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门前的街道 ...

  •   门前的街道上传来动静,沈无名站起身来,点上一支蜡烛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向外看去。
      一小队人骑着马向东面疾驰而过,过了一会儿,又有两队人快步跟在后面,他们步子很快,可发出的声音很轻。忽然一道道银光闪过沈无名的眼睛,原来是他们手里拿的刀借着今夜的月光反射到了她的脸上。
      看清他们手里拿的是刀,沈无名心里一惊,眼睛瞪大,立刻吹灭了蜡烛,蹲下身子,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大半夜闹什么闹,谁家的马乱跑出来了?尿个尿都不安生。”对面卖糖饼的沈大庆“呼啦”一声打开了门,迷迷糊糊地骂骂咧咧。门刚打开,队尾的两个人刚好走到他家门口。两个人立刻停住了脚步,沈大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两个人中的一个人便快速向他走来,他还没看清那人的脸,就被捂着嘴一刀抹了脖子。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小块。
      看到这一切的沈无名瘫坐在地上,死死捂住嘴巴。杀完人后,两个人又十分警觉的向四周望了望,一个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慢慢地向沈无名走来。沈无名看着这人的脸上带着面具慢慢向自己走来,死死捂着嘴,屏住呼吸。
      又有一户人家打开了门,拿了盏灯笼出来,二人立刻躲藏到黑暗处不动。
      出来的夫妻二人走出自家门口向周围看了看,又往沈珩这边走了走,男人还要往前走,女人说着有些怕,拽着他的衣服要回去,两人这才回去了。他们不知道,若再往前走两步,黑暗处的两人手里的刀便又要见血了。
      月亮已经被云遮了大半,外面已经不那么亮了。
      听到夫妻二人落锁的声音,那二人从黑暗处出来,又一并向前小跑着离开了。
      等到二人跑远了,沈无名才放下捂着嘴的手大口喘着气。她哆哆嗦嗦地回到院子里,发现院子里一点儿都不亮了,抬起头才发现,月亮已经被云遮得严严实实了。
      沈无名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确实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她摸着心口,又看看天上消失的月亮,除了恐惧,还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府。
      两个孩子还是披着衣服趴在窗户边上,只是两个人都睡着了,沈珩靠在陆瑾身上。一阵风吹过,陆瑾忽然打了个寒战,醒了,看到月亮已经被云遮住了,又看看靠着自己睡着了的沈珩,便把他慢慢扶着躺下,盖了薄被,又关了窗户,也钻进被子里睡了。
      刚躺下,还没睡着,陆瑾便听到有拍门声,声音很响又很急,像是大门外那人迫不及待地要闯进来。
      二喜的屋里很快亮了起来,接着其余下人的屋子也都亮了起来。二喜不一会儿就从屋内走出来,急急忙忙的脚步,身上的衣服都还没穿好。
      老夫人屋里的灯亮了起来,苁鹿一边给老夫人穿衣,一边说道:“老夫人不要急,有我们在呢。”老夫人皱着眉头:“把我那两个孙儿看好了,锁了门,别让他们出来。”苁鹿道:“已经派人去了,您放心。”
      陆瑾起身披了衣服,打开门刚要出门,一个下人立刻就拦住了门,对他说:“小少爷,别出来,出不了事儿。”平日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下人,这时身上忽然换成了肃杀之气,平日里都是温言细语的,这时说的话却多了一股子硬气。
      那人说完话把陆瑾推到屋里,就在外边加了把锁,人就走了。
      陆瑾知道有事发生,连忙跑到窗户边,刚打开窗户,刚才那人便立刻出现在窗户边:“小少爷,您安心睡。”说完关了窗户,在窗外加了一根木头,堵死了窗户。陆瑾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人立刻就走开了。陆瑾知道一定又是要发生,叫醒了沈珩,让他起来穿好衣服。沈珩一边穿一边问:“陆瑾哥哥,怎么了?”陆瑾道:“不知道,可我觉得有事要发生。”
