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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沈屠户和沈 ...

  •   沈屠户和沈无名一前一后回到了家。沈屠户坐在摊子前失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做生意了。对面沈大庆的娘还是搂着儿子的尸体,木木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沈无名走到后院,方清已经昏倒在了地上。无名赶紧将她扶起来靠着墙,又拿了丸药给她服下,不住地轻声叫着她。
      方清慢慢睁开眼,抓着沈无就焦急地问:“阿珩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出事了?”沈无名明白她已经知道了,她只说道:“谁告诉你的?”,她还想着瞒下去,怕方清听了病更撑不住。
      方清更急了提高了声音:“外面的人还没死绝,我的耳朵也没聋!你快和我说,阿珩怎么样了?”沈无名只能照实说了:“陆府是烧了,可里面一具尸骨也没有,说不准是个什么情况。”方清听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我的阿珩,我的阿珩啊。”
      方清只顾着为儿子哭得死去活来,自家女儿脸上红肿得显眼的巴掌印倒是像没看见一样,大概是悲痛欲绝顾不上了。
      沈无名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陪在一边。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沈无名赶紧跑出去,原来是县衙里来了人,几名官差骑着马而来,还拉着一辆板车,一人对着大庆娘说道:“跟我们去趟衙门,办你儿子的案子。”大庆娘仿佛没听到一样,那官差又说了一遍,她还是没有动静,官差上前推了一把,大庆娘倒了下去,官差一惊,去探她的鼻息,原来大庆娘已经气绝身亡了。
      围着的村民都连连惊呼,议论起来。沈无名心里更是害怕,自己昨天晚上看到沈大庆被杀的那一幕又重新浮现在眼前,她不敢再看,便转身就走。这时脸上挨的巴掌印也红肿了起来,沈无名拿手摸摸脸,热辣辣地疼,就走回屋子里,去屋后的河边拿水往脸上泼,又拿了一块凉石头洗干净了往脸上揉着。
      那官差和同行的人商量了一会儿,便告知围着的村民说道:“沈大庆母子双双身亡,现在殓走尸首,回衙门细查。都散去吧。”说完便将母子二人的尸首搬到车上,拉着走了。
      背后的村民一边散去,一边还议论纷纷:“狗屁细查,找个地方胡乱埋了罢了。”“本来大庆死了,他娘会给他上告查案,这回大庆娘死了,县太爷正好省事了。”“是省事了,连城主都不必顾忌了,只需在户籍上把这一家销去即可了。”
      老许听得村民的议论便问道:“什么叫‘省事’,这可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啊。”一个尖嘴猴腮的村民蹿到他身边,热心肠地为他解惑:“南阳城里,城主只管守城,就是带兵驻守,县衙管人命官司的,本来是毫不相干的,可我们这里的县太爷来这里这么多年,虽然不贪,但一件案子都没办过,两家打架伤了人的,恶霸欺男霸女的,被贼偷了的,统统不管,就是个白吃俸禄的。”
      老许插嘴:“那这城里还不乱了套了。”
      村民继续说道:“虽然是闹得城里不太平,可上个城主也是什么都不管,只要没有外敌来犯,不用人家出兵打仗,人家就闭着眼睛不看。直到来了这个姓柳的城主,来的第一天就砍了旧城主的头,说他身为城主连一城安定都保不了,失职该杀。这可把县太爷吓得呀,再也不敢不接案子了。虽然是接案子了,可办案还是能拖就拖,照样还是指望不上。”
      老许又问:“那姓柳的城主不管吗?”
