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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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靶心。
从拉弓到命中练流星只用了不到六秒。
未曾等到士兵们缓过神来，练流星接着用同样的速度连射八箭。众人来不及反应，只看到数个耀眼地白光呼啸而去，数秒之后，箭箭中靶，洁白的箭尾排成一排，正中九个鲜红的靶心。
练流星言简意赅，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她不仅能直中靶心，还能连中九次。
不，甚至不止九次。
然而还未等到人群惊呼，练流星直接指向了第十组中一个用过的靶子：“这是谁射的”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这是唯一一个射中靶心的箭。
一个高大的士兵从队伍里走出来。
“报告将军，是我的。”
众人纷纷敬佩且羡慕的看向那人，同他一组的人也面露喜色，将军再射中的话也不过打个平手。看来今晚他们是要有酒喝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小人叫练新平”
“好，练新平，我问你，如果让你再射一次的话，你能不能射你原先的那支箭”
原先的箭!与射靶相比，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射中一只细长的箭显然更有难度，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万成的事情。
练新平憨厚的脸上浮上一层难为的神色：“将军，这个距离属下做恐怕不到。”众人皆表示赞同。唯独楚千里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练流星微微一笑，张弓搭箭
“那看来，是我要赢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练流星站在原地再次以极快的速度又射出一支箭。长箭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冲向前，迎着众人的目光穿透向前的那支箭的箭尾，两相碰撞之后，旧箭头被弹出，新箭头牢牢的插在了靶心上，在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众人皆看呆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士兵们激动的鼓掌，呐喊，看到卓越箭法的兴奋和为拥有一个优秀的将军的欣喜同时在脸上出现。
他们都是练家新一代的青年，都曾听说过练流星传奇的事迹，也无一不对其心向往之。如今他们想象中的人物来到了他们身边，还展现了这般神乎其神的技术，他们此刻内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只好拼命地喊出震天响的欢呼声，用来表达他们的感情。
这边热火朝天，校场周围的榕树下，一个青色的身影负手伫立，静静地看向校场内。路过的巡逻士兵心下警戒，刚要喝问，话还未说出口，那人便转过了身来，年轻的士兵待看清那神仙似的清俊的面容后顿时止了话，这般的风姿容貌，他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人的身份：“您是...蜀相？”那人但笑不语，只摘下腰间的腰牌示意给他看，独一无二的墨玉，龙飞凤舞的“南宫”二字，正是蜀相南宫子墨特有的身份的象征。南宫摆摆手让那个肃然立正，要给他行礼的士兵下去了，转身继续看向校场中央那个鲜亮的红色的身影。
刚刚练流星拿起弓箭的那一刻，他的心便悬了起来，直到那利箭牢牢地插在靶心上，他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在场的人皆不知晓，但当年从屋子里端出的那一盆盆血水如今想来仍是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后怕。以至于，方才他产生过冲上前去把弓夺过来的冲动。
然而，她病了一年，治了一年，练了一年，再拿起弓箭来，依旧征服了所有人。原本只想来看看的南宫此刻忍不住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身影。
校场内，练流星收起弓箭，转身面向大家。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等着想听到练流星接下来的话，他们输了，但输地心服口服。练家男儿顶天立地，不会为输给一个女子而失落，更何况这个女子是他们的主帅，练家新一辈的传奇！
“还有人要再比么”
众人异口同声：“属下认输。”
练流星将弓箭交给侍从，面向众人道：“想必你们还记得之前的约定。我已经在那片树林里放了两百五十只野兔，现在用你们的箭去把他们一直不落地捉回来。记着，只能用箭。也别忘了，我要的是所有的兔子，若是有一只跑出森林的话你们中就要有人受罚了。限你们在晚饭前回来，出发吧。”
“是。”
练流星目送着那些年轻的身影渐行渐远，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这一代的练家子弟的优秀程度远超她所想，或许在将来，这些人真的能够带给她新的惊喜，甚至可能超过他们的先辈。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蓬勃的朝气。像是一群太阳一样，即使没有经历过战场，也带有男儿该有的热血与豪情。这才算是练家男儿该有的样子。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或许不算全错。她正思酌着，耳边突然响起楚千里惊讶的声音：“军...大人？您怎么来了？”
南宫？练流星转过身，只见不知何时到的南宫此刻正负手伫立在阳光下，一袭如玉青袍，在军营里格外醒目。
见她看向自己，南宫柔声道：“我在房间里也睡不着，左右休息够了，便前来看看。”
练流星闻言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南宫继续笑道：“侯上这训练方法实在是独特，既鼓舞了士兵练箭的兴致，又提升了他们野外作战的能力，顺带着还解决了今晚的晚饭问题，可谓是一箭三雕，令属下佩服。”
听到这里楚千里忍不住开口道“蜀相你有所不知，我们侯上从前就喜欢用这个法子。那时候您还没到军里，新招的弓箭队里的那些毛头小子被侯上整地服服帖帖，动不动就要满山坡的去找野味。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合力打了头野猪就敢跑去找练家的弓箭手嘚瑟，被人家教育了个透。他们也不想想练家军是什么水平，那可是老将军一手...”
楚千里中途刹住，猛地闭上了嘴，南宫这才收回了刚才那道眼风。
然而楚千里那颗心脏仍是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方才大人那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明明是淡淡的一扫，却让他想起了当年被练流星支配的恐惧...
