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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歌与再见 黑暗之中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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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荡起一阵光波,如同水中的清漾一般,一层层地在无穷的黑暗中扩散消失。原来从光都到流放之地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光都与流放之地除了地上的路还有地下的通道,而抵达地正是这里。
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是一个美丽的女性。
“又来人被流放了吗?”守门的看见她,上去便拽她的手,“走,去你该去的地方。”
“啊喂!你等等。”他的伙伴盯着那少女,露出了兴奋惊讶乃至恐惧的表情,他战栗着去叫自己的同伴。
“干什么?”那人莫名其妙地回头,紧接着就是一声惨烈的尖叫,“啊!”
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没有人捕捉到发生了什么。
再回过神来,只是看见那人抓着那少女衣襟的手停了一瞬掉了下去,接着就是那人手腕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地上。
“你……你……”那人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他拼命地控制住失血,看向少女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杀意。
那少女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从那鲜血上踩过,错开那两个人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
另外那人目睹同伴的惨状,咽了一口恐惧的口水,却还是对着那个人的方向扑通跪下,猛地唤了出来,“离歌大人!”
那少女果然停了一下,见呼唤有效,那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去,“离歌大人!不知道有没有小的可以效劳的地方?您初来这里,一定需要人带路吧?”
“你就只是想说这个吗?”少女回头看他,声音平静无波。
看到那双没有光芒的双眸,他感觉自己好像如同溺水者一般,努力地寻找空气的滋味,却只能在那强大的威压之下,被迫越来越压抑地勉力呼吸。是自己自作聪明了。
“离……离歌大人……”
少女别开眼睛,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那……那是离歌大人吗?”那人看着自己断掉的手,瘫软在地,已经没有半分恨意和反抗的念头。
“肯定是。那就是离歌大人。”
“啊!太好了!”那人高兴地喊出声,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被斩断手臂的仇恨。
这边这人因为失败而有些气闷,“你把你那只手捡起来,快点去做衔接手术吧。”
“不不,”他连连摇头,疯狂地大笑,“哈哈哈,这是离歌大人砍断的手!我怎么能治!哈哈哈,这只手是被那个离歌大人砍断的啊!哈哈哈,这只手竟然触摸到了伟大的离歌大人!”
“……”这边这个觉得这情形似乎不对,可是见他那狂喜的模样,心里竟然也吐出一丝丝的嫉妒的蛇芯。
樊篱走出屋子,先看了看流放之地的大街,然后是天空,被笼罩着的虚假的天空。流放之地的暗,似乎让她有一瞬间的凝神,这里明明是光都的属城,却好似也跟光都之外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分别,都是一样的混乱和黯淡。
导航仪寻觅着那个人的定位,引着她前行,她走得很慢,街上很热闹。
她注意到在一边的台阶上,有一群孩子在分配任务,她听见他们说要玩游戏。
她站在一根路灯下,那路灯没有光,它只是世纪之前的遗迹。她对于游戏这个概念很陌生,不能让自己的世界充满未知的东西,这是她一贯以来所接受的教育,所以她停下了。
有一个孩子突然大声地冲着另一个孩子叫嚷,很快这骚动就遍及了所有的孩子们,他们口中嚷着念着,忿忿地诉说着分配的不公和安排的不当。
樊篱看见那个被斥责的孩子本一直低着头,却突然爆发了地扑向那个孩子,用力地把他推了出去。
台阶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时间留给它的不仅仅是坑坑洼洼,还有如粉尘般脆弱的材质。
那孩子遭受了这无防备的一击,慌忙地稳定平衡,脚下的台阶却不尽人意地变成了碎块,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那个孩子趁势扑了上去,这边孩子忍着痛飞快地反应过来,双肘朝地面用力,反把那人压到了身下,但是一阵凉意紧随着擦过了他的脖子,他瞪大了眼睛,抽搐了几秒,最终只能不甘地朝着土地扑了下去。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分钟,没有一个人插入这场战争。其他的孩子们,只是站在台阶上,静静地观赏着这突如其来的战斗。
那孩子推开尸体,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然后拧了拧因为鲜血而变得湿漉漉的前襟。
“怎么样?现在可以听我的安排了吧?”他的嗓音沙哑地穿透黑幕。
没有一个人出声,但是他们都默契地跟上了他的背影。在他们身后,街边的垃圾桶很快就收走了那具尸体。
樊篱看完这一切,手指尖轻轻绕了绕自己的发梢,原来这就是“游戏”吗?看来自己早已玩过,并且比这有趣得多。
她继续前行,最终她停在了一个早已看不出原貌的不知什么建筑面前,导航仪停下运转。
她踏着台阶上去,台阶的上面是两扇大门,虽说实际上已经没有门了。里面是一个大厅,没有屋顶。黑暗没有阻拦地涌进这片空间。
最深处的房间似乎有光渗出来,看来那里就是那个人的住处。脚步声响在这黑暗的走道上,门未关,她推门进去,屋子里的光芒迎面扑了过来。虽然还是有气无力的光,却已是全然不同于外面的另一个世界了。
屋子里站着三个少年,因为看见她,他们手上的动作齐齐僵住了。她把这间不大的屋子看了看,里面还算整齐干净,李不言的定位仪扔在桌子上,他不在。
见那人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子,转身就走,樊黎落几个反而反应了过来,他们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樊黎落率先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离歌大人!”