      村民撇撇嘴:“城主无权干涉县衙办案,管了是犯了律例的,他再看不惯又有何用?这次虽然死了两个人,可没有亲属报案了,也就是无案,无案那还查什么。城主最多就是震慑一下让他办案,可怎么办案,城主是管不了的。所以说,这次县太爷可不是省事了嘛。”
      一位胖妇人走过来,一把抓住那村民的耳朵:“成日里和别人说三道四最有能耐,县老爷管不管事人家也比你强,有银子花才是正经。”说着便拽着自家男人走了,嘴里还在说着骂着:“人家祖上有金山,你有什么,你当你自己也是姓金啊?”那村民捂着耳朵,一边讨饶,一边跟着走了。
      老许还站在原地,想着那人刚才说的话。
      “爹”,稚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老许回过头来,原来是十岁的女儿正跑向自己跑来。一见女儿他立刻就高兴起来,一把抱起女儿:“幻玉怎么跑来了,找爹有事吗?”
      许幻玉说道:“娘让我来告诉你,刚才卖地的那人来了,说愿意把地卖给我们了,让你回家把地契签了。”老许听了很是高兴:“那太好了,爹爹去屠肆告个假,咱们这就回去。”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把许幻玉放下对她说:“站在这里等着爹,爹一会儿就来。”说着便又向沈无名家门口走去。
      沈屠户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坐着,老许又朝门里看看,还是没看见沈无名,他还是有些担心那孩子。见不到她,老许也不愿意去问沈屠户,踌躇了一会儿,只能走了。
      回到刚才的地方,却不见了女儿的影子,四下张望,只见许幻玉站在路边正和谁说着话,老许走近一看,那人不正是沈无名吗。
      原来她拿着石头一边揉着脸,一边想着事情,在河边走着走着不知从哪个岔口又走回到了街上,撞到了站着的许幻玉,两个人却对着赔不是,赔着赔着两人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笑了。
      见两人说得认真,老许并未上前打断。
      两个小人儿,一样的年纪一样的个头,一个问一个答。
      许幻玉看看她红肿的脸道:“你还好吗?”
      沈无名知道她是问自己的脸,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许幻玉看看那巴掌印,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伸出手轻轻摸摸她的脸:“疼吗?”
      沈无名拿着石头揉着脸,说道:“这样就不疼了。”
      许幻玉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接过她的石头用帕子包住递给沈无名:“回家里拿剥了壳的煮鸡蛋像这样包住了,轻轻揉一揉消肿很快的。”
      沈无名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她一抬眼看见了不远处正看着她们的老许,刚要说话,许幻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自己的父亲,便冲着老许招手:“爹,我现在就过去。”
      两个孩子一起面向老许的时候,老许才发现这两个孩子的面貌竟然有些相似,他有些愣神,可能这就是他心疼这孩子的原因吧。
      许幻玉道:“帕子你收着吧。我要走了。”
      沈无名点点头。许幻玉看着她的脸,又看看她的眼睛,忽然就抱住了沈无名,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不要哭,哭多了命也会苦的。”
      说完就跑到了老许身边。老许又问了沈无名有没有事,沈无名摇摇头,老许就拉着女儿向家里走去。
      许幻玉回头又向沈无名招招手,沈无名也回头向她招招手。
      老许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沈无名,又回头问身旁的女儿:“你们两个都说了些什么?”
