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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练流星随着众人一同行礼。高位之上,那两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入座。这是练流星第二次见到他们二人站在一起。初见时,她趴在皇宫的屋顶上看着他们就像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妇。而这次,两人穿着橘黄色的凤披龙袍,精心绣制的图案在光下熠熠生辉,金冠凤钗,尊贵无比。
      “今日乃是皇后特意举办的家宴,朕不过陪皇后做个东道主罢了,诸位因着皇后的面子,不必拘谨,自由玩乐便好。”莫心怀看上去兴趣淡淡,然而言语之间给足了皇后面子。身边的赫连容望着众人笑地端庄大方,很是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练流星默默地坐下。
      “本宫听说,前些日子有一队歌舞在上元节中夺魁,今日便差人把她们请了来,诸位便陪本宫一同欣赏一番吧。”赫连容笑着开口,众人皆俯首称是。
      话音刚落,一个宫女拍了拍手,一队身着各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走入。前面的人衣袖格外之长,应是舞衣,站在后排的则怀抱着各类乐器。所有人皆束着同样的发髻,画着相同的妆容,一眼望去仿佛一个人似地,对着上首位处齐齐行了个礼,“参见皇上,皇后。”黄鹂般好听清脆的声音回响在空中。虽然是从宫外请来的舞女,但这些人姿态优美,妆容得体,行动间甚至带了几分荣辱不惊的从容,让赫连容很是满意。“免礼,开始吧。”
      “是。”
      赫连容说完之后,乐器组垂首退到后面。剩下的人则在片刻之间摆好了舞阵,双手互相交叠,腰肢下弯,一朵三重瓣花绽放在舞台上,从内到外,颜色递增,而立在中间充当花蕊的红衣女子容颜娇媚,体态优美,眉头一颗朱砂痣鲜红如血。
      练流星目不转睛地看向她,好巧不巧,正是她刚入京时所遇见的绿琦姑娘。
      那边,有人轻声拨弦,打破了宁静。接着,便是一波仙乐般的合奏,近十种乐器奏出的声音有起有伏,涤荡委婉。而起舞诸人,皆配合默契,舞衣蹁跹,玉手挽花,配着恰到好处的音乐,说不出的优美动人。任是在场各位皆非鼠目寸光之人,此时也被这不俗的表演吸引住了目光。在座许多男子的目光更是离不开领舞的绿琦,甚至有人将酒举杯到嘴边却忘记饮下。
      练流星微微侧头,对着南宫低声道:“你安排的?”
      南宫微微摇了摇头,道:“她们除了日常的工作之外我都不去管,去哪里表演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练流星有些意外,这不像是南宫的行事作风,他一向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于是又问道:“你就这么放心?”
      “并非是放心,只是你觉得如果我什么都去过问的话,管得过来吗?”
      练流星恍然大悟,倒也是啊,但是蜀地的事就够他忙的了,如果再加上外面那些联络站的话,大大小小加起来怕是要把南宫累死。见练流星不再怀疑,南宫笑了笑,目光转向场上跳舞的那些人。然而目光间却又像是在看些旁的东西。
      练流星同样也在走神,她注意到除了赫连容之外,莫心怀其他的几个妃子也到场了,她只认出了当初来院子里找她麻烦的那位,数日不见,倒是憔悴了不少,但还是精心装扮地端坐在了位子上。除她之外,还有十来位妃子打扮的人皆坐在一起,想来那位东戎公主大概也在其中,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不过一眼望去到是花红柳绿,各有风采。
      如果不是今日见到,练流星还真没想到莫心怀竟然纳了这么多的妃子。虽然和他的祖先们相比已经是再“清心寡欲”不过的了,但大概是从前的回忆在作怪,让她总觉得莫心怀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是那个阳光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威严的皇帝。
      她又忍不住看向高座之上面带笑容的赫连容,不知为何,练流星觉得她格外辛苦,要和这么多女人分享自己的爱人,还要做出大度无比的样子去接纳她们。她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位妃子所说的话:“皇后娘娘温婉大度,待人宽容。与陛下更是相敬如宾。”这么一想,练流星竟然觉得她头顶的那个金光闪闪的凤冠似乎都格外沉重。
      她正想地入神,这时南宫在长袖的遮掩下轻轻拉了拉她。
      练流星侧过头看向他。
      南宫压低了声音道:“你觉得,上面那两个人谁的衣饰比较贵重?”
