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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洪波汹涌 ...

  •   ——翌日——

      日头已经挂得高高的,温暖的阳光洒在海面上。谢晚乔依旧坐在她喜欢的藤椅那,晒着阳光,吹着海风。

      “谢姑娘,”江诚缓缓步上甲板。

      “江公子,今日觉得怎样?身体可好了?”谢晚乔起身。

      “恩,已经没有大碍了,多谢谢姑娘关心。”

      江诚打量谢晚乔的眼神总是带着怀疑和试探,眼角不经意一撇,发现谢晚乔腰间的一对环佩。脸上神情忽变,带着惊讶,惊喜……整个脸上精彩纷呈。

      “江公子,怎么了?”谢晚乔轻声问。

      “没有,我看着觉得奇怪,为什么谢姑娘,将一对玉佩挂在一起。”江诚声音有点颤。

      按吴国的风俗,一块玉佩通常是挂于右侧,一对玉佩则分挂两侧。极少有人会把一对玉佩挂一起的。

      “哦,”谢晚乔俯首看了眼那对环佩,声音有点飘渺,“这是碧玉同心环,只有挂一起,两块玉环才能同心!寓意夫妻同心。”谢晚乔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多些了,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转移话题,笑问,“江公子,不知你昨日是遇上何事?怎会落难?可还有其他人同你一船?”

      江诚从她方才的言语中回过神来,一脸伤感的模样,答说:“有,还有一船家,船触礁崩后,他便不知所踪了。”

      谢晚乔听完,一副平淡的模样:“那我还是让手下乘小船回去看看。”

      “那便劳烦谢姑娘了,请问,谢~”不待江诚说完,一阵惊呼打断了他的话。

      “小姐,小姐!陈国水军!前面是陈国水军!”黄三在二楼疾呼。

      “陈国水军?”江诚也惊呼。

      陈国是一个岛国,与吴国隔海相望,他的水军是几国中最为强盛的。早在十三年前,陈国水军便在无尘海上游荡,经常袭击吴国的渔船、运船,截获船上物资,有些还是贡品。皇上派三万水师前往讨伐,可惜两国势力实在相较太远,几番争战下来,吴国军队受损严重,陈国气焰高涨,更加肆无忌惮。

      若是就此作罢,陈国必然得寸进尺,愈演愈烈,吴国子民便多受一份罪。若是继续争战,吴国军队的消耗也是笔大数目,而且也只能是拖延作用。先皇二者权衡之后,令现在的靖东王前往陈国议和。靖东王在陈国游说一月,协议后决定,吴国每年需向陈国献上三千匹绫罗绸缎,两千件玉器,陈国则保证每月决不袭击超过两艘吴船,决不劫贡船。

      很明显这个协议对吴国而言是个极其不平等的条约,但是当时的形势,吴国每年因陈国水军的损失达到五万白银。而绸缎与玉器是吴国盛产之物,价格适中。协议的损失明显低于争战的消耗。故而,吴国与陈国签订了该项协议。因为在陈国国都壅川订立的,吴史称其为“壅川之耻”。

      至此之后,吴国皇帝大兴水军,在各大港湾城镇附近设立军营,训练水兵。分军营共计七个。于济州城北建立总营——壅川营。旨在让所有营中之人不忘壅川之耻。

      谢晚乔望向前方,还算幸运,只是遇到了一艘。

      “是拓家军!”江诚脸色煞白,指着船上高高飘扬的旗幡,血红色的拓字甚是刺眼。

      说起拓家军,来头可不小。它有很多个最。

      它是陈国各支水军中,攻击力最强劲的!

      它是陈国水军中,阵容人数最多的!

      它是陈国水军中,在民众心里地位最高的!

      它是陈国水军中,最尊贵的!

      拓,陈国国姓。

      “黄三哥,鸣警铃!全体戒备!”谢晚乔也知道目前形势很严峻。

      黄三急速地摇晃着警铃,“叮叮当当”急促的声音在船上传开。

      “出什么事了?”谢大连慌慌张张地从舱内出来。

      凌乱的脚步声,船上的漕帮子弟,操起刀冲到前方,沿着船栏站得笔直,每个人的脸上都一副决绝的神情。大家都知道遇上拓家军,生死一线!

