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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战和向光 这似乎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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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一片混沌的空间,一道人影在雾霭之间若隐若现。终于,拨开云雾,可以看见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影子。
或是跳跃,或是奔跑,或是倒立,或是摆出各种姿势,或是使出各种带着杀戮气息的招式。飞快的速度,不可思议的弹跳力,如同花丛之间翩跹起舞的精灵,活跃而灵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来,结束了短暂的训练。
没有急促的呼吸,也没有淋漓的汗水,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在那片空旷的蒙雾里,骤然出现了一行字迹,“俞承请求接入,是否同意”。
她把视线停在了“是”。
很快,这片空间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少年看到她,脸上立刻就挂上了一抹愉悦的笑,“阿篱。”
樊篱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别开了眼睛。而那少年却一直痴痴地看着她,眼里流出复杂而深沉的神色。
“不要再看我了。”
“啊,抱歉,阿篱,我让你不舒服了。”他十分歉意地看着她,目光缱绻而温柔。
“我跟李成蹊外貌相似度不到30%。如果是思念她的话,寻找一个与她外貌相似度更高的人比较好。”被人老是这么看的话,她可能慢慢混淆敌意和不含敌意的目光,因此她给出了她觉得比较合理的建议。事实上对于人类思念这种情绪本身,她也不是很感兴趣。
“可是你是她的亲妹妹。”他照旧微笑着看着她,尽管眉头皱着,笑容里满是苦涩。
“李不言和她是双胞胎。”
“哈哈,阿篱,阿言他是男性啊。”
“李成蹊也不是女性。”
“……”俞承的笑僵在脸上,他带着一丝恳求地看着她,“阿篱,你不能说这种话,你不要这样伤我的心。”
樊篱却觉得自己可以读出他的愤怒,近乎恼羞成怒一般的火焰在燃烧,而表面却可怜而温柔。她始终无法明白为什么人会如此憎恶真相。
她看见他垂下眼眸,再抬头却又是笑着的了,“阿篱,这些日子你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好好休假?”
“训练。”
“啊……”他很明显闪过一点诧异,但是随即又笑了,“阿篱真努力。”
“我想大概是每多一天的休息,身体就会倒退一个月吧。”另一个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响起,那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善意地对俞承笑了笑,又胆怯地看了一眼樊篱。
“不要随便找人说话。”雾里又走出一个人,她瞪了一眼刚刚的那个女孩,那女孩脸上的恐惧之色更甚,她又羞又愧地往后退了退,缩到了空间的边界。
戚潞一眼就看见了屋子里的樊篱,脸色骤变,她满腹怨念,不甘地看了一眼俞承,俞承连忙澄清,“潞潞你来了?我也刚到。看来大家都快到了。”
话音刚落,接着便是更多的人影,年龄参差不齐,男男女女各异。但是他们身上的服饰的颜色,却把他们分成了不同的群体。
灰色、黑色、白色、墨绿……
只是比起樊篱那独一无二的颜色,都显得那样黯淡。
“主机请求接入,请同意。”
樊篱抬了一下眼眸。
所谓的主机是一个透明的如同玩偶一般的人工智能形象,它操着一口极具穿透力的女声,“诸位光都卫听令,领域东南部依附我82号光都的隐族受到了外部暗族的袭击,请于半个时辰内赶往战场。”
“是。”
那个玩偶似乎产生了一丝迟疑,它四处看了看,就开始用尖锐的声音开始嚷嚷,“傅莳萝未到,傅莳萝未到。”
随即它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开始发布通知,“城主命令,请离歌大人前去寻找傅莳萝大人一起赶往战场,白队由戚潞大人暂且率领。”
“是。”
命令下达完毕,那机器人瞬间就消失了。
俞承看着樊篱,笑道,“阿篱你快点来,不然还会有点不安。”
雾气渐渐散去,人影也慢慢开始淡了。
樊篱摘下头上的机器,从床上爬起来,空洞洞的黑暗之中,她停了片刻,屋子的灯仍旧并没有按照她的意识亮起来。
她靠着床,看着这完全没有一点色彩的黑暗。
待机的机器人重新开始运转,主控飘到樊篱的面前,樊篱问它,“光呢?”