樊篱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
樊黎落哽在了原地,他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冲了上去握住她的一只手,一边高兴地开口,“您是来找李老师的吗?”
她想起有一个人曾经对她说过,“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在人类社会里,是一种非常非常重要的羁绊。同时它是双方的,对于彼此而言,皆是如此。”
樊篱本来已经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岳致古和岳世古都跟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黎落。”岳致古叫了一声。
樊黎落后知后觉地松开了双手,红了脸,不住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离歌大人,请您原谅我的失礼,因为见到您我实在太兴奋了。”
“那个人在哪?”
岳致古见樊篱的神情似乎是在问自己,有些惊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樊黎落高兴地跟他解释,“离歌大人是在问老师。”
然后樊黎落跟到樊篱身侧,“离歌大人,老师在射击场,我带您过去吧?”
“走吧。”
岳世古按下了手中的按键,关上了那屋子的门,“离歌大人,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请问我们有荣幸与您一起同行吗?”
樊篱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岳世古见此,立刻拉着岳致古跑着跟上去。
樊篱看着那个走在自己旁边的少年,他似乎喜悦到了极点无法抑制,脚下时不时蹦一下,嘴里还轻轻地哼着歌。
“你……”
“啊?啊!离歌大人,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对不起,对不起。”
“要见到李不言,很高兴吗?”
“啊?不…不是的。”他咧嘴一笑,“离歌大人,我是因为非常非常地仰慕您啊。”
“……”
“离歌大人,我从以前就很敬佩您,您用您的强大力量守卫着光都的平安,您是超级了不起的光都卫。”说到这里,他微微垂了垂眸,闪过一丝落寞,“如果是您这样的人,一定可以继承您父亲大人的荣光。”
“父亲?”这是樊篱第一次从人的口中听到这个名词。
“啊……抱歉,我是说樊澍大人,就是那个给予您一半身体血脉的男性。”他露出十分开心的笑,“说来有些惭愧,其实我的身体里也有来自樊澍大人的血脉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岳致古和岳世古都看着他。他们想到的是他无数次,通过那个小小的观察外界的投幕仪,寻找樊澍的音讯,每一次每一次充满渴望和崇拜地看着强大的樊澍和他的女儿樊篱的故事。
岳世古有些怜悯地看着樊黎落深陷在一种扭曲的骄傲和自得里面。
“樊澍是2号光都的人吧?他的战斗数据并不是很高,我之前就已经超越了。听说他的身体数值这几年下降得很厉害,很快就会停止战斗了吧。”樊篱道。
“……”樊黎落怔怔地停下脚步,“离歌大人,您不觉得您刚刚的话十分地不礼貌吗?”
“樊澍大人是您的父亲。”他盯着樊篱,紧紧咬住下唇,“而且像他那样的强者,我相信,他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岳致古赶紧上来攀着樊黎落的肩,低声告诫他,“黎落,你……”
“离歌大人,到了。”岳世古一个人落在一边,淡淡地看了看樊黎落。
樊篱没有看他们,漫步走进了前面的断裂的大楼。
见樊篱似乎没有生气,岳致古松了一口气,赶紧拉着樊黎落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