      “是陈国水军?”谢大连也看到了,那艘船身漆黑的军舰以人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向他们这个方向驶来。船上的一人一物愈家清晰。草色军装的士兵整齐地站在船头,如同饿了许久的狮子,留着哈喇子兴奋地看着猎物。为首的青年男子朱色抹额简单地束缚住披下的头发,伟岸的身躯在众多士兵中尤为突出。

      “是拓争!”谢晚乔的声音有些颤抖。“小雅,船上还有一架小艇,你快些离开带爹爹和江公子离开。”

      “什么?”谢大连大呼,“我谢大连怎么可能留女儿独自苟活!小雅,带江公子走!”

      “帮主,小姐,”小雅还是个小孩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两,可是时局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拓家军开始攻船,流火四射,沿栏而立的汉子或被箭射中,全身燃起来,或被对方的刀砍倒……拓争冷笑地拉开长弓,一支箭带着熊熊火焰直击船帆,“嘶~”如长蛇吐出的信子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苗迅速的由高处蔓延而下,开始吞噬脆弱的船身。刀剑碰撞声,火蛇蔓延声,木头折损声音,加上惊呼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沉重而悲伤起来。黄三、陈四将谢晚乔与小雅护在背后,江诚抄出软剑极力抵抗攻上来的士兵。谢大连虽已久不动武,但耍起长鞭来依旧能看出往年的气势,几个来回便撂倒几个士兵。

      眼见漕帮的兄弟一个个的倒下,谢晚乔扯着嗓子大喊:“停手,大家停手。”可是周围的嘈杂的声音盖过她微弱的声音。

      却是拓争抬手示意,两方都才都停住了手。拓争轻点船板,动作飘逸地从一船飞到另一船,拓争伸出两指捋了下头发,他的脸有种中性的美丽,“姑娘有话说?”他的声音洪亮,还带着一股威严,不同与他的外表。

      “拓将军,你们攻击我们无非是为了钱财,如今若不停战,在烧下去,恐怕你此行可就一无所获了。咳咳~”谢晚乔被烟火呛得咳起来。

      “那是,只要你们不抵抗,在我面前自尽,自然就不用战了!”拓争说得理所应当。

      “拓将军这是说笑嘛?左右是一死岂有不抵抗的道理,难道将军想要玉石俱焚?”谢晚乔捡起地上一根折断落下的木棒,触碰旁边的火苗,让木棒燃起来,“依当前局势,只要将你们挡在舱外一段时间,我进去一把把仓库烧了,将军你此行可就是得不偿失了!”谢晚乔神色坚定,不慌不忙。

      江诚看得心下佩服,在这等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生死未知,有几个女子能如此镇定沉着地和敌人谈条件,别说女子,就算男子又有多少人?!难怪漕帮的掌事会是这样一个女子!

      “哦?有点道理。”拓争挑眉,“好,开出你的条件!”

      “放船上众人一条生路!”谢晚乔不住喘起来,已然上气不接下气。

      “放你们?”拓争笑得邪魅,“可以,不过,我也有条件。”

      “请说。”

      “你,还有她,”拓争指着小雅,“跟我上船。其他人嘛,”拓争嘴角的笑意愈加浓厚,“全给我跳下去。”

      “你~”谢晚乔柳眉微皱。

      “拓争,你别欺人太甚!”江诚剑尖指向拓争。

      “就凭你也想和本将军动武嘛?”拓争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不削地将目光从江诚身上移向谢晚乔,“答不答应?快点决定,本将军没什么耐心!”

      “好!”谢晚乔看着谢大连,含泪福身,“爹爹,您一切小心。”

      又对江诚福身,“江公子,委屈你了。”

      江诚手一紧,剑锋急出,直逼拓争。“江公子不要,”谢晚乔疾呼。但江诚出手飞快,她话音刚落,青锋直逼拓争,拓争衣袂未动,人影却悄然移了位,避开江诚。只见江诚右手手势一变再变,挑起朵朵剑花,笼住拓争,可拓争似是随意地伸手左右轻挡,化开江诚的招式。江诚也不弱,软剑迅速回收,左手出掌,快如雷电,气势汹汹,掌风呼啸。拓争自是发现掌力之猛,神色微变,右手成拳,气劲十足。掌拳即将相撞,岂料江诚此掌是一虚招,偷偷撤力,仿了拓争一招“月移花影”,错开身位。不待拓争反应,右手往前一送,剑尖便已行至拓争喉处,只差毫厘,拓争忽的伸左手握住了刀刃!