      练流星下意识地望上面看了看,然后问道:“我觉得皇后的要贵一点,她头上发冠的金子可比莫心怀的重多了。”
      “这可未必,莫心怀冠上所镶的那块玉可是价值连城。”
      “那这么一说还是莫心怀的更贵重些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听闻西域之中有种鸟和旁的鸟类不同。雄鸟毛发鲜亮,雌鸟反而是平平无奇。这么一看他们夫妻两都是和那种鸟有些像。”
      尽管看不到他面具后的脸,但练流星瞬间就想象出来了他故作一本正经的表情,一时间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玩笑,但偏偏这个时候舞蹈恰好结束了,正是寂静的时刻,练流星的那声轻笑便因着这个而显得格外明显。
      和在座的其他女子相比,练流星的样貌并不突出。但她没有重重规矩立法的束缚,身上满是鲜活干净,自由自在的气息。此刻这么一笑,到像是给这死气沉沉的宫廷中注入了鲜活的水流,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莫心怀坐在高座上,面色阴晴不定。自从入座后,他的目光就未曾从练流星身上离开,可她不是盯着皇后妃子们的看就是和她身边的那个人说话,现在两个人更是直接对着笑了起来,是当他,当旁人都不在吗?
      殊不知,练流星还真没顾及到他。尽管知道南宫方才多半是为了逗他而故意编出来的事情,但练流星还是来了兴趣,想要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有这种鸟。
      然而这时,赫连容突然叫到了她:“蜀侯可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练流星匆匆反应过来:“嗯?”南宫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在她手掌上写了几个字,练流星立刻改口道:“臣不过是看着这歌舞有趣,打扰到娘娘雅兴,是臣的错。”
      “无妨。”赫连容笑道:“蜀侯喜欢就好。说起来,本宫还未曾到过蜀地,不知蜀侯平日所欣赏的歌舞与这些相比可有何不同?”
      不好意思,她平时不欣赏歌舞。舞剑倒是常有的事。但这种话自然是说不出口,于是她顺着南宫在她掌心中所写的字答道:“蜀地地处偏远,人烟稀少,自是比不过京中繁华。”
      “虽是偏远,却也是人杰地灵。本宫早就听闻蜀地环境优美,宛若人间仙境,又是蜀侯家乡,心向往之许久。若是蜀侯有时间的话,不妨来本宫宫中与本宫讲讲蜀地的趣闻?”
      练流星心下一动,她和这位皇后素不相识,怎么就突然邀请她道宫中了?如果说先前她是为了莫心怀才在亭子里等她的话,那么这次也是莫心怀的意思?然而无论如何,练流星都不想和这些人有过多的交集。
      显然南宫也是这么想的,就在练流星左右为难的时候,他突然起身行了一礼:“娘娘好学不倦,实乃天下百姓之福。蜀侯此番恰好带来了用蜀绣所绣成的四架屏风作为贺礼,刚好为娘娘展示蜀地河山的美景。”
      他一说完,便有宫人抬着四架屏风走上前来,只见将近一人高的屏风之上,栩栩如生地绣出了春夏秋冬的四时美景,春花秋月,夏蝉冬雪,另有神色姿态各异的百姓穿插在画面之中,或是劳作,或是赶路,或是砍柴,或是买卖,蜀地生活跃然出现于屏风之上,鲜活地好似真的一般。
      “谨以此物,恭贺皇后寿诞。”
      在座的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刺绣针法,一时间满是好奇,对着屏风左看右看,全然忘记了方才的事情。
      莫心怀冷眼看着台下相视一笑的两人。他早就看出来了练流星身边的那个人是南宫子墨,听闻他那边事务繁多,又要帮练流星去处理练家族叔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抛下蜀地的事情,还没上奏就跑了来。非但如此,竟然还敢跟着练流星一起来赴宴,在宴上当中起身说话。既然他根本不在乎他知道,那么戴着这个面具做什么样子?
      练流星先前还真不知道南宫还留了这么一手,当初双露来问她送什么贺礼的时候她正烦着,直接摆了摆手说让双露自己去库房里随便挑一件,用莫心怀赏的东西送他皇后,真不知道她算不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果然南宫没有任由她这么胡闹,不但准备好了贺礼,还一石二鸟地避开了刚刚的话题。
      而赫连容则夸赞了一下屏风,再也没有提起。
      接下来就是其他人献上贺礼了。其中或贵或贱都和练流星没关系了,她乐的一边饮茶一边观赏那些稀奇物件。
      “安乐侯,本宫见你一直在擦汗,莫不是这大厅之中有些过于炎热了?”
