再加上天也黑了,就对景西说:“天也不早了,没什么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景西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何昔,仿佛是在等待一个邀请,听何昔这话,心又凉了一节。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沉默片刻,景西沉沉地说道。
“也……没有,我只是怕你回去太晚了……不方便。”何昔看景西那张脸像是要杀了他,小心翼翼地答道。
“陪我喝点吧。”
景西现在睁眼闭眼都是何昔,没什么心情做别的,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使得心里的疼痛不这么清晰。
“好。”何昔点头答应。
两个人把家翻遍了,就找到两瓶炒菜用的料酒,还是景西今天刚带过来的。
无奈,他们决定去附近的酒吧。
慕知音给何昔安排的新住处地处城中心,去哪都很方便。于是景西开车带何昔来到他们之前做任务的那个酒吧。对于何昔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景西和何昔随意地坐在吧台前,这个地方勾起了两人许多回忆。
“景西,我还记得你那时候你总是过来找我,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怎么总是找我,吧台里面明明有三个人,怎么就非得是我。现在想想,你是给你后来的任务做铺垫呢吧。”
何昔看景西的脸从家里出来就一直阴沉沉的,便找了个话题,想打破这份尴尬。
“也不是,我就是想让你记住我。”景西点了一瓶威士忌,喝了起来。
“哦……”何昔点了一杯奶茶,嘬了满满一口,瞬间心中复杂的情绪都不见了,只剩下奶茶香醇的甜腻。
景西心情并没有比刚才好一点,威士忌一杯一杯地往下灌。
“欸,你……你少喝点……”何昔看景西这个样子,伸手要拦,被景西躲了过去。
景西把杯子砸在吧台上,低头侧目看着何昔。
这目光看得何昔心里直发毛,眉头微蹙,身体本能的往后仰。
他突然笑了一下,抄起吧台上整瓶的威士忌,吹了一瓶。然后把酒瓶也砸在吧台上,拉起何昔的胳膊,将他拖到后门的窄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