      许幻玉道:“也没说什么,她脸有些淤肿,我给她说了个消肿去淤的法子。”老许又道:“你没问淤肿是怎么来的吧。”许幻玉道:“我知道那是不好问的,自然不会去问。”
      老许“嗯”了一声,接着又问道:“你知道她叫什么了吗?”许幻玉道:“不知道,光顾着说话了,下次见了我再问她。”老许笑道:“你怎么就知道还有下次呢?”许幻玉歪着脑袋:“我不知道。只是我一见她就觉得很亲近,像是以前见过似的。反正我就是觉得有下次。”
      老许又想起两个孩子有些相似的面貌,又瞅瞅手里的拉着自家女儿,想着两个孩子大概是有些缘分的。
      沈无名一直看着那父女二人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仍旧站着,看看手里的帕子,上绣了“幻玉”两个字,又摸摸自己淤肿的脸,想着许幻玉最后说的话,不知怎么的,眼泪忽地便落了下来。平日里被打被骂被人白眼她都不曾哭过,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无名伸手摸到了自己的眼泪,心里只觉得奇怪。

      许家虽是个普通的小院子,可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院中干净整洁,种了一方菜地,一处又放了许多盆花,颜色姿态各不相同,花色鲜妍,枝叶整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侍弄的。
      一位穿着整洁的夫人正在浇花,虽然身穿布衣,却端庄娴静,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大家闺秀风范,和平常农户家里的妇人是不一样的。
      许幻玉迎上去叫了声“娘”,那妇人笑着摸摸她的头:“回来了。”许幻玉“嗯”了一声便跑着回自己的屋子里了。
      “人家把地契都拿来了,在屋子里等着呢。”许夫人一边给老许拂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夫妇俩一起走进了屋里。
      屋里正喝茶的人站起身来,老许立刻招呼那人坐下。
      那人直接开口:“咱们就不废话了,上次你说的价钱就成,地契和收据都在这里了,我已经签好了字,你看了签了字就成了。”
      老许拿过地契和收据看了,便也签了字,又去拿了早已装好的一代银子给了那人,两人各自都收好了东西。许夫人上了茶,老许又招呼那人喝茶。
      老许问道:“虽然咱们这生意是做成了,可我还是想多问一句,这次还是我说的那个价钱,怎么卖家又同意了?”
      那人说道:“原本你给的价钱人家是嫌有些低的,让我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买家,可昨天夜里又说能卖便卖了,越快越好,我就想到了你,这不今天早上我就赶紧找你来了。”老许道:“原来是这样,也许是家里遇上了什么急事了。”那人又说道:“那我倒是不清楚,只是好像听说一家人要搬去金陵什么的。不过管他做什么去,你买到你的地就是了。”老许说道:“还是多谢你想着,不然这地我也买不到。”那人摆摆手:“哪里的话,成一桩生意拿一桩生意的钱,我不过是凭这个吃饭罢了。”
      许幻玉拿着一个未完工的风筝进来低声说道:“爹,这风筝我好像哪里做的不对,你给我看一眼,我自己再去弄。”许夫人走进来说道:“幻玉,过来,不许无礼,别打扰爹爹说事。”许幻玉抿抿嘴,不高兴的样子。
      老许也对那人说道:“小女是被我惯坏了,还望见谅。”
      许幻玉却道:“我这风筝是要明日送人的,所以心急,又看伯父这么面善,是不会和我计较的,才来问爹爹一句,娘说我无礼,爹又说惯坏了我,本就是件小事,倒是显得伯父小气了。”
      那人听了大笑道:“这孩子真是伶俐聪慧,我哪里还能计较呢。”许家夫妇也都笑了。许幻玉说了句多谢伯父见谅,便让许夫人拉着走了。
      那人又笑道:“家中独女,又这么聪慧,怪不得做父母的宠着。”
      老许笑道:“见笑了,见笑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那人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屋子里,许夫人正和女儿在做风筝,老许也过去帮着做,一边和夫人说着话:“夫人,我想着我还是在屠肆里做完这个月的工,也多挣一个月的钱,至于买的地,做工外的时间我就去开开荒准备种庄稼,等这个月的工做完了,种上庄稼了,我再去找别的生计。”许夫人说道:“太累了,别去屠肆做工了,家里还有些积蓄,我也能做些刺绣去卖,何苦累坏自己。”老许说道:“我不累。家里的积蓄还是越多越好,不管什么世道,手里总得有点钱才安稳些。我不能让你过上富贵生活,总得让你以后的日子安稳些吧。”
      许幻玉插嘴说道:“爹,娘要为了富贵生活就不会嫁给你了。”许夫人捏捏她的脸:“就你会说。”许幻玉一脸无奈说道:“爹总是说这一句话,我都快听腻了。”夫妻俩都笑了。
      老许又问道:“你这风筝一直丢在那里,怎么今个儿就急着送人了?”许幻玉说道:“等我做好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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