      原来拓争手上戴着雪白色的手套,江诚的剑无法伤他分毫。

      拓争笑容邪魅至极,一声刺耳的脆响,江诚竟是被硬生生折断,拓争挥出一掌,将江诚逼退数步。

      拓争是陈国第一武士,果然名不虚传。

      “还要继续嘛?”拓争将断剑丢到他面前,斜睨着他,“别不自量力,要是惹火了本将军,这船人就要给你陪葬!”拓争嘴角微翘,“本将军还有很多杀人的法子没用过,正好拿你们试试。”

      “江公子,别!”谢晚乔拉住江诚,低声说,“他手上的是天蚕丝编织的手套,你伤不到他的。江公子听晚乔一言,你们跳下船后,便以日头为指向,朝南方游去,应该能遇到出港的船家。我爹爹托你多照顾了。”

      “谢姑娘,”不等江诚将话说完,谢晚乔便对拓争说:“拓将军,我们跟你走。”谢晚乔牵着小雅,头也不回从架再两船的板上走上了敌船。

      江诚望着她们一步步地离开视线,心内甚是痛恨!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要靠一个女子的庇佑存活。这一身武艺学了作何用处?一个吴国官员竟然保护不了这一船的吴国人!

      “喂,小子!”拓争口气不耐,“还不快跳!别逼本将军不守信把你给做了!”

      江诚怒目圆瞪:“你别太嚣张了,这里是吴国海域!”

      “哈哈,”拓争笑得讥诮,“这是本将军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以为这无尘海还有你们吴国的地盘嘛?哈哈!”

      “总有一日,我们吴国水军会把你们陈国水军扫回你们的小岛上!”江诚神态大义凌然。

      拓争却趁他不注意,发力打了他一掌,“噗咚~”江诚连同他身后船栏齐齐坠海。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拓争冷笑着看着水面上的江诚,“嚣张是本将军的本性!”

      背后“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与耳。小雅回头看着原本一道的兄弟朋友一个个跳下了水,海面涟漪泛开,久久不平。

      小雅哑着声:“小姐~”

      “别回头看,他们不会有事的。”谢晚乔攥紧了拳头,忍住了泪水。

      谢大连一干人等在水中毫无方向地游着,虽然他们都熟谙水性,可是一天一夜不间歇的游泳,已经将他们的体力抽干,全身都已经失去了感觉,只剩下四肢机械地划动着。

      “船!”不知谁嘶声力竭地喊了一句。

      大家一下子来了动力,奋力摆动起疲惫的四肢,“救命救命。”一群人同时嘶喊起来。

      谢大连睁开疲惫的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得救了!

      “谢兄,你醒了?”谢大连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赵翔!

      “赵兄,怎么是你?”谢大连吃力地坐起来。

      “小心小心,”赵翔过来扶住谢大连,“我本来是赴寅时之约去了,可等到辰时都不见着你们,心想不对,便使船出来看看,上天保佑,幸好让我遇上!”

      “这次多亏赵兄出来相寻,否则,大连我命便葬送大海中了。”

      “瞧谢兄说的,你我相识多年了,怎生还这般客气!不知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看不到晚乔?”