      二喜拿着剑藏在背后,所有下人不论男女都拿上了剑,分成两队贴在大门两边。外面的人还在拍着门,二喜厉声道:“此乃陆府,何人放肆!”外面的人道:“陆家军奉将命,前来保护老夫人。”二喜又道:“军牌可有?”那人道:“有。”便拿出军牌,往门缝靠近,又把手里的火把往前靠了靠。透过门缝,二喜看到了军牌上的“陆”字,的确是陆家军的军牌,又问道:“可有将军信物?”那人又拿出一封书信塞进来:“大将军亲笔书信。”二喜拿了书信,那人又道:“事态紧急,请速去禀告。”二喜道:“在此等候。”便拿着书信跑向老夫人的住处。
      老夫人打开信,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儿子的笔迹:“儿收到消息,有人要加害母亲和瑾儿,儿身处边境,不能亲自救护,派南阳城中陆家军前往救护,见手持儿子亲笔书信者方可相信。母亲千万保重自己和瑾儿。”
      看完信,老夫人赶忙对二喜说道:“快开门,让他们进来。”
      二喜打开了门,拍门的是个中年男子,将他领去见老夫人。那人见了老夫人便行礼抱拳:“在下南阳城守城城主柳牧,奉定远公之命,前来保护陆老夫人。”这个人说话干净利落。老夫人站起身:“快请起,柳城主有何安排,我们一切听从。”柳牧起身:“陆府已被我的人围住,我已留出两队精锐人马,一旦有敌来犯,老夫人和小少爷将由他们带着撤走,我和剩余弟兄断后,他们定会将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老夫人道谢:“多谢城主前来相救。”柳牧行礼:“老夫人折煞柳牧了,这是柳某的职责。”说完退出去了。
      老夫人对身边的苁鹿说:“只带上些细软,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准备走。”苁鹿领命离开,老夫人走到门口看看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神色凝重。

      一个个带着狰狞面具的人趴在离陆府二十米远处的一道土沟里,看着被一个个火把围绕着的陆府。领头的人戴着和其他人不大一样的面具,对着身边人说道:“马安置好了吗?”
      旁边人回道:“安置好了,一会儿杀起来,他们一定会护着那老婆子和那小子撤退,我们的人分两路,一路在这里杀,一路就追上去。”领头人道:“记住主子的话,一老一小,要活的。”旁边的人道:“您放心,我们都记着呢。”
      领头人眼睛轻眯一下,又猛然睁大,嘴里冷冷说道:“开杀。”
      老夫人在屋里坐着,紧紧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嘱咐道:“一会儿你们两个可一定别松了我的手。”两个孩子都点点头。陆瑾问道:“奶奶,出什么事了?”老夫人摸摸他的脸:“瑾儿,过了今晚奶奶就告诉你。”陆瑾点点头。
      沈珩问道:“老夫人,我们要走吗?还回来吗?”老夫人安慰道:“老夫人一定带你回来。”沈珩乖巧地点点头。
      所有脸戴面具之人列成五路,弯着腰慢慢向陆府靠近。待到距离陆府四五米的距离,便被手持火把的陆家军发现,双方开始厮杀。
      听到外边的厮杀声,老夫人心里一惊,站起身来,把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又攥得更紧了。
      二喜连忙走进来:“老夫人,后门走,马车备好了。”老夫人拉着两个孩子,苁鹿背着细软,二喜带着四人来到后门,安置他们上了马车。
      老夫人又掀开帘子:“二喜,你们和我们一起走吧。”二喜道:“老夫人,我们都受了陆老爷的恩惠,本就是陆老爷派来护着您和小少爷的,我们不能走。老夫人快走吧,时间紧急。”
      老夫人道:“那你们一定要保重。”二喜点点头,又和领队的说道:“麻烦兄弟一定要护好我家老夫人和小少爷。”那人道:“必定拼死相护。”说完,便快速带着人马离开。
      陆瑾扒在马车的窗户上向外望去,陆府里已经冲出了火光。沈珩也要看,陆瑾拉住了他:“别看。”
      老夫人拉过两个孩子,不让他们再看,紧紧握着他们的手,嘴里喃喃自语:“会过去的,会过去的。”两个孩子也不再说话。

      天是被凄厉的惨叫声劈亮的。
      “大庆啊,你让娘一个人怎么活啊。”沈屠户被沈大庆娘的凄厉哀嚎声吵醒,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大庆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的人,沈屠户走过去,便看见大庆娘抱着被人抹了脖子的大庆哭得死去活来,花白的头发被地上的血衬得更让人觉得心酸。旁边的人低声议论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这事?”“这大庆娘可怎么活啊?本就是老年得子生的大庆。”“大庆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报官了没?”“有人已经去了,我们这里本来就偏远一点儿,况且来了也没什么用处。”……