      莫沧岚闻言动作立刻僵住了,他没想到赫连容会突然开口叫到他。眼见着满厅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就连练流星都侧了侧头,他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冷汗更多了:“多,多谢皇婶关心,臣,臣只是今天穿多了。”
      在场中人有的参加了那日的朝会,大体猜出了个一二,然而剩下的就不明所以了,包括赫连容,都只当他是真的热到了,于是贴心地嘱咐道:“若是安乐侯感到不适的,不妨先下去更衣,这是家宴,不必那么拘束。”
      莫沧岚原本不热,但既然话都说出来了,加上这次出去的话的确能避开练流星一会,于是忙不迭地请罪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献上了自己的贺礼,一队从封地带来的杂耍班子。练流星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安乐侯还挺有趣的,刚想和南宫说些什么,就感觉袖子被人拉了拉,她低头一看,只见身边正站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锦衣的小娃娃,一只手拽着她的衣袖,另一只拿着一方手帕举在她面前:“你的手帕掉了。”
      练流星坐在这侧宴席的首位,左侧便是南宫,身后又无旁人。这个小姑娘长地矮小,加上所有人都在专心看杂耍,没有注意到这里。故而练流星低了低头,悄声道:“小姑娘,你也许是弄错了,这个帕子不是我的。”
      然而那小女孩却坚持道:“这是就是你的,我刚刚看到这个从你袖子你掉出来的。”
      练流星更糊涂了。她从来不用帕子,眼前的这个天青色的帕子更是十分陌生。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不等她继续解释,那小姑娘直接拿着帕子蹭蹭蹭地跑到了南宫面前。这下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到她了,亦听到了她奶声奶气的声音:“这位哥哥,我刚刚捡到你媳妇的帕子,可是她却不承认,你来认一认,这是不是你媳妇的。”
      此话一出,练流星懵了。
      南宫子墨懵了。
      莫心怀和赫连容也懵了。
      在场的人大概除了这位小姑娘之外没有不懵圈的。
      当事人练流星第一个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为何说我是他媳妇。”
      小姑娘得意地笑了笑,小手一挥,指着两人的衣裳,胸有成竹地分析:“你们二人身上的衣裳是同一种料子,我瞧着我父王母后的衣裳就很相像。你们的衣裳比他们的还像,难道你还不是他媳妇吗?”
      她这一说,其他人这才发现他们二人的衣裳都是青色的。一开始并未注意,但经过这么一提醒倒真的是越看越像,虽然是不是同一料子还有待商榷,但这件事情本身就有些怪异。加上那小姑娘举了莫心怀和赫连容这一对真夫妻的例子,众人越发觉得蜀侯和身边这位身份不明的男子的关系似乎还不太寻常啊。
      眼见周围落在南宫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练流星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她无所谓,但如果南宫的身份暴露的话恐怕会惹出事来。脑中正疯狂运转着思考该如何脱身,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手上,拍了拍她的手背,最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不用低头练流星便知道这是南宫在安慰自己。神奇的是她原本焦躁的内心真的渐渐平静了下来。
      其实不过是凑巧穿了相似的衣服,真要解释起来的话倒也不难。
      然而那位小姑娘貌似还没罢休,还未等练流星做出什么举动,她猛地向前拉过他们二人的手,又用力向上一举。她突然出手,练流星和南宫又都在思考对策,故而轻轻松松便让她得逞了。那两人交叠的双手顿时大刺刺地暴露在了空中。
      诚然这画面很美好,但还是有几个人为此打翻了酒杯。
      那边小姑娘得意洋洋地看了看两人,一副“你们继续狡辩也没用,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质问道:“手握地这般紧,你难道不是她媳妇?”
      练流星:“...”
      她能说她真不是他媳妇吗?
      就在她快要奔溃的时候,莫心怀沉沉地开口道:“韶华,过来。”
      那小公主显然是极其喜爱她父王的。听到后,立刻将那手帕和练流星两人抛到了脑后,迈着两条小短腿往高座上跑。
      莫心怀显然未曾料到韶华公主会突然出现,还当众称呼练流星为南宫子墨的“媳妇”。他心中因着那称呼生出了千万的不快,然而韶华公主向他扑来的时候,望着那张可爱的脸,他心中的怒火顿时去了大半。韶华公主养得圆润,跑地又快,莫心怀一时不备,身子也不由地往后退了退,然而双臂却是稳稳地抱着她不让她摔下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柔声道:“小心一点。”
      莫心怀今年不过二十又七,他生的俊美,看上去依旧是少年模样,怀里又抱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这样的反差感撩动了不少的少女心思,许多人生出了别的意念。然而再看向他身边坐着的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顿时又油然生出一种不配插足的自卑感。练流星清楚,大概这是她此次进京所见到的莫心怀少有的几个真诚的笑容了。
      南宫凑近她耳边,低声解释道:“这是韶华,莫心怀的嫡长公主。也是后宫里唯一的孩子。这位公主一出生就赐了封号,极其受宠,就因为她不喜欢旁人跟着,莫心怀就撤了宫女太监,直接给她拨了一队隐卫。”
      怪不得刚刚她身边没有跟着服侍的人。现如今隐卫何其稀有,莫心怀直接给了她一整队,可见他果真是疼爱这个小公主。
      “父王。”韶华公主仰起头,软软糯糯地叫了声:“你让女儿好找。我都许久未见父王和母后了。今日若不是在御花园里听到了乐曲声,我还找不到你们呢?某不是你们只顾着溺在一起,把韶华忘记了?”她这番话说的大胆,然而赫连容却只是笑着瞧着她,并未责难,想必是早已习惯。
      “小公主年纪轻轻便这般灵动,真是惹人喜爱啊。”
      “还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教养的好的缘故。”
      “帝后和睦,真是我大周之福呀。”
      下面传来一阵阵夸赞之声,有的是真心觉得韶华公主童言无忌,有的则是单纯地溜须拍马罢了。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赫连容微笑地全都受了。就连韶华公主也因着这铺天盖地的赞美而不好意思起来,将头埋到了莫心怀怀里。
      然而莫心怀却没有沉浸在这天伦之乐中,而是忍不住看向练流星,却发现她自顾自地在那边喝茶,甚至都没向这边看上一眼。
      “韶华,你父王与我近日有事要忙,所以一时才抽不出时间去看你。怎么能在这种天气跑出来?小心中了暑气。”赫连容柔声解释道。
      小公主不满地瘪了瘪嘴:“你们不来找我,我一个人在宫里可闷了。再说了,现在还不热呢。你看那个姐姐把自己包的那么严实,不是也没有中暑气吗?”