      说到谢晚乔,谢大连神色暗淡,“遇到陈国水军,船和晚乔都被劫走了。本来要给你的那批盐也没了。”

      “哎,一批盐就算了,主要是晚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济州吧。恐怕晚乔现在已经到了陈国了。我苦命的丫头。”铮铮铁汉如今却泪光闪现。

      “别担心,晚乔聪明过人,她会想到法子脱逃的。”赵翔也一脸忧愁。

      酉时,船方才靠岸。江诚告别赵翔等人,寻了匹骏马,快马加鞭赶往都江城。

      都江城是吴国的京都,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从济州到都江城,策马行了一夜,江诚已经面露倦色,风尘仆仆的他在一家二楼高的酒楼前停住了马。店里的小厮殷勤来将马牵走。江诚不多做停留,快步走上二楼最里面的雅间,也不敲门直接推进去。

      “咦?怎么回来了也不通知我。”魏阙翘着二郎腿坐那品茶。

      “小策呢?”江诚四处张望。

      “你一回来就找小策,也不关心我。”魏阙装出一副闺中怨妇模样。

      “有正事!没空开玩笑。”

      “什么事?”江诚背后传来孙奎策洪亮的声音。

      “前日,陈国拓家军抢劫了漕帮一艘船,帮忙想法子救回来?”孙奎策正是壅川营内的将领,官拜三品的定海将军。

      “拓家军?”孙奎策摩挲着下巴,“你该知道我国与陈国的协议。这个月陈国还未袭击一艘船。除非那船是贡船,否则我们根本不能……”

      “那船上都是晋阳进贡的瓷器!”江诚还记得谢晚乔那晚说的。

      “若是如此,自是有理由向他们讨回船只!我马上回宫请示!”孙奎策都没坐下,就又出去了。

      “喂,老江,你不是去查漕帮嘛?怎么反倒要救他们了?”魏阙狐疑地盯着他。

      “说来话长,”事情有个着落,江诚也松了口气,坐到魏阙旁边,连灌好几杯茶,才长出口气,“这次拓家军不仅仅劫了船,连同漕帮帮主的女儿都劫走了。”

      “哟,看你刚那紧张样,原来是瞧上人家大小姐了!”魏阙一脸坏笑。

      “瞎说!那是因为是谢姑娘救了船上的人也包括我。我岂能那么没道义地不管不顾!”

      “少来,我看不是这么回事!”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二人还在争吵,一袭白衣飘进了雅间。

      “哇!”魏阙惊呼一声,“你小子鬼啊!走路不出声!”

      “沧海,怎么脸色这么沉重?”江诚关心道。

      进来的白衣公子便是沧海一,他长得很秀气,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五皇子失踪了。”

      “又闹失踪?”听到这话,江诚却不惊讶。

      皇上有五个儿子,早年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都因不同的原因去世,唯独留下三皇子和五皇子。三皇子是皇后所生,自小待在皇上身边。而五皇子因是一不得宠的妃子所出,倍受冷落,自小便在宫外养着。

      虽是如此,皇上也并不是不疼爱这孩子,他暗中派了暗铁骑中的五名卫兵保护他。暗铁骑相当于皇室的隐形护卫队,由一名统领以及36骑组成。主要是保护皇室成员的安全。

      这五皇子养于民间,便多了许多江湖气概,整日游走各地,有时令他们几个暗铁骑的人找不到他踪迹。

      不巧的是,沧海一是暗铁骑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那五个人中间的一个!

      “你这次要去哪里找?”江诚问。

      “济州。”沧海一是他们兄弟四人中最安静的一个。可能也是他的身份,所以他向来言谈举止都很冷。

      “济州?我与你同去。”

      “人家姑娘还没救回来,你就想去等人家嘛?”魏阙死活改不了打趣兄弟的习惯。

      “你很吵你知不知道?”江诚不满地打开魏阙挂在他肩上的爪子。

      “得得,被人揭穿了,生气了啊!”

      江诚横了魏阙一眼。“沧海,你什么时候走?”

      “我就来给你们辞行,即刻便走。”

      “好哟!我又可以多省一笔酒钱了!”魏阙大笑起来。

      “守财奴!跟兄弟还算那么清楚!”江诚似乎想到什么,露出一弯贼笑,“小二,准备三坛百花酿送我府上!”

      “什么?”魏阙双眼圆瞪,百花酿可是他酒楼的招牌酒!一坛一百二十两,三坛就是三百六十两啊。三百六十两啊,每天平均盈利三十两,要十二天才能赚回来。每天盈利三十两啊,那就要招待至少十五个客人,一共十二天,就要多抓一百八十个客人!魏阙越算越心痛,怒火中烧,正要反驳,可江诚和沧海一早就不知道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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