      沈屠户只是看着,也不说什么话,不过是别人家死了人罢了,又不是他自己的钱掉了,看了一会儿便走开了。
      他走回自己的摊位,才发现,沈无名站得远远的,眼睛却盯着围着的人群,一动也不动。沈屠户走过去,一脚踹过去:“起个早就为了看个热闹?干活去!”沈无名跌倒在地,站起身没有看沈屠户一眼,便快步回了屋里。
      沈屠户见她并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冷冷看自己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有多想,只是嘴里道:“发什么癔症。”便收拾摊子,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大喊道:“沈胖子!沈胖子!出事了!村外的陆府遭了大难了!”这下围在大庆家门口的人又都转过身来,围着这里看。一听这话,沈屠户手里的刀立刻掉在了案板上,抓着那人问道:“你说什么!”那人喘着气:“我早起去村外捡些柴火,见那陆府被整个烧没了。”
      沈屠户松开那人,向村外方向跑去。其他人也跟着他跑去。
      沈无名在门后也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就要往外。听见外面的嘈杂声,方清也从屋子里走出来,扶着墙,喊住了她:“无名,出什么事了?”无名只得扶她在凳子上坐下:“别担心,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说完便赶紧跑走了。
      众人到了陆府门口,整个陆府已经被大火烧得不成样子,沈屠户见此败落情景,心中更是一颤,嘴里叫了一声“儿子”,便直冲进去。
      陆府里除了被烧得不像样的物件儿,倒塌的门床房梁,一地的狼藉外,什么都没有了,一具尸骨都没有,地上一滴血都没有,仿佛夜里就只是着了一场大火而已。
      沈屠户一个一个房间冲进去找,可一具尸骨都没有找见,他瘫坐在地上,嘴里说着:“就算是遭了难,怎么可能连一具尸骨都没有?”
      沈无名也跑了过来,看着沈屠户的样子,以为弟弟遭了难,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进去找,可什么也没找到,她扶着柱子,不知道怎么办。
      倒是沈屠户,抬眼看见了沈无名,心里“腾”地生气了怒火,起身来到无名身边,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几乎要把她提起来,接着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你这个贱货,都是你,把我儿子害成这个样子。”
      沈无名挨了这么一巴掌,半张脸立刻就红了,嘴角也渗出了血,脑袋也懵了,耳朵也直嗡嗡作响,摔在地上,半晌起不来身。沈屠户一脚踢她肚子上,又把她拽起来,一巴掌又要打过去,有人把沈无名从他手里拽了过来,是老许。
      老许护着沈无名:“有这孩子什么事!你下这么重的手!”沈屠户根本不理他,仍气哄哄地说道:“关你屁事!老子能生她就能打她!”说着又要上手,老许挡住他的手,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有这力气,也该留着去找你的儿子。”旁边的其他村人也说道:“是啊,这里没有尸骨,也可能人家是因为着了火搬走了,没来得及告诉你。”“说不准一会儿就有人来送信儿了。”
      沈屠户瞪着老许,甩开拉着自己的人,出了陆府向村里走去。
      老许蹲下身子问沈无名:“丫头,有事没?”沈无名拿袖子抹了嘴角的血迹,摇摇头,又说了句:“多谢。”说完,捂着肚子就要走,老许拉着她:“你去哪儿?都成这个样子了。”沈无名不说话,只是挣脱了他的手走了。老许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叹道:“不过和我女儿一样的年纪,这丫头,真是遭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