“楚千里。”偏偏在这时，他耳边响起练流星不急不缓的声音，楚千里狠狠打了个寒颤“你还尚未成亲吧。”
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练流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我看着南宫一个眼神楚侯上就止住了口，反应这么快，将来一定是个疼媳妇的人。只是不知道你将来的妻子是否也有我们蜀相这样的好相貌。可惜啊，你们二人都是男儿身，否则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倒也是段好姻缘。”练流星和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听到的奇事何止千万，不过是龙阳短袖而已，她说起来何止一个坦荡荡。南宫为什么阻止楚千里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楚千里对着南宫的听话程度实在是过了些。加上南宫今天不好好休息还跑了出来，再想到楚千里这个愣头青之前和她犟嘴的几次经历，她心里不爽，便想要膈应他们点什么。
她说地痛快，南宫和楚千里表情活像是吞了个活苍蝇。在练流星不怀好意的目光的注视下皆默默地离身边的人远了一些。
练流星偏偏再接再厉，上去鼓励地拍了拍楚千里的肩膀：“看上谁就说出来，你好歹给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部下，你的终身大事我还是要出一份力的。即使对方的条件吧...嗯，有点棘手，我也会帮你的，放心！”含义颇深的神情和动作让两人不由打了个寒战。又往旁边挪了挪。
楚千里面色越发不愉，认命地抱了抱拳：“侯上...属下请命，去帮那群兔崽子打兔子。”
“去吧，记得打几只肥的，毕竟蜀相一路过来也饿了。”
楚千里身体一僵差点摔在地上。
南宫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正不知道该如何和练流星解释，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再一拉，人已经是被练流星拽走了。
练流星牵着南宫一路疾行，饶是南宫腿长也跟地颇为费劲，直到走进一顶帐篷内，练流星才放开了他的手，然而刚一放下，便转身面着南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怎么回事？这么远的路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府里那群人就没有一个知道跟着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以为蜀城附近就没有山贼野兽什么的了？而且你看看这个大太阳。”练流星指着密不透风的帐篷门斥道：“你这么多天都没睡好还敢顶着烈日赶路，早饭吃了吗？水带足了吗？万一路上中了暑怎么办？你一个人走路上中暑晕倒不就从马上摔下来了？摔到哪里怎么办？！南宫子墨，你今年两岁半吗？”
她的声音极大，饶是帐篷再厚也遮不住多少。被不远处巡逻的士兵听了个七七八八。然而他们下一秒皆忍不住抬头看天.
不到晌午的太阳很热吗？...
从蜀城到这里骑马不就半个时辰的路？...
不吃早饭...他们不是经常不吃早饭就训练吗？
侯上您这到底是太过关心还是想找个理由寻训蜀相啊？
二十多岁的南宫被这阵仗唬到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小媳妇似地站在原地挨训，然而越听越觉得哭笑不得，练流星这是在关心他没错，可怎么觉得她是把他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了？怎么连多穿了一件里衣这件事也要训他？
练流星训到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南宫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刚想解释一下，然而又被人捉住了手腕，直接拖到了床前，下一秒，南宫被摁着肩膀直接坐到了床上。练流星站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南宫：“...”
练流星严肃地盯着他：“你就在这里补觉，晚饭的时候我派人来叫你。军营里没事要你做，不许偷跑出来。”南宫没办法，即使有再多的不适，最终还是在她的注视下脱了外袍，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练流星这才满意，刚要转身，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让士兵看着你，他们可不像双露那么好糊弄。”
南宫：“...”
练流星走之前放下了双层的门帘，第二层门帘厚实遮光，帐中的光顿时去了大半，的确是个补觉的好地方。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南宫原本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鼻间萦绕着几不可查的香味，轻地好像午夜中的一场梦，让人怀疑这阵香气是否是真的。
黑暗中，南宫坐在床上，良久之后，他忍不住扶额轻笑出声。
练流星这个人，竟然把他带到了她的营帐里。
因为府中时常有事的原因，他从来没有在营地里住过，但他刚一进来就看出了这个帐篷的主人是谁。
练流星从来不搞特殊，一向将兵平等，但南宫对她太熟悉了。仅仅凭着那股淡淡的味道就能猜出来，更不用说这帐中摆放的银甲，桌上摆放的文案。
她的营帐，她的被子，她的床...
到底是不在意，还是不在乎，才能毫不犹豫地把他带到这里，让他睡她的床，盖她的被，枕她的枕头...
再如何地隐忍克制，原来也会心猿意马。即使落花再无意，也会忍不住去想她能否也能为自己开。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一看，看一下就走，可是却偏偏赶上她射箭；原本打算回去睡一会的，可是练流星把他拉到这里，方圆百里，恐怕唯独在这里，他根本提不起来一丝睡意。
不知在黑暗中胡思乱想了多久，他起身穿上外袍，往桌边走去。南宫眼力极好，夜间行走阅读也无甚障碍。他熟门熟路地坐了下去，拿起一份文案就开始读。读到错误之处时，便拿起朱笔在一旁写下注解。
帐外阳光明媚，练流星立在校场中衣角飞扬。
账内暗如黑夜，南宫坐在桌前凝神书写。
他们曾经在沙场上并肩作战，也曾经在蜀候府中相依为命。或许他们不会知道对方都曾经为自己做过些什么，但也不需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