      练流星手一抖,险些洒了茶,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能不能放过她?
      “不对,不能叫你姐姐,你既然是那人的媳妇,你就不是姐姐了。”
      这下,练流星真的把茶洒了。
      “公主这话,若是让草民的心上人听到了,可是会误会草民的。”练流星没想到南宫突然开口,还是说这样的话。有些惊讶地看向南宫。然而隔着面具她只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尽管南宫这话说的隐晦,但那小公主却听懂了。
      “你是说这人不是你媳妇?你另有心上人?”
      南宫温声道:“正是。”
      小公主眨了眨眼,问道:“那你心上人是什么样子的?”
      怪异的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想要听一听这个人的回答,就连练流星也止住了动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南宫一个人的回答:“在下心悦之人,会骑马,善射箭。”
      练流星心下一动;莫心怀脸色一沉;旁人则具是一愣,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这人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估计自己都拉不开弓,竟然还想找个会骑马射箭的女子?现在哪有那样的女子啊。
      小公主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十分体贴地替旁人问了出来:“喜骑马,善射箭的都是男子,莫非你喜欢男子?”
      迎着众人的目光,那青衣公子缓缓绽出一个微笑,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并非是在下心悦喜骑马,善射箭之人,而是在下心悦之人喜骑马,善射箭。”他的眼中也带着笑意,盛满了温柔的光,仿佛他的心爱之人就站在面前,他一字一句,许下他的承诺。再次将那一片芳心打碎,却同时捧出了自己的一颗真心,等着他的姑娘来取。
      练流星一动不动坐在原地,“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但内心却是如打鼓般躁动不安,一刻多不肯停下来。就在刚刚南宫说出“喜骑马,善射箭”的那一刻,她呼吸瞬间停掉了。那句话,温柔地仿佛能滴出水,真挚地仿佛能凝成石。偏偏他们靠地又这么得近,她听着那话如同响在耳边一样,生生地麻了半边身子,不敢动弹。偏偏这时上方传来赫连容带笑的声音:“说到骑马射箭,本宫倒是想起了蜀侯。在这方面,天下女子,还有谁能比得上她呢?”
      然而,南宫听了这话,眼中的温暖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疏离。他淡淡地开口:“皇后娘娘谬赞了,三年前蜀侯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手筋半废,此生都无法再拉弓。”
      他这话说地颇不客气。赫连容那得体的笑容难得僵在了脸上。周围弥漫着尴尬的寂静。
      练流星震惊南宫说出来这件事情之余,看着众人那或震惊,或震惊,或同情的表情,又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莫心怀到底瞒了天下人多少事啊?
      她三年前的确受了很重的伤,但那重伤算是什么?如今,她的箭依旧百步穿杨,心却是千疮百孔。那段时间,她不出房间,不思饮食,整整颓废了半年,如果不是南宫在的话,她都不敢去想单靠自己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更不敢去想如今的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
      练流星入蜀之时,无人为她伸冤;如今峰回路转,这些人倒是开始同情她了?
      这样的同情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讽刺了。练流星迎着众人的目光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开口:“臣今日饮地多了些,有些醉了,皇上可否允许臣先行告退?”
      许久未曾说话的莫心怀深深地看向他,薄唇微抿,南宫大方地望过去,脸上带着的冰冷的笑。
      “蜀候身子既然不适,便先回去休息吧。”不知过了多久,莫心怀沉声道。
      “多谢皇上。”练流星回完,起身,勉勉强强地回了个礼,带着南宫大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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