“回禀离歌大人,您本月的能源使用已超过光都标准数据,如果要继续增加,需要付出相应的能源点。”
“你直接扣我的能源点就好了,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樊篱的能源点恐怕一个人几世也用不完吧。
屋子里再一次亮了起来,她从床上爬起来,看见窗边的桌子上摆着的花瓶,她走过去轻轻地碰了碰它的花瓣。然后伸手把窗户打开。
“就算我出去了,你也要记住给这些花留一些散光。”
“是。”
樊篱也不再管它,毕竟相比自己它更加拥有这间屋子完整的管理权,而且它的智能让它几乎不会出现错误。
*
灵塔是光都内部最重要也是最高的建筑之一,这里面摆放着一个个逝去的光都卫的灵位。
如今的82号光都是被暗族侵占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在一楼,密密麻麻摆满了曾经的82号光都的亡灵;而从第二楼开始,才是现在的82号光都英勇的守卫们。曾经水火不容的仇敌如今在这里上下守望。
樊篱慢慢地降落到五楼,这里是那些无光时代里被光都联盟所承认的战神们的墓地,8在这里悬在半空的只有孤零零的三块光牌。
迎面一块光牌正好飘到她的面前,她抬眸看了看,上面用很漂亮的字体写着“季疏篱”。
樊篱顿了片刻,认出了那字迹属于某一个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她突兀地想到,不知道来日自己死的时候,会是谁在这里替她悬上光牌,写上名字。
她没有再迟疑,继而向上飞去。
第五层之后,灵塔就显出了它的顶端,一片边际数百米的宽阔平台。樊篱远远就看见了那女子坐在地上,长发披散,落在地上,双手挽着一边膝盖,下巴搭在手背上,神色懒散而惬意。
每一个光都的人都会对灵塔有一份特殊的情感,在这个无根的时代,只有这里还能寻觅到一丝乡音。
樊篱其实偶尔也会一个人站在灵塔之上,注视光都的风貌,这里可以看见学校。在过去的日子里,无数的新生儿被送进那里,却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够活着走出来;东面有一条河注入挖掘出来的湖里,湖边种有暗生植物,撒着些微的灯光,但是那儿几乎没有人;南面是广阔的大街,挂着大块的光屏,写着“重建二十三世纪科技荣光”,正对着城池的方向。
樊篱想到,灵塔其实可以望见整个光都,但傅莳萝却从来只会仰望天空。
“傅莳萝。”她唤她。
“啊,离歌。”她转头,笑了,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对她招手,“快过来。跟我一起沐浴阳光。”
樊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走到她身边坐下。
为了节省资源,天幕上挂着三三两两的光点伪造出来的星空。余者,除了城市的稀散的灯光,便只有无尽的暗。
“离歌,太阳现在在这边。”傅莳萝指着一个方向的天空,“能感觉到吗?”
“能。”她能准确地捕捉到,哪一片空间的热是最多的,那是来自太阳的穿越了漫长的距离抵达这个被遗弃世界的艰难的热。
樊篱道,“因为热,这一边的空气流动不一样。”
“嗯。”傅莳萝显出向往的神情,可惜自己不能亲眼看见太阳刺眼的光,更多的热,太阳的颜色和影。
据说太阳的光是人眼所不能长久直视的,但是如果太阳可以再次亮起,就那么盯着太阳直到眼睛永久地失去光明,或许才是人生可以想象出来的最幸福的时刻吧。
傅莳萝在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向往着了。
在很久以前,当她被派去光都的知识海的时候,意外地打开了投屏。那一天,她胆战心惊地选择了最顺从内心的抉择,因而她看见了屏幕里的天空,白云,太阳,山川还有河流。
这是她的同伴们庸庸终日,碌碌一生永不能瞻望的风景。
云和光一直在她的记忆里交融。
当初那朝霞和夕阳的美好图像,在那些资料被销毁许久之后的今日,她仍然会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描绘。
漫天的云霞,拥有着绚烂迷离的色彩,金色,红色,白色……混杂的,相合的色彩,它们显示出不同的形状,漂浮在蓝天里,层层叠叠,无限自由地沿着天际伸展。
每一次每一次,她会坐在这里,面朝天空,向着太阳的方向移动,静默地,平静地,靠着梦幻,度过漫长的而又聊无趣味的光阴。
樊篱站起来,“时间要到了。走吧。”
傅莳萝的双眸散出一些迷惘,接着便是矫造的落寞,“又是战斗么……离歌,你就没有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么?”
她注视着她的沉默,妄想从那张脸上寻觅出几分动容,但是做不到。
她又有些释然,毕竟这才所谓的完美品啊。
突地她眸光一缓,看向了樊篱的身后,遮掩着露出一抹笑容,攀着樊篱的手站了起来,“看来我也不能再偷懒了。”
樊篱微微侧了侧头,看见了门口处的另一个人。那人的头发挽在后边,露出几缕散乱的碎发,整个人带着淡淡的高傲。身上穿着雪白的宽大的敞开的实验服,露出里面凹凸有致的身材,高挑的个子,强势的表情,脸上带着浓烈的笑容。
在傅莳萝开始扎起自己的头发的时候,那个人便走到了她们身边。
她笑着,“真不愧是离歌啊,我听说莳萝没有参会,还怕你找不到她。”
傅莳萝轻轻地扯了扯头发,让它束得更紧一些,然后微笑着唤道,“姐姐。”
“你以后不要躲懒啊。”她笑着戳了戳傅莳萝的脸颊,“这是人命关系,你们身上承担的可是光都的安危。”
“姐姐,我错了。”她握住那只手,在脸上轻轻地蹭了蹭,“那我们走了。”
傅莳萝抬头与傅里叶对视,两张有些相似的面孔上一样挂着笑容,只是一个热烈,一个内敛。
傅莳萝和樊篱两个人不再从塔里走,而是直接飞身跳下了塔顶。
傅莳萝主动拽着樊篱的手,飞翔在空中。她回头看了一眼,傅里叶攀在栏杆上,对她们笑着挥手,“两个人都要好好的回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